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缝隙与你相遇》安衾不姓安

5、童年记忆（上） 黎

　　黎昕：“曾小夕，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我：“我九岁那年啊！”??

　　黎昕：“不对！是你五岁那年。”??

　　我：“哇！你居然在我五岁那年就喜欢上我了？”??

　　黎昕：“............”??

　　虽然往事已随风而逝，但我还是想说说关于我和他的故事。??

　　五岁那年的记忆真是断片了！我只能从我记得的九岁讲起。??

　　我记得九岁那年的暑假与往年一样既无聊又漫长。

　　太阳像与地球结了仇，发了狂地炙烤大地！连天天不着家的曾晓攀也乖乖取消了户外活动，老老实实窝在家里琢磨他新做的弹弓。

　　基于对我和曾晓攀健康的考虑，爸妈规定我们每天饭后都要午睡两个半小时。而那个时候刚好是太阳最热烈、最疯狂的时候。整个房子就像放在火炉上烘烤一般，这让我们两个心气本来就急躁的小孩更加静不下心来睡觉。

　　于是，等爸妈睡下之后，我们便坐在床上猜拳，三局两胜制，谁输了谁就去巷口那间小卖部去买冰棍。

　　谁不知曾晓攀倒因此发家致富了。

　　因为每次我输了之后都会多给他一毛钱让他帮我跑腿。我那时的零花钱比他多，所以花起来也是大手大脚的。

　　让我为了这一毛钱顶着烈日跑到巷口真不如杀了我！（我们那时的冰棍是一毛钱一根，冰冰凉凉超解暑）。??

　　同样是基于对我和曾晓攀健康的考虑，我爸和我妈一直不准我们吃那些“垃圾”食品。而恰巧无花果、唐僧肉、杨梅干等等都是我们的最爱。所以每次我们只能背着爸妈悄悄地去买，然后躲到房间里偷偷地吃。

　　但好几次都给他们逮个正着，我至今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感觉我们的保密工作做得还是蛮到位的啊！??

　　然后身为英语老师的我爸便会化身生活老师、政治老师、语文老师，给我和曾晓攀上一场知识面无限宽广的思想教育课。

　　他讲课的内容可谓是包罗万象。从垃圾食品的肮脏的原材料讲到不讲究卫生的制作过程，然后由制作过程又延伸到不符合食品包装法的打包方法，然后讲到销售途径以及对人体造成的千万种危害。

　　通常他只要讲到原材料的时候就已经让我和曾晓攀有迫切地想洗肠子，反胃、呕吐的冲动了！

　　但我们还是无法保证下次能成功抑制那些垃圾食品对我们的诱惑，所以我们只能怯生生地耷拉着脑袋，然后在老爸的眼皮子底下互相扮鬼脸搞怪。

　　我爸我妈对于我和曾晓攀这种屡教屡犯的学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因为他们不舍得打、不舍得骂、连平常人家里设定的家法我们家也不伺候。

　　所以，他们能采取的行动只能是苦口婆心地教导，希望在一天能将我们感化。这么想来，老爸其实蛮像唐僧的，只不过他舍不得给我们戴紧箍咒，所以我们这两只小猴子只能一个不开心便又偷溜地去小卖部顶风作案啦！

　　不过说来也怪，怎么也定不下心午睡的我们居然听着听着便哈欠连天，然后我妈这时就会要求老爸放我们去睡觉，我和曾晓攀居然很争气地睡着了！??

　　接下来我和曾晓攀的日子继续在与爸妈打游击战的形势中缓缓度过。

　　晚饭过后爸妈便会带我们去荔湾湖散步，八十年代的荔湾湖非常原生态，湖真的就是条湖，没有那么多小船在上面飘，也没有岸边那些百转千回的回廊。

　　彩灯在那时也是没有的，那些华而不实的装饰应该是在我上高中的时候才慢慢有的。但是童年记忆里的傍晚，沿着黄土地的湖边散步，和曾晓攀一路追赶着去买糖水的日子真是让人怀念啊！那时爸妈就在身后一边叫唤我们一边露出宠爱的笑容。

　　我们的日子也算过得比较舒心。??

