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世子妃卖咖啡日常》坠月歌弦

4、真的是咖啡果 这味道……

　　（四）

　　苏媞月一愣，随即回过神来，萧少庭就是在故意逗她！
　　她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没真恼，只小声嘀咕：“世子这般正经的人，怎么也学会吓唬人了。”

　　萧少庭目光柔和，忽地想起什么，问道：“你昨夜那酒急之症，可好些了？”

　　苏媞月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身上红疹都消了，于是忙点头：“已经没事了！多谢世子挂心。”
　　她说完，又冲他笑了一下。
　　眉眼弯弯，宛如园中刚开的海棠，干净又明快。

　　萧少庭看着她，一时没将目光移开。
　　他不明白有什么事值得这女子这么高兴，分明前脚才被人闹上门来，后脚便能笑得这样没心没肺，连带着他心头那股郁气也跟着散了些。

　　苏媞月没察觉他的出神，正四处张望着，由衷感叹：“这王府真大真美啊，不像侯府，院墙又高又灰，花也没这里的好看。”

　　她在永宁侯府的那几天，还以为这个时代当真如此落魄，堂堂侯府都像个破落户。
　　到了穆王府，才发现单纯是永宁侯穷！

　　“这府邸是先帝赐给父亲的，”萧少庭道，“京城府邸宅院中，风水最好的地方，大概也就是这里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眼中那点难得的柔意也迅速褪去，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甚愉快的过往。

　　苏媞月觑着他的神色，安静地点点头，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

　　半晌，萧少庭重新开口：“你我婚礼已成，我会进宫向圣上禀明此事，定不会怪到你头上，无需挂心。但你需记着，从今日起，你我已行过周公之礼，谁也不能悔婚。”

　　苏媞月沉浸在园景里，冷不丁又听他说起这个，脸上顿时一热。
　　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怎么又提周公之礼？

　　她轻咳一声干笑道：“记住了记住了，世子不必……一直提醒我。”
　　萧少庭瞥她一眼：“我是怕你日后说漏嘴。”

　　“我嘴可严了。”苏媞月竖起三根手指作保证状。
　　毕竟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她还是很宝贝自己这一条小命的。

　　萧少庭不置可否，只道：“不是想转转？我还有事，你先去吧。不过你最好不要去泠心院，那是大哥居所，他喜静，你不必过去打扰。”

　　苏媞月连忙脆生生应下：“多谢世子提醒，我记下了，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便跑，生怕萧少庭反悔再给她立规矩。

　　萧少庭站在原地看她裙角翻飞，像只得了自由的雀儿，一头钻进花木深处，才转身朝书房去了。

　　苏媞月一路走走停停，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王府的园子一步一景，回廊曲折，假山叠翠，正欣赏到一半，便听到不远处柳儿在唤她，一见到她的身影，连忙快跑两步到她跟前。

　　“你怎么来了？”苏媞月疑惑。
　　柳儿喘着粗气，脸颊红扑扑的：“夫人一个人在院子里容易迷路，是世子特意让我来陪着您呢！”

　　苏媞月不自觉弯起眉眼，没想到萧少庭如此贴心。
　　有柳儿在旁边陪着，她四处走走逛逛，身旁还有人帮忙解说，好不惬意。

　　“前面是小花园，夫人肯定喜欢。”柳儿正说着，一转头却见苏媞月不知被什么吸引了。
　　她忙追着跑过去，停在一棵树下。

　　树约莫二人高，叶子深绿油亮，枝桠间缀满一簇簇红玛瑙似的小果子，在阳光下鲜亮得有些扎眼。

　　苏媞月站在树下仰头望着，又惊又喜：“这不是咖啡果吗！”
　　她绕着树走了半圈，又踮起脚拉下一根枝条细瞧，越看越觉得像。

　　果皮红得发紫，成对挂在枝上，圆滚滚的像迷你小樱桃，果肉很薄，指甲轻轻一掐就渗出一点清甜的汁水，里面果然藏着两粒对扣的豆子。

　　真的是咖啡果！

　　苏媞月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转头冲柳儿道：“柳儿快来，帮我摘一些，挑最红的！”
　　柳儿虽不懂她为何这般高兴，但见自家夫人兴致盎然，只好懵懂地点点头应下。

　　两人在树下忙活了好一阵，裙兜里装得满满当当。
　　苏媞月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院子，先让柳儿把果子洗了，又仔细去掉果肉，剥出里面淡绿色的生豆，铺在竹筛上晾着。

