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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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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数字媒体室正在制作音乐小样,总想着要一气呵成的完成手头上的作业,可教学楼十点就要锁门,由于没有购买高级别的笔记本电脑,以致于每次做作业都只能在教室完成,正版的音乐制作软件可以节省很多时间,更何况要使用多种音乐制作软件来完成同一个作业,这的确很考验电脑后台的运行。收到史迪仔的消息还来不及回复,就算有时间回复,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毕竟这事不是由她做决定。得知自家的小区貌似有了拆迁的迹象,但这只是传言,具体情况还没有落实下来。刘美芽不禁幻想,倘若真的拆迁,那全家会搬去哪?偶尔在网络上看见拆二代们的富贵生活,觉得不可思议,拆迁这事居然可以把普通居民变成土豪,生活条件有了质的飞跃,虽然自家的房子小,知道自己离暴发户的生活还很有一段距离,不过拆迁办应该会给一间比现在面积大的房子吧。
虽说与史迪仔是街坊,可楼栋不一样,性质也不一样,万一真的拆迁,拆迁办分的房子还不一定全都会集中分配到同一个小区。史迪仔的房子是她妈妈当初的工作单位包分配分给他们家的,可自家的房子属于私人购买,刘美芽有点担忧会不会这房子出什么问题。刘美芽越想越觉得讽刺,貌似她这一直以读书人身份自居的父亲,一直在做“违法”的事,相反史迪仔的妈妈还没做到他这一步。当年他妈妈未婚先孕,不得不回老家躲一阵子,回去也没好日子过,在老家受尽鄙视,老家的人重男轻女,无论是远亲还是近亲,对她的羞辱声从不间断。如果那男的没坐牢,她和他谈恋爱,他们反而还会催促她赶紧怀孕生子用这种方式逼婚,可见那男的坐牢后,他们便嘲讽她连坐台小姐都不如,坐台小姐还知道多找几个靠山。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史迪仔的妈妈死皮赖脸的住了一段时间,以恶吃恶的态度去抨击对方,让自己在老家还有个窝可以睡觉,但她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当她再次返城找工作时,正好遇见一所幼儿园在招聘,她在中专选择的专业是幼师,能唱会跳,职位与她的专业相匹配。原本像她这样未婚先孕的人在城市里很难找到工作,有的老板总觉得这种女性道德感有所欠缺,不敢用,招进去了还会影响到老板自己,至于怎么个影响法,老板也不敢挑明。总之,这种女性能不碰就不碰,尤其是在招聘的时候,同时招聘单位也会觉得单亲妈妈要独自抚育小孩会影响到工作进度。园长问过同样的问题,如何照顾自己的小孩,她说有父母照顾,完全不会影响工作。此园长因当年的政策曾受到过打压,见她从小城市来,肯吃苦,城里人吃不了她的苦,二话不说签下工作合同。史迪仔的妈妈刚开始还有点担心会不会太顺利再次遇见不好的异性,开门见山的提到吃苦也不知道吃的什么苦,顺利上班后才得知,幼师的身份和保姆无异,据了解有的幼儿园把小保姆和幼师的职责分的很详细,这家幼儿园的大部分职位全是混在一起,幼师就是保姆,保姆就是幼师,并且身边的同事全是外地人,而园长当时是被下放到农村做工人,改革开放后才有机会重返城市,无论他是处于报复心还是感恩的心,他的招聘条件有一条硬性要求,只招聘肯吃苦的外地人,城里人不招。史迪仔的妈妈在幼儿园上班过了一段她自认为的舒适期,由于没有稳定住所,一直把史迪仔放在老家,每周末回老家看望史迪仔,每周末他一见到她就哭,她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明明一直再给父母钱,可他的亲外婆根本就没把他当亲外孙。这已经不是给多少钱的问题了,一气之下就把史迪仔带了回来,临走前还在家里发飙,跟他们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也不指望父母给她儿子压岁钱。当她再次与园长恳谈,谈到制度的相关规定,她是否有机会获得企业分配的房产,并且有自己的房产证,属于买断形式而不是公租形式,按道理来说她的工龄短,是没有资格申请房源。由于平时表现积极,也很符合园长的要求,园长考虑之后,干脆给没有房子的员工分房,以照顾外来户的理由,人人都有一套,从上到下,不分工龄,房子当然不是什么好房子,也不知道是哪一年修建的平房。总之,他妈妈总算有个自己的家了。史迪仔的年纪过小不适合进入幼儿园的小班,园长便开办新的托儿所管理机构,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他就退休了,在他退休后,街道办要整改当地的小区,大型拆迁工程涉及到小学合并,幼儿园合并,还建房等等一系列扯皮拉筋的人事斗争,包括给幼儿园的工作人员停薪留职,一拖再拖。很有一段时间,史迪仔的妈妈不得不在外面寻找兼职工作,把史迪仔放在其他的幼儿园继续他的园内生活。也就是在这段期间她才知道她原工作单位颁发的工资相当低,毕竟是小幼儿园,管理分配不如其他的幼儿园,各司其职,毕竟当初应聘的时候连工资都不敢问,有工作就行。小幼儿园也有小幼儿园的好处,什么事情都好商量,要不是因为好商量,她都不见得可以混到一套房。等史迪仔进入小学一年级后,他的妈妈见幼师职位的事还没有着落,心一横,索性辞职,终止劳动合同,之后好像什么工作都做过,钱倒是比以前拿的多,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从此以后失去了幼师身份,虽然工作关系与幼儿园终止了,但房子还是她的房子。
然而自己的家呢?妈妈有说过这件事是她的主意,当年和爸爸一起进城打工,一直租房子,直到搬进现在的小区,住了一段时间,房东见状问他们想不想购买,因为他想把房子卖了。妈妈觉得房东知书达理,房东见爸爸知书达理,由于他们资金不足,没有通过房产中介,没有通过银行贷款,而是通过“关系”,房产证就这样成功转移了,妈妈以租金的形式每个月给房东钱,有时候多,有时候少,他们信赖房东,房东信赖他们,一个敢卖,一个敢买,这事就这么顺利解决了。买房这事就和给她办户口的过程差不多,找关系落户。光这两件事,刘美芽没有办法理解他们的选择,但她又属于这个家庭,她不知道这两件事将来会不会受到一些“正义”的“审判”,她只知道她爸爸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很多不合法的事情,通过“关系”就合法了,然而街坊奶奶却又说他以前受到过政府的打压,那哪里来的“关系”呢?说来也是巧,在这小区还可以遇上他以前的“熟人”,大家通过聊天得知一些往事,也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妈妈会选择在这地方居住。如果不想提及以前的事,明明可以避开“熟人”环境,然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个读书人,但却在大事上没有一件事是通过正常手续合法办理。她甚至幻想,如果史迪仔的妈妈是她的妈妈该多好,最起码无论在家庭身份上还是在房产证这事上,都是合法合理的,哪怕是非婚生子,也是走合法程序愣是把史迪仔的身份落实下来了,总比她当了几年黑户口好,她连托儿所都没有上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