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深渊之上》朝下玉池饮

29、第 29 章

　　他说罢，塔尔塔洛斯与厄洛斯的桌案上出现了无数饱满水果与美酒，饱满的果实看起来诱人多汁，银杯中的酒液醇香甜美。

　　塔尔塔洛斯与厄洛斯坐了下去，但乌拉诺斯的孩子们却没有资格享受这样的待遇，他们是在乌拉诺斯后诞生的强大神祇们，却只能在父神的压迫下垂眸不语，恨不得完全隐匿自己的身形。

　　别怪他们这样懦弱与胆小，如果真的体会到乌拉诺斯那残暴的统治，相信世间万物都会匍匐于天神的脚下。

　　乌拉诺斯揽着盖亚，把手中的酒杯举起来一饮而尽。

　　这是酒，塔尔塔洛斯看向银色酒杯中浑浊的液体，酒液在杯壁中晃荡，散发出沁入鼻腔的刺激味道，并不算难闻。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物体，在他与原始神祇们久居深渊的这段漫长岁月中，大地之上正在悄然发生变化，先是天空有了黑夜与白昼的区分，盖亚的造物们在爱欲和情欲的情感促使下开始繁衍生息，乌拉诺斯的儿子先知与智慧的神祇伊阿珀托斯更加热衷创造，他的手中诞生出无数智慧的产物，如塔尔塔洛斯眼前这杯被称为“酒”的液体。

　　但阿珀托斯的献礼并没有让乌拉诺斯对他产生青睐，如现在一般，他仍称呼着他孩子们的诨名“提坦”。

　　　　“这群可恶的提坦们野心彰显！他们觊觎伟大的天空主宰至高无上的权柄，等待着有一天彻底将我推翻！”

　　乌拉诺斯把酒杯狠狠掷到桌面，宴会刚开始不久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对塔尔塔洛斯和厄洛斯彰显他的地位。

　　他的孩子们低头沉默不语，任凭有一张多么能说会道的嘴也打动不了他们多疑的父神。

　　塔尔塔洛斯的目光扫过众神，乌拉诺斯的儿女们眼中全然没有被父亲怀疑后的任何情绪，唯独最小的儿子克洛诺斯有些愤慨，不过他断然是不敢反驳自己强大的父神。

　　塔尔塔洛斯收回目光，乌拉诺斯的声音继续在高坐响起：“在我和盖亚爱情火苗中诞生的提坦名为福柏与忒弥斯，她们挑战众神之王的威严与权柄，竟不知偷偷逃到了哪里去！只怕是等着有一日来和我宣战！”

　　他的话中含义非常清晰，谁包庇了他那逃走的女儿就要被他列入反叛的名单。

　　而天空和大地寻找不到她们的踪迹，海洋与深渊成为了她们最有可能去往的地方。

　　他战败的兄弟彭托斯断然不敢收留乌拉诺斯正在通缉的女儿，所以他把目光放在了连他也无法踏足的深渊中。

　　塔尔塔洛斯喝了一口酒，苦涩液体顺着喉咙留下，那液体流淌过的痕迹燃起灼热的火焰，一路烧到心脏。

　　塔尔塔洛斯蹙眉，把酒杯放在一旁并不打算再次“享用”这怪异的液体。

　　他淡淡的提醒乌拉诺斯：“她们只不过是两个女神。”

　　所有诞生的提坦女神都不如男神们更加强大，这是所有神都知道的事情。

　　所以乌拉诺斯完全没有紧张的必要。

　　但乌拉诺斯却不这样认为，他平等的猜忌每一个孩子。

　　“她只是一位女神，却拥有连我都无法触及的权柄，秩序与预示本应该成为我的权柄。”

　　他打算吃掉他的两个女儿，试试能不能把她们的权柄掠夺过来，如果不能也没有什么关系，福柏与忒弥斯将在他的肚子里永远失去自由。

　　如今两名女神不见踪迹，连乌拉诺斯也寻找不到她们的一丁点足迹，他几乎断定了是被盖亚藏进了深渊中。

　　他的质问显然是没有效果的，天空的主宰，众神之王不能失去她唯一的妻子，大地的支持。

　　但如果说他忌惮盖亚，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他的力量远超盖亚，甚至连大地的繁殖权柄也牢牢被他掌握在手中。

　　他所紧张的，永远是那群拥有强大力量的提坦神们。

　　所以乌拉诺斯邀请自己与厄洛斯全然是有目的的。

　　展现他神威的同时，他想让自己把他的女儿们主动驱逐出深渊。

　　塔尔塔洛斯面无表情的注视乌拉诺斯，果然听见他下一秒说：“如果谁能把福柏与忒弥斯找出来并交给我处置，他将是众神之王永远的朋友。”

　　厄洛斯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切，他完全没有兴趣听乌拉诺斯冗长的话外之意，他的眼眸轻阖，脑袋渐渐地滑到了塔尔塔洛斯的肩膀上。

　　厄洛斯彻底闭上眼睛前，轻声在塔尔塔洛斯的耳边说：“盖亚难得紧张，可真稀奇。”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和扑鼻的香甜气息，塔尔塔洛斯抬眸看向乌拉诺斯身旁的盖亚，温柔的大地母亲连脊背都绷直，显然是陷入了紧张中。

　　塔尔塔洛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但他依旧不动声色的放轻了声音对乌拉诺斯说：“可惜塔尔塔洛斯中没有预示女神与秩序女神的足迹。”

　　塔尔塔洛斯看见盖亚绷直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她是大地的母亲，最温柔的女神，塔尔塔洛斯依旧记得当初她对自己和厄瑞波斯们轻声述说怀孕的喜悦。

　　那是连塔尔塔洛斯都觉得刺目的母性光辉。

　　乌拉诺斯闻言眉头更加紧蹙，他与塔尔塔洛斯平静的视线在空中碰撞着，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塔尔塔洛斯知道他心知肚明，但无可奈何。

　　这不是自己关心的事情。

　　塔尔塔洛斯更加关心自己肩膀上打着瞌睡的神，他把那被自己带进神殿，却谁也没注视到的兔子扔进了厄洛斯的怀中。

　　那拥有洁白毛发的野兔原本因为惧怕塔尔塔洛斯的气息而瑟瑟发抖，突然被丢进厄洛斯怀中的它仿佛劫后余生，乖顺的舔舐着爱欲之神的手指。

　　厄洛斯都要把这只随手被他扔到塔尔塔洛斯手中的兔子给忘记了，更没有想到塔尔塔洛斯会把它带进了乌拉诺斯的神殿中。

　　他精神了些，却依旧懒惰的靠在塔尔塔洛斯的肩膀抚摸乖顺野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