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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用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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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江赭先前的示范表演,晏知遥这一天的拍摄难得十分顺利,幸运地赶在天黑之前收了工。
打过招呼后,她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
当车子停在红灯前,一路望着车窗外的她,就这么猝不及防和巨大广告牌上的江赭对视了。
广告海报上的他神色清冷疏离,仿佛天生就该像这样高不可及,与那个在她面前得寸进尺的厚脸皮简直判若两人。
晏知遥收回目光,避开那道凝视。
她一直觉得当初他们能在一起,大约是因为他的一时兴起。
她想那也许是江赭对她的好奇,也许是为了表演积累生活体验,否则像她这样对感情麻木又乏味的人,又怎么值得他穷追不舍。
可即便是那么模糊又不真切的感情,她也很难拒绝。
所以当他提分手的那一刻,她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这场梦终于该醒了。
事实上她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无所谓,分手之后,她甚至开始反复观看他的每部作品,企图证明离开自己的江赭也没有那么有魅力。
然而无论她如何挑刺,内心总有一个声音清晰地告知自己:晏知遥,承认吧,你明明在意得要死。
比被无端抛弃更让她难过是,让正沉浸在美好中的自己接受注定要被抛弃的命运。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她再也不想重复第二次了。
更何况他们现在的差距更大了,他有了更广阔的舞台,不应该困在她身边。
回到家,晏知遥从床底拖出一个箱子,打开封条,一个有些生锈的奖杯赫然呈现于眼前。
那是江赭当年的最佳男主奖杯。
由于某些暗箱操作的原因,原本属于她的作品奖被别人所替代,不过评委会内部也没好意思做得太绝,最终还是保留了江赭的奖项。
那时他们还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颁奖晚会结束后,两人相约在校门口的烧烤店大吃了一顿庆功宴。然而才一瓶啤酒下肚,晏知遥就已经染了些醉意。
她压着心中的遗憾,用力拍了拍江赭的肩膀。
“你看,我就说你不是个花瓶吧。”
像是看出晏知遥的失落,江赭对于得奖一事倒是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欣喜。
他抽出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边残存的酱汁,“我们先回去吧。”
从烧烤店到宿舍区途径一条很长的马路,江赭看向侧后方晕晕乎乎紧随着自己的晏知遥,突然才想到她在校外租了房子。
于是他停下了脚步,准备提醒她这是回学校宿舍的路。
晏知遥虽然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突然停下,却也跟着止住了步伐。
江赭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家在哪儿,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听见她支支吾吾报了一个附近的小区,然后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江赭你能不能拉我一下,我好像走不了直线了。”
他没犹豫,立刻就握住了那只肖想已久的手。
江赭明显感受到晏知遥紧紧攥着自己的掌心,一瞬间像是把全世界的温度都传递了过来,令他整个人从心脏开始向外蔓延着灼热感。
道路两旁昏黄的路灯隐隐绰绰,二人的身影错落交叠。
路过一个被光晕笼罩的半人高的花坛时,他突发奇想地停下来,摇了摇她的手。
被夜风一吹,晏知遥顿时清醒了几分,疑惑道:“怎么了?”
江赭神秘地眨了眨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他抱到了花坛的边沿上。
晏知遥突然被送到高处,有些不知所措,她迷茫地看着江赭,却见他仰着头将奖杯举到了自己面前。
“我宣布,获得最佳导演奖的是——晏知遥。”
金色的奖杯在路灯的暖光笼罩之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难以拒绝的吸引力,她下意识伸出手,却又停在半空。
“奖杯只有一个,今天给我就拿不回去了哦。”
“嗯,这个给你。但你以后还要再帮我拿一个新的。”
“你也太会算计了吧。”晏知遥撇了撇嘴,却还是一把抢了过来抱在怀里:“不过也不难,只要跟着我,以后有你拿奖拿到手软的时候。”
江赭看着她嚣张又自负的样子,心里像是被柔软填满,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好像生活也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无趣。
他伸手又将她连人带奖杯抱了下来。
然而直到晏知遥双脚落地,他也没有松开搂在她腰间的手。
晏知遥眨着眼睛看他,像是有些疑惑,却猝不及防看见他低头向她靠了过来,再回过神来,嘴唇上已经留下了他的温度。
“你……你……你干什么!”
