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深渊之上》朝下玉池饮

27、第 27 章

　　不知多久后，天空中传来一道突兀声响，滚滚云层涌动，里面传来磅礴大笑：“哈哈哈！我当是谁踏足了天空的领地，原来是深渊中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与所有欲望的驱使者厄洛斯，既然来到大地做客我怎么能怠慢！”

　　张扬中透着桀骜的声音由近极远：“来吧！来我这！我在俄特律山峰的神殿中设宴款待你们！”

　　他的话音随着滚滚云层的消散而消失，厄洛斯从野兔光滑的毛发中抬起头，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自言自语说着：“那位天空的主宰，自封众神之王的君主又在忌惮着什么呢？”

　　他虽然自言自语，但声音足够由风传递到塔尔塔洛斯的耳中，他是说给自己的，塔尔塔洛斯清晰的明白。

　　所以他望向天空，乌拉诺斯离开的方向回答厄洛斯：“看来盖亚处境有些糟糕。”

　　如果盖亚在乌拉诺斯面前还有着一定的话语权，她是绝对不会允许乌拉诺斯这样做的。

　　如同体弱年迈的狮子一般对外来者逞强示威。

　　这就是当当初除了盖亚的原始神祇们都离开大地的原因，没有神对乌拉诺斯的权柄感兴趣，更没有神喜欢听他整日猜疑与不安。

　　“她是我们之中最年长者。”厄洛斯突如其来说出了这句话。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在卡俄斯中诞生的祂们都应该称呼彼此一声“兄弟”或“姐妹”。

　　但众神诞生的那一刻起情感就是淡漠的，祂们冷漠又富有为数不多情感的俯视一切，因厄洛斯的诞生才赋予万物感情。

　　但尽管如此，塔尔塔洛斯对待盖亚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最年长者”在他的耳朵不过是个可笑说辞。

　　他毫不斟酌用词，直白的说：“如果你真的同情她，总不至于在这里说着风凉话。”

　　厄洛斯甚至从盖亚和乌拉诺斯结合后一次也没有去看望过他年长的“姐姐”。

　　更是连出现在大地的次数都少的可怜。

　　满嘴惋惜的家伙可并没有多少真真心，他甚至连一些虚伪的情感都吝啬于盖亚，怎么好意思来暗讽自己？

　　厄洛斯温言羞赧的笑，他把野兔放到塔尔塔洛斯的怀中感叹：“谁叫我只不过是个脆弱的神呢。”

　　这是塔尔塔洛斯常对厄洛斯说的话。

　　厄洛斯看了看天际，那座位于东方，山峰穿透云层的山脉正是乌拉诺斯的居所。

　　“要去吗？乌拉诺斯的热情款待。”厄洛斯歪着头问。

　　塔尔塔洛斯无所谓，如果只有他的话或许会选择无视乌拉诺斯的邀请回到深渊中，但眼前的厄洛斯明显兴致勃勃。

　　塔尔塔洛斯移开目光，冷淡说：“随便你。”

　　厄洛斯果然饶有兴致，他轻快道：“走吧，走吧，我要领略乌拉诺斯那巍峨的神殿，还有神王至高无上的权柄。”

　　他话音落下，居于半空的身体微微蜷缩，一对淡金色的巨大羽翼从他的背后舒展而开，羽翼之上没跟羽毛都流转着淡淡神辉，被包裹在其中的厄洛斯神圣而玄秘。

　　塔尔塔洛斯瞳孔微缩，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厄洛斯展现这双翅膀。

　　众神可以随着心情变化神态，但塔尔塔洛斯明显的察觉到这对羽翼是厄洛斯的与生俱来。

　　这是他从未对自己展现的一面。

　　淡金色羽翼舒展开，厄洛对塔尔塔洛斯狡猾的说：“我们比比谁拥有无比的速度，更慢到达俄特律山的要满足另一个的要求。”

　　他话音未落，巨大的华丽的羽翼煽动，一眨眼的功夫已经飞出了不近的距离，唯独留下几个包裹着神辉的淡金色羽毛，缓缓从天空中落入塔尔塔洛斯的手掌心。

　　羽毛落到塔尔塔洛斯手心中缓缓消散，最后又化为点点光辉落入空气中。

　　塔尔塔洛斯望着掌心中消散的羽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须臾后塔尔塔洛斯抓着厄洛斯递给自己的那只兔子耳朵，也沿着他离开的轨迹追了上去。

