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系幻影》苏璨樱

1、第 1 章 床

　　床上摆放了好几件苏玫的衣服，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姐姐，只知道她的衣服很好看。妈妈是她家的钟点工，这位姐姐对我妈妈相当大方，我经常会受到她的馈赠，然而我一点也不在意穿她的衣服。毕竟，我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孩，“家境贫寒”。爸爸一如既往的在家里练习毛笔字，我不是他亲生的，也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据说是从农村里的一个远方亲戚，生了太多的孩子，没有钱抚养，就把我过继到他的家中。因为他没办法生育，在一九□□期间，被大学室友陷害后，他就失去了性功能。爸爸结婚前的大学女友，性格太过于激进，发了疯，一直住在精神病院。经亲戚介绍了我的妈妈，一位农村老实人，没读过书，但吃苦肯干，不吵不闹。爸爸大学肄业后，好几年没有工作，后来教育培训行业兴起，他成为了语文代课老师，由于他对古文的偏爱，在我年少时，最常见的亲子活动就是和他一起背诵古诗词。

　　上小学的时候，会被其他的同龄人欺负，正是由于这些不好的印象，以致于在初中、高中时期，从不出头，只想当一个不起眼的路人甲。破小孩们站在我的面前说我爸爸不是男子汉，我很生气，却不敢有所行动，只能回家在他面前哭过好几次。但他总是温柔的说，他们只是拿他开玩笑，而且没有对我动手，嘴巴上的玩笑，不用放在心上，我觉得他是男子汉就可以了。街坊的奶奶时不时的会提到爸爸的大学室友，那人是个畜生，以前看起来像个干大事的人，结果书没读完跑到国外去，坑蒙拐骗，跑路前把爸爸和前任阿姨害成这样，跑到国外后也没听过他做什么好事，只知道他国外以伤害中国人谋利。

　　“少听奶奶说这些事。”

　　“我都听习惯了，只是好奇这么多年了，为什么那个坏蛋还在国外逍遥法外？”

　　街坊奶奶的孩子也是被这个大坏蛋给陷害的，说好了他去了国外，可以把他们全家都转移到国外享福，结果自己的孩子过去后，意外去世，远方亲戚家的孩子过去后，回来就成了智障。还非要说是治安问题，跟他没关系，从此以后就再也联系不上，报警也没用，因为没有证据。我从来没有见过爸爸的前任女友，只知道街坊奶奶说这位阿姨的父母恨不得跑到国外把大坏蛋千刀万剐，可惜又不能抛下自己的女儿，有时候也会想着要不要和自己的孩子同归于尽，日子过得苦不堪言，没盼望，没念想，等他们二老去世后，女儿谁照顾？精神病院里的工作人员会对没有家属的患者亲力亲为，任劳任怨的细心照顾吗？但又凭什么自己杀了自己的女儿？明明是那个畜生把人糟蹋成这样。哎，从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街坊奶奶说的糟心事，若说没有影响到我的心智，就有点自欺欺人了，我只能假装不受影响。隐忍到在中学才敢问爸爸，为什么从来不去精神病院探望那位阿姨，爸爸很平静的说她性格太激进了，不想影响到自己的家庭，过去的事全都过去了。街坊奶奶倒是说了一些，要不是那位阿姨过于激进，上了大坏蛋的当，开口闭口不是打倒这个就是打倒那个，爸爸怎么可能在不同的培训中心里当老师？他可是高材生，真是老天不长眼。确实，培训中心年年倒闭，换了一家又一家，这行业经常压力大，老板也不容易，不过老天还算是有眼，毕竟爸爸一直有工作，成长环境一直保守着我不要眼高手低。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看着桌上干出炉的毛笔字，问了一句：“您是不是很喜欢李煜的诗词？”

　　“也不算特别喜欢，虽然在历史上他是一位很糟糕的帝王，但他的诗词确实很温柔，所以他不适合停留在那个位置。”

