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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岭南轶事 ...
安饶睁开眼睛的那一瞬,还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漫天饕雪,她正处于一处烧不尽的颓垣残壁中。
那个人被阿司锁在鞭神柱上,她拼尽这刻所有的力气,乞求地向前爬去,满眸猩红,悲伤缠住她的灵魂,一圈又一圈的捆着,扯得她生疼,哭声被火焰燃烧和木柴爆裂的声音压住,白色的雪混着灰烟,她夹在其中,脆弱又倔强地问着阿司什么是爱。
“阿司,什么才是爱呢?在黑夜里见过对方最真挚的眼睛算爱吗?在荆棘路间紧握着对方的双手算不算爱呢?是岭南灰色傍晚的雨,是凌晨海上的月,是作为保护神牵着我走出漫天尘沙,是他看向我的眼睛里含着泪水,是他路过每一座城都为我折下的一枝花,是他用自己的灵魂作为筹码为我换来的一颗珍珠。”
“是我们从未说过爱的爱。”
阿司怔了怔,不敢正视内心的触动,只得轻吐出那句话。
“他不会爱你的。”这是神为苦海中的安饶投下的一颗解药。
作为真神,阿司爱着很多很多人,他没有办法感受到个体之间独一无二的羁绊,可安饶的眼睛让他一遍又一遍慌张地回答着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安饶,他不会爱你的。
安饶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是个午后。
燥热的空间里有炭笔摩擦画纸的声音,画室的老师是个带着圆框眼睛的胖女人,高考那一年,安饶才真正的了解到她,圆圆的眼镜下,除了精明还有期盼。
“李安饶,要我说你当时还是应该去学传媒。硬是要学美术干什么,说了要退远看,你站起来。”她拿起硬橡皮,用力擦向面前画板上的素描纸,画板在画架上摇晃出“哐哐”的声音。
“不退远看,型都是错的,型不准八十分都没有!”她嘟起她的嘴巴 ,眼睛左斜着上下瞟正悄悄低下头的安饶。升学率对于艺考老师来说很重要,临近高考,她也是着急,作为画室里分数总上不去的孩子,安饶受到的关注自然多些。
“美总,下课时间到了!”班上几个男孩忍不住上升语调,教学楼开始燥动。
“安饶,我希望你自己能多动脑想想,画画也是需要动脑子的,自己课后多努力。”老师有些无奈。
老师正在对学生进行敲点,安饶感受到那份属于师长独特的期盼,也能听到自己的无力时的心跳。大多时候她总在心里暗暗的问着很多,不过没有人告诉她答案。
又开始想逃避了,她把画纸撕下,将画板放平与腿上,趴在上面,闭上眼睛,静一静吧。缓缓的,待到世界静下来了,她感受到了下沉的坠落感,旋转的眩晕使她睁开眼。一丝光亮涌入的眼睛时,已是另一幅光景。她看到了一颗树,它好像是会与自己说很多话的。在一片以绿色为基调的旷野中,它是夺目的红。它就那样独自灿烂在平野中,是安饶羡慕向往的样子。落日的余晖和吹来的微风理应都比它动人,但它静静的,显得温润又自由。
“你,怎么会那么漂亮。”安饶不由惊叹。
突然一阵风吹了过来,有些猝不及防,这阵风在如此静谧得地方出现得并不合时宜。只听耳边地“呼”声越来越大,安饶的心中弥漫开不安的情绪,此时树上掉下一叶朱红,眯着眼的她准确地感受到了,连忙伸手去抓,抓住的那一刹,天地间颜色变换。
此时安饶的心正敲响着一首名为“不安”的配乐。
【正在进入梦世界......岭南轶事】
他们穿着统一款式、统一的颜色的衣服,说着统一的话,他们是“统一”的人。
“安饶你好,今天是周五,请问你需要住校吗?”空旷的办公室里,这个女人正坐于安饶对面,她每周五都会来问学生们这句话。
那阵诡异的风后,安饶睁开眼睛之时,她就已来到了这个世界,对于这个世界的一切,她是诧异以及恐惧的,她有意识地感受到这可能是个梦,但这个梦里的自己却有着明确的感知。是痛觉、嗅觉与触觉。梦的感觉,是无时无刻感受到这个世界带给你的荒谬、怪诞,离奇与合理。怪诞的世界,正在贪婪地汲取着不知归途的人的灵魂。她可能很难醒过来了。剧烈地挣扎,却被绑在其中。
坠落,你将永远留在这里,同我们一起......坠落!
“请回复我,我在等待你。”这位名叫埃沙迪的女人抬头看向安饶。
“好的,埃沙迪。本周我不离校,我将在学校度过我的周末。”安饶回复道。
安饶身处的这个诡异空间,只有一所具象的“岭南高中”,学校周围是一片虚无色,校门口十米外便是无尽的深渊。
学校里的人过着正常的校园生活,上课,吃饭,就寝。但他们从不回家,永远在一个又一个的周五机械地回答:“是的,本周我不离校,我将在学校度过我的周末。”
“岭南高中”有个硬性的规定,晚上十点就寝之后,不得与他人交谈聊天,不得出寝室,阳台朝学校大门的宿舍晚上必须将窗户关上,窗帘拉上!
现在是下午六点四十,留校住宿的同学须回到教室,由各班班主任清点人数。七点时学校将会给各班播放统一的电影,说是周末也给同学们放松放松。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剥去了那抹橙灰,能用肉眼窥见的,只剩下黑。
每周电影都一样,应该是乏味的才是。大家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课桌前,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前的主人公。主人公的一生被播放,被来回播放。电影过半,安饶仿佛听到有人在唤她看向窗外。
她转过头,瞧见了对面行政楼多了一道黑色的影子,那个影子鬼鬼祟祟地猫着腰。夜色中,只能瞧见大概。他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安饶不自觉紧了紧眉,紧紧地盯着他走动的身影。
不要让他看见你的样子!安饶的脑子中出现了这样一句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身影站立于窗前,他似乎发现了安饶这抹对他而言的“不利因素”。
“不要让他看见你的样子!”
安饶急忙回过头,告诉自己冷静,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
“你怎么了?”前桌的舍友路森回过头,她眉头皱起的弧度,微眯的眼睛除了透露着的那几分的关心,还有几分藏在深处的试探。
“我没事啦,被电影吓了一下。”安饶不好意思状的手抚上嘴,与她打哈哈,却一直惦记着那个黑色的身影。
“他是谁,他在那里寻找些什么?难道他同我一样有自己独立的意识。”安然不自觉地眉头皱起,思考着。
她无比确定的是,这座学校的学生除了机械的行为,更如傀儡,更似死物,如果这是一个游戏,那他们就是被程序设定好的群演。而那个脱离岭南硬性规束的黑影,也许帮助安饶离开这这里。
找到他,我要找到他。安饶想寻找他的念头越深,那个声音越大。那个声音不断地说着“不要让他看到你的样子,不要让他看到你的样子!”
下课铃声响起,安饶穿过正有序排队离开教室的同学们。她有些急促,她想那个人肯定知道某些背后的秘密。
安饶还是不够谨慎,在这个以规则为天的世界,偏离左一步或右一步都足够使警钟叮响。在她踏出教室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她的身上。长长的走廊,只安饶一人在奔跑,在她的背后是一双双情如死水的眼睛。夜幕把天空压得很低,连着圆圆的月亮,安饶身后的岭南静寂万分,前方的道路却是瑟瑟耸动的夜风,从今晚开始,岭南所有的眼睛都会看着她。
“这是我第七次梦见他,我迫切地想记起他的样子,我好像失去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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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1岭南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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