　　直到有一天，大伯父来家里做客打破了家里的平静。

　　他平日与我们家的来往并不多，和大伯母结婚后他便随大伯母移居到天河区，后来跟着他的大舅子做生意，发了一点小财。

　　他一直不喜欢我爸那清高的姿态，而我爸也不看不惯大伯父那种唯利是图的商人作派。这两个三观不合的人在一起经常会引发些激烈的战争。所以通常情况下我妈都会打发我们去房间，我那时觉得我妈特别像革命先烈□□，那种舍生取义的精神真让人敬佩。??

　　不过我和曾晓攀也并不闲着，我们虽然待在房间里，但我们却时刻关注着房外的动静。用曾晓攀的话说“干革命绝对不能脱离群众！群众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要第一时间出现！”??

　　但是那一天大伯父性情温和，态度也很端正，言语也没过激。所以根本没给我们“第一时间”出现的机会。

　　大伯父心平气和地说道：“我那大舅子想找个家庭教师给他儿子补习英语，待遇方面我看开得都挺不错的，所以我就向他推荐了你，你看看你有没有兴趣接下这个活吧！”??

　　我爸回应道：“我没兴趣做家庭教师，最近忙着英语等级考试根本分不了心，而且小夕和晓攀现在正是需要大人教导的时候，这个活我接不了。”??

　　大伯父急忙说道：“你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有钱人根本不会请一个不知底细的人进门，更何况还是给他们唯一的儿子当家庭老师，这是个极好的差事，薪酬足够你当老师半年的工资！你是刚好有我这个大哥别人才肯请你，你要懂得珍惜！”??

　　我爸听后大声嚷道：“你那么多客户，大可以把这份好差事介绍给他们。你不要觉得愧疚于我，尽管介绍给别人好了，我不会怨你。”??

　　“你不要那么激动，大哥也是好心。”我妈轻声说道。??

　　大伯父叹口气，说道：“谦仔，（大伯父名叫曾勇，我爸叫曾谦。）我知道你还在因为父亲过世时我没能守在身边而怨恨我。但是你也要想想，如果当时不是我拿到那笔订单的订金，父亲连一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又怎么风光大葬。”??

　　我爸此时突然沉默不语了。??

　　对于我的爷爷奶奶我并没有多少印象，他们在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去世了。

　　只是偶尔在我爸喝了点酒高兴的时候跟我们说起过爷爷的事。

　　爷爷是个江湖郎中，医术不算精却勉强能糊口，为人却是忠厚善良，穷人找他看病他从不收钱。但是后来不知为什么，□□的时候却被人举报抓去批斗，连家也被抄了。

　　爷爷放出来的时候便惹上了怪病，没多久就去世了。那时爷爷家很穷，我爸又刚刚参加工作，穷得连下葬的钱都没有。??

　　大伯继续说道，语气放得很低：“我知道那个时候我只顾做自己的生意是不对，但是你也要认清一个现实，这个世界没钱真的什么都干不成。”??

　　“我没说你赚钱有错，但是你赚钱归赚钱，基本的礼义仁孝不可以丢吧！你又不是不知道父亲最看重的就是你，他临终前一直在念你的名字，见不到你，他是有多遗憾啊！”我爸激动地说道。??

　　大伯父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我知道我愧对父亲，但是谦仔，这跟你做那份家庭教师是两码事，你不能因为怨恨我而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大伯父看了一眼我妈继续说道：“就算你不为了自己，你也要替弟妹的身子着想啊！她的病需要钱医治，晓攀和小夕也慢慢长大，以后用钱的地方会越来越多，你的傲气根本支撑不了现实给的压力。”??

　　我们一直都知道我妈的身体不是很好，经常头晕，心痛。那时的我们都以为她的病就像感冒咳嗽一样正常，所以当大伯父语重心长地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和曾晓攀还在房间门后做鬼脸，表示他在瞎操心。??

　　过了很久，我爸才开口说道：“他儿子多大？上几年级？补习的目的是什么？”??

　　语气里满是对现实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