　　我没有承认过我的爸爸是同性恋，他也没有承认过他是同性恋，他本来是有女朋友的，只不过他经历了一些事情影响到了身体健康。虽然他和妈妈一直分房睡，我也不觉得他是同性恋。因祸得福吧，如果没有他，或许我还在农村呆着，或者我早就被丢进河里淹死了，若说我对亲生父母的印象，那就是当我知道他们只送女孩而把男孩留在家里，他们的道德品行也就定性了。幸好，我出来了，生活在这个家庭里，还是挺幸福的。有这样一位温柔的父亲，面对同性恋的同学，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彼此尊重，就好比和史迪仔的相处，很普通。

　　“刘美芽注意你的考试时间。”

　　“谢谢老师。”

　　苏玫姐姐是音乐生，大学马上就要毕业了。妈妈在苏阿姨的劝说下，也想让我走音乐的道路。可惜学音乐要花大量的金钱，我家没有，最后选择了作曲，在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计算机音乐老师，也就是说，此专业在备考本科的途中花费最小。“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还不如学文科。”

　　“我相信你一定考得上。”或许妈妈在富贵人家当保姆，而她以前是农村人，开了眼，见了世面，所以也希望我将来的生活能够如她所愿。

　　刘美芽，这个名字在小学的时候被嘲讽过无数次，那些破小孩们觉得我爸爸好欺负吧，毕竟爸爸从来没有对他们动武，他们就笑我，把我的名字篡改成刘丑牙，意思就是像小狗一样，汪汪汪，长相极其普通，算不上美丽的爪牙，就很卑微的狗奴才咯。可是我一点也不在意，毕竟在我小学年代，那个时候的校园霸凌，只是停留在嘴巴上，不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对我没有任何的攻击性。爸爸给我取的名字，是世界上最好的名字，所以我坚信那些破小孩们之所以坏，是因为他们没有爸爸，有爸爸的小孩是不会随便霸凌别人家的小孩的，我比他们幸福，因为我有爸爸的悉心教导。爸爸曾经有想了解我备考的专业，帮我一起排忧解难，可惜隔行如隔山，最终他放弃了，笑着说等我掌握了这一本领再来当他的老师。

　　刚准备走出教室，姜媛拦住我，把钱塞进我手里：“帮我买瓶水，谢谢。”没有拒绝她，反正我也要下楼，这种生活在高中时期已经习惯了。

　　下到二楼，碰见了叶鹿溪，她也拦住我说：“你是不是去买东西？”

　　“是啊。”

　　“帮我买瓶水，谢谢。”行呗，一个打手，一个美女。这两人，明争暗斗多年，两边都不能得罪。来到小卖部，拿了两瓶水，进了教室递给了她们。打手看着叶鹿溪，翻了个白眼，我不知道她们接下来会干什么事，只知道要高考了，还是好好复习功课。

　　“你每天几点钟睡？”同桌打着哈欠问我。

　　“还好，不是很晚。”

　　“我复习都快要疯掉了，你呢。”

　　“就是简单看下课本，把作业做完了就睡啊。”

　　“我才不信，你嘴巴里能不能有句实话？”笑了笑，没理她。我确实复习的很晚，可能天性就是如此，假装自己很轻松。如果说我很绿茶，我也无所谓，别人的评价，我不在意。只是，我在意别人觉得我很努力的活着。

　　早恋向来与我无缘，爸爸妈妈在这方面完全不用担心，有时候想从街坊奶奶那里多了解一下他们年轻时候的故事。可惜，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事。好在，爸爸一直很淡定，妈妈一直很老实，他们从不吵架，我也不会吵架，我们家若用四个字概括，细水长流，别人家是富不过三代，我们家说不定一代比一代强。“这些书看多了其实没有多大的意义。”唯一的爱好就是看校园爱情小说，妈妈不太喜欢我看这些与高考无关的书籍，说帅哥与我无缘，有时候在家里会提到苏玫姐姐的家事，边叹气边说，有钱人的日子也不好过，还是我们美芽幸福。是啊，苏玫姐姐没有和亲生父亲生活在一起，继父和她之间没有什么亲情，但妈妈又会说，林老板也算好的了，那电视剧里的继父各个张牙舞爪，吓死人，他们父女俩二人之间没什么交集，苏老板也放心多了。

