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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还能叫什么? 江狸看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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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狸看清上清途的时候,不由地吓了一跳。
实话说这一幕太惊悚了,黑灯瞎火的广场,只有远远几盏路灯亮着,视野并不开阔,突然就多了一个人站他面前。
更要命的是,这个人还是上清途。
上清途怎么会来这个地方,这比中彩票的概率还小。
“你怎么在这儿?”江狸太震惊了,连称呼都忘了,就问出了声。
上清途死死盯着江狸的脸,似乎是不敢相信,司机小赵跟着上清途下了车,举着伞跟在身后,不敢上前。
江狸眼见上清途头发都湿了,赶紧招呼小赵上前,把伞举过上清途的头顶。
“你在这里干什么?”上清途还是那句话,语气多了一丝不耐,非要问清楚不罢休的架势。
雨还在下,不大不小,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停的意思,江狸没时间解释,只能先安抚上清途,“你先回车上,我还有一点儿收尾工作,马上做完,回头跟你说。”
说完江狸也没犹豫,转身又去捡远处扔在地上的一次性雨衣。
上清途消化不了江狸的话,什么叫“还有一点儿收尾工作”?
但是江狸又一次次在雨中蹒跚奔向那一地雨衣,他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疑惑,帮着江狸捡雨衣,如此还能早点结束。
小赵眼见着打伞跟不上了,索性也帮着一起捡起来,本来剩下的工作不多,三个人五分钟就捡完了,江狸回望广场,确定没有遗漏的垃圾,才跟着上清途上了车。
车内开了空调,小赵又递了毛巾,上清途没穿雨衣,衣服已经湿透了,江狸虽然穿了雨衣,在雨中起起伏伏,里面的衣服早已经灌进了雨水,三个人都拿着毛巾擦拭身上。
上清途随便沾了沾湿气,就将毛巾扔到旁边,专心帮江狸擦起来,车子已经启动,江狸动作比较慢,有了上清途的帮忙,身上也逐渐暖和起来。
不过上清途帮江狸擦干净身上的雨水之后,又拉着个脸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江狸知道上清途生气,可也不清楚他具体生哪门子气,碍于小赵在场,只能默默不语,也安静地坐着。
车子驶进宅子,刚一进门,就被上清途拉去了浴室,浴缸里已经放满了热水,上清途三两下扒光了江狸的衣服,将人放进浴缸里。
随后他才去了自己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等到江狸出来的时候,上清途已经坐在他卧室的小沙发上等人,脸上是少见的执着,尤其是对自己的事情。
江狸知道这次得说实话了。
“别生气了。”江狸轻轻拽了一下上清途的睡袍袖子。
上清途就像刚反应过来一样,抬眼睨了江狸一眼,貌似冷酷无情地施舍了两个字,“说吧。”
江狸坐在床边,一五一十地交代,“这是我接的一个小活儿,活动还算顺利,就是忘了看天气预报,雨势刚好赶上活动的出片时间,我当时看天气不对,瞅了一眼天气预报,这雨要下到后半夜,就临时点的闪送,送了六百个一次性雨衣到现场,幸好赶上了,不然就出大篓子了。”
说到这里,江狸还心有余悸,能冒雨捡个垃圾都是老天爷给面子,要是真的耽误了出片,这笔钱恐怕结不到了。
上清途还没听明白,但他更关心为什么下那么大的雨,江狸却在广场上捡垃圾,没问别的,揪着捡垃圾不放,“那你大晚上在广场上捡垃圾是个什么儿事?”
江狸的上牙碾磨着下唇,不情愿地说道,“一大群人披着雨衣听完发言,就要列队离开,那个时候要拍片子,不能穿雨衣,折中的办法就是先把雨衣丢在广场上,后面再收走。”
“那为什么是你收?”上清途不悦地追问。
江狸心说他也不想,谁让他是乙方呢,嘴上却道,“也不是我,还有时西和秦爱美,我们三个人一起收的。”
“你们?”上清途并不买账,音量都拔高了,“我怎么只看到了你?”
“今天周五,时西的女朋友来陪他过周末,已经在高铁站等了两个小时了,一点儿收尾工作也不多,我就让他先走了,秦爱美是女生,下雨路不好走,我让她先回宿舍了,剩下的活也就半个小时,我一个人能干得了。”
上清途这次听明白了,气地不行,冷声开口,“你倒是心疼这个,心疼那个,给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不知道自己身体差,淋这么长时间的雨,是准备舍身助人,然后大病一场?”
江狸听出了话里的揶揄,也不敢大声,小声辩驳道,“这个活动本来就要大家一起干的,没想到提前了,我这几天昏睡,都是他们做的前期工作,其实我才是占便宜的那个。”
话说到最后,江狸的声音都快听不见了,上清途却听出了他话音里的委屈。
二十来岁的年纪,正是爱玩爱闹爱面子的时候,谁也不想冒雨捡垃圾,想必江狸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也是,他干嘛发这么大的火?
此刻不知怎么地,他就能轻而易举地共情面前这个小男生。
上清途平复了自己的心绪,语气缓和地问,“你做这个多长时间了?”
江狸实话实说,“九个月。”
上清途又被气到了,抬高了音量,“从你来沪市就开始做了?”
江狸小心翼翼地点头,讪讪笑了声。
“很好,很好。”上清途发觉自己居然无话可说,也不能怪江狸隐瞒,他确实不感兴趣,不想听,不愿看,只想江狸别来烦他。
按耐住情绪,上清途又问,“这个单子多少钱?”
江狸提到这个就有些蔫儿,“六万二,不过雨衣没有提到预算里,得自己掏本儿,除去雨衣钱,就剩五万七千八了。”
上清途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江狸的鼻子问,“就为了这五万多块钱,你连身体都不要了?你什么身体状况自己不知道?”
江狸理亏,又被上清途逮个正着,这人好像还帮自己捡了垃圾,也不好疾言厉色,只好退让,“下次不会了。”
真要计较起来,上清途也拿江狸没办法,正好戚生到了,两人的话题就此打住,江狸乖乖坐在床上让戚生检查。
戚生看了一眼气鼓鼓地上清途,缓和道,“体征暂时没什么问题,如果后半夜发烧了,先吃了这颗药,明天上午没有退烧的话,就要输液了。”
江狸冲戚生笑了笑,怯生生看着上清途,上清途没什么好脸色地回头看他,他又冲对方讨好地笑了一下。
上清途接过药,甘管家送戚生离开。
他起身准备将药放在床头柜上,发现昨天早上放的药膏连位置都没挪动过,心里突然生出了其他想法。
“你确定昨晚上药了?”上清途看回江狸,神情严肃地警告他说实话。
江狸自认倒霉,一连几个谎言拆穿,再次讨好地笑笑,如实回答,“走的时候忘带了,这两天又忙,我屁股已经好了,不疼了。”
上清途今天已经气饱了,不打算撑着自己,三两步走到床前,抄起江狸的膝弯,将人抱到了自己房间,“以后都睡这里,我监督你。”
江狸还没整明白上清途的脑回路,就见对方已经折返一趟,将药膏和退烧药都拿了回来,故意重重地摆在床头柜上,还将只有小拇指粗的药膏竖在柜头上。
“上清先生,其实不用监督,我很自觉的。”江狸有些好笑,又觉得无语,弯着眼睛看对方。
上清途没听到别的,只是脸色一变,盯着江狸不悦道,“你叫我什么?”
江狸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上清途不让他叫自己“上清先生”了,又不知道那人到底想让他叫什么,舔了舔嘴唇为难道,“那还能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