　　山峰顶出云层，云与风环绕在山脉周围，神的光辉笼罩着整座山脉，如果不是强大的神祇绝对无法攀登到山顶。

　　山顶之上，众神中除了原始神祇外最强的存在久居于此，巍峨宏大尽显神王权柄的神殿四角由几根比小山还要粗壮的象牙玉石柱支撑，上面每一根都点缀着无比闪烁的宝石，门上雕刻着的图案记载着神的光辉事迹。

　　等塔尔塔洛斯到达俄特律山神殿前，厄洛斯在半空中盘着腿，那双羽翼已经消失不见，金发的祂得逞的笑说：“你可真慢。”

　　塔尔塔洛斯伸手握住他纤细细腻过分光滑的脚踝，一把将厄洛斯从半空中拽了下来。

　　半空的厄洛斯明显没想到塔尔塔洛斯会这样做，措不及防间在空中打了个踉跄，半强迫地掉进了塔尔塔洛斯的怀抱中。

　　比花更甜美的气息沁入鼻腔，塔尔塔洛斯眸色渐深，在厄洛斯挣扎前放开了他。

　　但厄洛斯要淡定的多，他扑入塔尔塔洛斯的怀抱，静静躺在塔尔塔洛斯的胸膛，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等到塔尔塔洛斯松开了臂膀，他才从塔尔塔洛斯的胸膛中抬起头抱怨：“你把我的头发弄乱了。”

　　他起身，慢条斯理的梳理着自己本就顺滑无比的金发。

　　塔尔塔洛斯的心跳似乎漏了一个节拍，但这并不影响他表面的冷漠。
　　塔尔塔洛斯：“别胡乱埋怨我。”

　　厄洛斯眨眼：“那你要记得我们的约定。”

　　塔尔塔洛斯没有理厄洛斯的强词夺理，哪有什么约定，分明是他不讲道理的依靠作弊来获得比赛的胜利。

　　几句话的功夫，塔尔塔洛斯与厄洛斯面前的门轰然打开，强风因大门打开的气流从内刮了出来，似要把一切都摧毁的架势。

　　狂风席卷扑面而来，但塔尔塔洛斯和厄洛斯都没有动作，乌拉诺斯着急着彰显自己主人做派，在塔尔塔洛斯眼中可笑极了。

　　厄洛斯耀眼闪烁的金发被狂风带起，塔尔塔洛斯毫不留情的嘲讽：“这才是真正弄乱了你的头发，去和乌拉诺斯讨要说法吧。”

　　他虽然这样说，却也毫无犹豫为厄洛斯遮起屏障把一切都隔绝在外。

　　厄洛斯皱眉，不过他的表情仅仅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了，他笑意盈盈的望着塔尔塔洛斯：“有你在，我又怎么会受到什么伤害呢？”

　　他是最爱惜羽毛的神，眨眼间散乱的发亦然恢复了那顺滑的模样。

　　乌拉诺斯的声音从门中穿出来：“我的朋友们，乌拉诺斯已经等待你们许久，进来吧！”

　　厄洛斯从塔尔塔洛斯的身后探出头，他对塔尔塔洛斯说：“祂在希望与未来中诞生，却完全担任不起这些美好的品德。”

　　傲慢和众神之王的位置让乌拉诺斯在权柄泥潭中迷失了自己。

　　塔尔塔洛斯把厄洛斯揽了过来走进神殿，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音量，在厄洛斯耳边说：“祂的力量化作权柄的外衣，但祂察觉不到自己早已经衣不蔽体。”

　　塔尔塔洛斯的话音落下那一刹那，神殿中空气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但他没有什么表情，依旧揽着厄洛斯踏进了大门中。

　　厄洛斯轻声说着：“你把他惹怒了。”

　　“他听得见。”

　　厄洛斯飞快的捂住嘴巴，似乎是惊讶自己的声音竟然泄露了出去，但他眼中的兴致盎然早已经把他出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