　　“我都没见过她。”

　　“比你好看。”

　　“比我好看的多的去了。”

　　爸爸在旁边笑了笑，“你可以拼气质。”

　　“也不是不行。”

　　串门是家常便饭的事，不速之客来到我家，“小美芽过来帮个忙。”某个弟弟，算了，他是gay，美术生，同班的。

　　“又让我帮你搬颜料！”王兮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是重物，准找我帮忙。爸爸基本上和他零交流，刻意避嫌多年已养成习惯，以免伤害了我的声誉以及王兮的声誉。由于和王兮关系亲密，他可以毫不顾忌的告诉我：“缺少父爱，所以不想当男人，就只想依靠男人，就这”。只有把这个关键点问清楚了，我才能够替我爸爸解释，他没有针对他，也没有排挤他。什么“迂腐”“臭书生”，还有一些讽刺的词，王兮没少说。爸爸保护我的声誉，我保护爸爸的声誉，我们就是这样，双向保护。

　　王兮的性格很幽默，他说他不在意班上同学的疯言疯语，偶尔会估计挑逗一下姜媛，姜媛只要一摆出一副干架的姿势，他便识时务者为俊杰，开溜为上策，可气的是，姜媛就会把我当跑腿的。“我觉得她是拉拉。”

　　“此话不通。”

　　“你看她，仔细看，你看她喝水的姿势，我擦。”

　　“你少讲两句。”

　　“姜芭比，你慢点喝。”

　　“你跟老子滚，死gay。”

　　“我说吧，像不像拉拉？”

　　“拉拉不是喜欢女的吗？她和叶鹿溪斗了这么多年，并且伤及无辜，也没见到她俩面对面的干架。”

　　“呵呵，反正马上就要高考了，要不我破罐子破摔，推波助澜一下？”

　　“滚！”王兮是真的说不上来的让人无可奈何，说他坏吧，又不是特别坏，说他好吧，他和好人又完全沾不上边。偶尔自我安慰一下，算了，就像史迪仔那样，永远都是个弟弟。“我现在只想尽量的，低调做人，老实本分，赶紧毕业。”

　　“我还不想毕业呢，戏没看够。”

　　“你这个人就是说不上来的想把你祖宗挖个遍，然后问一下你祖宗如何收了你，太烦人了。”

　　“话不能这样说，我祖宗留我，肯定是有原因的，天生我材必有用。”

　　“那你就安分守己好好画你的画。”

　　文科音美混合班，就这是我的学校。可能贵族学校会分的特别细致吧，有时候我会把苏玫姐姐当成校园青春小说里的人物，可每次对号入座，又觉得对不上。也会幻想她在家或在学校里的生活，可惜妈妈总是把她说的不幸，但又时不时收到她的二手小礼物，想大言不惭的叫苏阿姨一声干妈。然而因着爸爸的缘故，他写的知足常乐这四个字就在我家墙壁上悬挂着。得不到的总挂念，哎，希望自己赶紧进入大学，勤工俭学，不再接受苏家的任何好意，这样我就不会有任何幻想，也可以让爸爸安心了。

　　“妈妈，您说我把这些东西转卖了，可不可以？”

　　“多好看啊，干嘛卖掉。”

　　“衣服够穿了，而且把这几件卖出去，确实可以换一些钱。”

　　“我们家还至于穷的揭不开锅，房子有，虽然不大，吃穿没有任何缺乏，你喜欢你就留着。”我一直觉得我家很穷，总是想着要节省一点。“以后少在美芽面前提别人的家事，清官难断家务事，美芽以学习为主。”也是，妈妈在不同的家庭里当钟点工，唯独苏家的事她总喜欢在家里念叨，可能只有苏家对她最好，最信任吧。苏玫姐姐不见其人，可就在我心里一直惦记着。“美芽，你不是穷人家的孩子。现在你成年了，心里这个包袱要放下来。将来进入了大学，坦坦荡荡的做人。就算是穷人家的孩子，穷人也有穷人的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