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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回拨的勇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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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目前她整个人像一摊水一样陷在软软的沙发里,头晕目眩的感觉让人不好受,却又能像逃避所有清醒一样逃离这个世界,江一清把手搭在滚烫的眼皮上,脑袋嗡嗡直响。
散落一地的啤酒瓶像她起伏的心跳声,电话那头的手机为什么总是静音?妈妈,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节目录制完后,朴志效和99line背着经纪人欧尼一起去吃完宵夜便回公司了,周子瑜敷着面膜冲她道了一句晚安便进房间了,只剩下还在搭乐高的名井南和看电视剧的俞定延还在客厅。
“孩子们,不去睡觉吗?”江一清收好最后一只眉笔朝她们问到,名井南抿着唇看着,表情似乎是还不想睡,俞定延伸了个懒腰准备从沙发上起身,名井南开始收拾东西。
“就放这里吧,我来就好”
“晚安哦”名井南依依不舍,但选择放下乐高朝江一清挥手也回复了一句“晚安,好梦”
穿过漆黑的走廊,楼道的感应灯因为拍手才照亮经过的身影,江一清心情不错地哼着小曲,昏黄的路灯跟着她的影子跳舞。
穿着企鹅睡衣的名井南趴在阳台的玻璃上往下看,直到那背着单肩包一蹦一跳的背影消失才心满意足地把身子缩回去。
回到屋子里的时候,接到了三个未接电话,其中两个是不知名的骚扰电话。
“一清啊,回来看看你妈妈吧”清脆的嗓音不知不觉间被时间染上一丝沙哑,电话那头好多年不见面的父亲陌生到江一清要用点心去分辨这通电话是不是恶作剧了。
明明,根本不在乎她这个人的存在,却在最后的人生里无数次试图以这个理由把她捆绑回家。
“好啊,让她往我卡上打足够的钱,我再考虑要不要回家看看”咄咄逼人的语气把对方吼住了,沉默许久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嘟嘟嘟的忙音在他的叹气声里结束,江一清扶着墙狠狠地大口呼吸,差点,刚刚差点就要哭出声来。
明明,根本一点都不关心,她是生是死,这项年来他们从来没有在乎过。
江一清的小时候是在市中心的医院长大的,当婴儿哇哇大哭的声音传入门外父亲的耳膜,男人的脸上露出了很幸福的笑容。
被抱在怀里吸吮手指的小婴儿以为她的将来会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于是瞪大圆圆的眼睛朝着他们笑。
童年的记忆远而深,回忆起来不是很清晰的版本,但江一清在脑海里翻了又翻,那段日子被凝成了一抹红色。
护士极力劝阻还是不能拦下决心要离开的母亲,两双手来回拉扯,孩子因为被推来推去的恐惧而啼哭,最后她还是离开了,一个人,拖着很大的皮箱。
医院里到处都是忙碌的大人,偶尔几个经过的小孩也都是病恹恹的没有精神,江一清推着放废弃纸箱的小车一个人玩耍,突然眼前出现一双黑色高跟鞋。
那是她记忆里唯一深刻的颜色,这样的颜色甚至在她长大以后成了选择,黑色大衣,黑色针织帽,鞋子或裤子。
“小朋友,你一个人在这边玩吗?”女人不带任何敌意的靠近,江一清警惕地盯着她的红唇,突然她蹲下来与小小的江一清平视,摸摸头发乱乱散开的小脑袋,小孩的手指头因为陌生的漂亮阿姨突然伸手帮她绑头发而不知所措地弯曲着。
两双相似的眼睛互相打量对方,女人宠溺的捏了一下小江一清的脸颊肉,脸颊被软乎乎的笑容挤成了一团,那时候真傻,以为重新回来的妈妈会是爱她的。
小学时期江一清有幸看过父亲一面,从两人离婚以后,第一次遇到在校门口接儿子回家的那位本该是自己的父亲,那张留有胡子表情严肃的脸庞在看到她的时候是惊讶的,然后又笑起来,呆呆站立在原地的江一清惊讶地转身,看到他的儿子。
所以,她真的不怪从出生就缺席人生整整五年的母亲,母亲又怎么能去原谅在孕期精神身体双出轨的人呢?
然后,妈妈在江一清刚满十岁那年遇到了合适的人,对方带着个比她年龄大的女孩,一开始,江一清是抵触的,因为害怕,害怕被夺去一部分爱,害怕妈妈会不要自己,选择开始重新生活。
她讨好所有人般过日子,极好的成绩,奖状,不停歇的身影,夸赞,江一清像只陀螺一样不停转。
可不爱就是不爱,没有任何理由,两个人像是在她出生那一刻就约好了一样,抛下她,投奔另一份幸福。
自大的人爱总结出一张五十万摔在地面,然后装作真心实意一样负责完孩子余下的人生。
喝得太醉了,有时候她分不清喝下去的那是辛辣的酒还是自己苦涩的泪,胃难受的泛起一阵阵热浪,昏沉的身子完全陷在沙发里,有时候分辨不出现实生活里的悲哀是自怜的幻觉还是自我的痛苦。
酒里有沉甸甸的美梦。
幸福的孩子晚安,明天记得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