　　“这果子里面原来还有豆子，生得怪怪的。”柳儿凑过来瞧，“夫人摘来是要吃吗，不过要怎么吃？”

　　“不是吃，是喝！”苏媞月挽起袖子，兴致勃勃地搬来一口小铁锅架在小炉上，待锅底微热，把一小把生豆倒进去，“等我做好了你就知道。”

　　柳儿“喔”了一声，在一旁眼巴巴看着。

　　苏媞月拿着竹铲慢慢翻动，不多时，豆子开始噼啪作响，颜色由绿转黄，又渐渐变成深褐。
　　只是她到底没经验，第一锅翻得慢了，等豆子不响时已经黑成一团，满屋子糊味。

　　“夫人，这……”柳儿看着锅里炭似的东西，有些担忧。

　　苏媞月干笑：“这是意外！不过失败是成功之母嘛，再来。”

　　第二锅，她盯着火候，不敢再分神。
　　豆子开始爆裂时，她立刻加快动作，直到锅底腾起熟悉的焦香，才迅速离火，把豆子倒在竹筛里，来回颠着散热。

　　如此反复试了几次，终于炒出一小碗油亮深褐的咖啡豆。

　　苏媞月凑近闻了闻，久违的香气钻入鼻腔，整个人都快落下泪来。
　　就是这个味儿！

　　柳儿也惊叹道：“这味道……好特别！”

　　苏媞月骄傲地抬了抬下巴：“那是，这可是我的最爱！待会儿更好闻。”
　　她把炒好的豆子放进石臼里慢慢捣碎，又用细绢布缝了个小袋子，将磨好的粉倒进去，放入沸水中慢慢煮。

　　随着热气升腾，那股浓郁醇厚的香味彻底漫了出来，顺着半开的窗子往外钻，不多时便飘得满院都是。
　　连廊下打盹的猫都醒了，抽着鼻子四处张望。

　　“好啦。”苏媞月将煮好的液体滤进杯中，颜色深褐，表面浮着一层细沫，她小心翼翼捧起来，抿了一口，眼眶登时热了，“对，太对了……我可太想这一口了！”

　　“你也尝尝！”苏媞月大方地给柳儿也倒了一点，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柳儿端起杯子闻了闻，饮下一口后脸色瞬间变得古怪：“夫人，这……又苦又涩的，还有点酸，奴婢喝不来。”

　　苏媞月瞪大眼：“怎么会？你细品，回甘，有果香，还有焦糖味儿！”
　　在她无比期盼的目光下，柳儿又喝了一口，然后就苦着脸把杯子推向前：“奴婢真品不出来……”

　　闻言，苏媞月忍不住叹息。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不喜欢咖啡的人，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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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少庭站在御书房中，将来龙去脉挑着能说的讲了一遍，只道侯府花轿错抬，阴错阳差之下，拜堂成亲的是他，迎进王府的也是苏家二姑娘。

　　皇帝听完，微微蹙眉：“竟还有此事？这苏家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若你不喜此女，朕也可下旨，重议你们的婚事。”

　　萧少庭却淡声道：“不必劳烦陛下，臣……本也属意于她。”

　　闻言，皇帝微讶，随半晌笑起来：“能从少庭口中听到这句话倒是难得。朕原还担心你性子冷，不会讨姑娘欢心。”

　　萧少庭垂眸，顺着他的话道：“兴许是缘分使然，让陛下替微臣费心了。”

　　“不必和朕如此客套。”皇帝沉吟片刻道，“你是穆之的孩子，朕自然要多挂心几分。虽然是阴错阳差，不过你既然喜欢，也算是酿成了一桩好姻缘，就这么定下来吧。”

　　“是。”

　　皇帝摆摆手将此事揭过，又从案上拿起一本折子，面上旋即露出几分不悦：“你来得正好。编纂《大周会典》那帮人实在懒怠，朕拨了那般多俸禄，三年了才成书半数，总得有个皇家的人去盯着。”

　　他复看向萧少庭：“朕一时半刻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不如你去吧。不过新婚燕尔，会不会仓促了些？”

　　萧少庭立即伸出双手，垂眸道：“不会，微臣明日便去。”
　　皇帝满意地点头，将手中的折子递过去：“那便辛苦你了。”

　　萧少庭领命告退，出宫时天已近黄昏。

　　他一路策马回府，刚过垂花门，便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初闻似糊非糊，带着几分焦苦，再一闻，却有种醇厚香气缠在晚风里，让他鬼使神差地转了方向。

　　待他回过神时，人已站在苏媞月的映碧轩外。
　　皱了皱眉，还是抬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