她慌张地捂着嘴,人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
江赭放开了搂着她的手,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片刻后才转回来:“明天回课的内容有段吻戏,没人陪我练,想让你帮忙试试戏。”
“噢……这样。”她的大脑有些宕机,下意识找补:“不好意思啊,刚刚还有点晕,没……没太注意到你发挥得怎么样。”
话音未落,她又被再次拉入怀中,江赭那张容易让人心生杂念的脸就近在咫尺。他目光闪烁,声音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似的。
“没关系,我再完整演一遍,你认真感受一下。”
紧接着他再次攫取了她的呼吸,圈在她腰间的那双手,用力得像是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这种体验比醉酒更加晕眩,就在她憋着的那口气快要消失殆尽时,他才放开她。
晏知遥感觉刚才发生的一切简直要耗尽她全身的力气,话也说不出,只顾着伏在江赭胸口喘着气。
过了许久她才红着脸推开他,故作淡定地点评:“我觉得你是不是有点太使劲了,你那段戏需要什么情绪?就不能温柔细腻一点吗。”
江赭若有所思:“你觉得温柔点比较好吗,那我再试……”
“够了!”晏知遥打断他,后退了几步,“其实这种也行,你就这么演吧。”
“噢。”
二人继续并排前行,却又十分默契地沉默不语,似乎还在努力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暧昧氛围。
直到看到了熟悉的楼道口,晏知遥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明天要跟谁演啊,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刚问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愚蠢,她尴尬笑笑:“对哦,怎么会是男同学……”
江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不告诉你。”
晏知遥扭过头,“跟我又没关系,你赶紧回去吧。”
江赭看了眼手机,“都快一点了,宿舍早就关门了,看来我今晚只能流落街头。”
说着还故意幽怨地瞥了一眼楼上。
晏知遥瞪他一眼:“行了你别装可怜了,我家只有一间,只能在地上给你铺个床凑合一晚。”
“这不太方便吧。”他嘴上说着,倒是毫不客气地先她一步进了楼道,还不忘回头问她:“你家在几楼?”
进了家门,晏知遥让江赭在椅子上坐好别乱动,而自己则从衣橱里拿出了一套新被褥铺在了地上。
待大功告成后一回头,她发现他果然老老实实地坐着,像个听老师话的乖顺学生。
晏知遥指着床边地板上的被褥,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嘱咐:“你今晚就睡这里,不许脱衣服,明天一早就赶快走。”
“好。”
妥善安排好江赭后,她满意地熄灯上床。结果翻来覆去了几轮,没忍住又坐起身来开了灯,探过脑袋向下一看,却发现他也睁着眼睛盯着自己。
她先发制人地责备道:“你怎么还不睡觉,大半夜的想吓唬谁!”
“我在想明天回课的事,有点没信心。”
晏知遥听他提起这个,心虚地瞥了他一眼。
“嗯……我确实还是觉得你刚刚演的太用力了,会吓到搭档的,最好明天还是换个点到为止的。”
江赭一脸平静地望着她,“可是我没有试过点到为止的版本,怕到时候不好发挥。”
晏知遥将心一横,做了个重大决定:“那我再陪你试一回戏,你快点。”
说完见他还是一脸状况外地没有动,她不由地生了几分火气,自顾自地躺了回去。
“不练算了。”
“练。”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肯定的声音,晏知遥只觉得眼前一暗,江赭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上了床,毫不犹豫地向她俯下身来。
她一瞬间有些慌乱:“不是站着演吗……”
“躺着也是一样的。”
事实上江赭根本不懂什么叫点到为止,她本以为他在她唇舌间的肆意攻陷已经算是十分出格了,谁知道他竟然将那簇火苗一路沿着脖子点了下去。
正当她原本抵在他胸前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开始解起他的领扣时,江赭却按住她的手,突然撑起了身子。
意乱情迷之中,她顾不上衣衫散乱,不悦地嘟囔:“你怎么停了。”
江赭一脸正义:“晏导,我们好像试错戏了,你说我这样对你算不算是在潜规则?好像不太道德吧。”
这一番莫名其妙的质问让晏知遥瞬间清醒了过来,她迅速整理好衣服,有些生气地转过身不看他。
江赭顺势侧躺在晏知遥身后,将她捞进了自己怀中,无视那一番不走心的挣扎,用充满诱惑的气息描摹着她耳际的轮廓,轻轻地啮咬她的耳垂,感受着携带体温的颤栗。
“用男朋友的身份可以吗,这样比较有道德。”
晏知遥最终还是没能把持住,转过身蜷缩在他怀中小声地说好。
结果她的缴械投降并没有等来想象中的野火燎原,他只是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间,就快速起身下地,留她一人满脸错愕地被晾在床上。
“遥遥忍一忍,这样不安全,我去买点东西。”
说着他便熟稔地拿起她放在桌子上的钥匙快步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