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只有你》向好

5、05

　　李季卿站在进楼后的拐角处，靠着墙壁，双手插兜，听见逐渐清晰的脚步声，才缓缓抬起头来。
　　他偏过头，脸上没什么新鲜的表情，看不出情绪，只是安静的看着林楠朝他走过来，一步一步离他越来越近。
　　米色的包包单挎在肩膀上，林楠身型薄，穿着紧身的时候更明显。她还是很瘦，可瘦而不柴，吃下的肉都很会挑地方长。这样一副凹凸有致的身材给她带来的就是从高中到现在，除工作外，即便她对人的态度不咸不淡，不冷不热，但依旧有很多人追。
　　可只有林楠自己知道，她对谈情说爱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甚至找不到任何原因。只有在林母催促她该结婚的时候，或者情人节看见别人有花收的时候，她才有点想找个人谈恋爱的冲动。闺蜜肖晓曾问她是不是性冷淡，她说，她连一段长久认真的恋爱都没谈过，没机会验证自己是不是。
　　林楠走到李季卿身边，在离他一米多些的地方停下来，问：“什么时候来的？”
　　男人的背离开墙面，站直了身，神态跟平常表现得毫无差别，语气淡淡的回道：“没多久，顺道看看乔叔。”
　　毕竟太久没有联系，一时找不到话题可聊，林楠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李季卿大概也知道他们现在这样生疏客气的相处已经算是一个好的开始，“走吧，请你吃饭。”说完，便抬脚走在了前面。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走到康善大门口的路并非只有一条，李季卿却选择绕着远的那一条走，林楠并没有多想，以为他只是不熟悉院里的路，选择跟在他身后，并未出言提醒。
　　直到跟着他的脚步，朝着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一堆人那里走过去时，林楠才浅浅地意识到他可能是出于某种目的才选择了这条路。
　　十来个老人的个头都不及李季卿高，他走过去，在人群的外围出声：“乔叔？”
　　围观的老人们纷纷朝他看过去，连带着正在对战地乔青树和那位已经输了一局的老人也抬起头来看向他。
　　迎着乔青树的目光，李季卿先是回头看了眼跟上来的林楠，然后又转过来说：“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找您切磋。”
　　他那样故做的举动，再加上早有人越过他看到了林楠，任谁都会对他俩一同出现而对他们的关系产生猜测。这些老人中，只有乔青树一副了然的模样，其他人则是纷纷露出一副探究的表情。
　　乔青树带着十足的笑脸：“行，行，你们去忙你们的，不用在意我，我这儿还有盘棋没下完呢，忙去吧。”
　　林楠在一旁默不作声，只觉得稍许有些尴尬，老人们的眼神在她和李季卿身上来来回回，反复扫描，她的每一寸肌肤都能感觉到他们的八卦之魂此刻就像熊熊燃烧的烈火，烧到了她的身上。
　　四月末的天气，尚待凉爽，林楠却感到有些灼热。前面的李季卿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仿佛跟她处在两个不同的平行空间，却又分明听到他转过身来，对她说：“走吧。”
　　人跟人的脸皮和心理承受能力到底是有差距的，走出了康善，林楠才觉得空气中的凉意都多了一点。她甚至能想象到，她和李季卿往外走的那一路，身后的那群老人是怎样热络的探听着他们的关系。反观李季卿，全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十分淡定。
　　随着一声轻响，一辆黑色的奔驰GLE车灯闪烁，李季卿几步走到驾驶位旁，拉开车门，然后顿住，抬眼看着站在一边的林楠：“上车。”
　　林楠下意识地就想着应该要坐后面，拉了两次把手都没拉动，然后去敲前面的车窗玻璃。车窗降下，紧接着从里面飘出低沉的三个字：“坐前面。”林楠半弯的腰被迫重新打直，然后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
　　车里什么摆件都没有，光洁空荡，氛围也实在是有些沉闷。林楠降下了车窗玻璃，试图让空气变得充盈些，然后看着车子驶过了自己的小蓝车，她默默地想着：算了，给它放一天假吧，气氛已经够差了，开自己车去这个提议还是不要说得比较好。
　　下班高峰，路上拥堵不堪，广江是个道路规划十分复杂的城市，弯弯绕绕，一不小心就会走岔路。车子总是停停走走，缓慢得很。双手把着方向盘的男人一直默不作声的目视前方，似乎也对这路况有些不耐烦。
　　就在林楠以为这变得漫长的一路就要这样沉默下去时，驾驶位的男人却突然出了声：“有什么想吃的吗？”
　　难得，他还关心她想吃什么。林楠偏过头看了他两秒，然后直觉他也许会偏过头来看她，于是又将视线往前，想了想，粉唇轻启：“中餐吧，不容易踩雷。”
　　“嘟、嘟。”后面突然响起两声催促的喇叭声，李季卿眉头轻蹙，移开了看着林楠侧脸的视线，重新踩上油门，不过也只行进了两三秒的时间，又生生停下。
　　“好。”
　　一声温柔低沉的回答传进耳朵，感觉就像心上被拉了一根弦，不经意间被拨动，撩得人有些心痒痒。林楠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倏地看向车窗外。那瞬间，她竟发觉原来自己这么容易因为别人的点点举动而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原本二十来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地被堵到四十来分钟才走完。安全带‘啪嗒’一声被解开，林楠跟着打开车门，抬脚下了车。周遭的环境十分熟悉，虽然有变样，但那栋中心建筑依然没变，广江实验中学的校门还是暗沉的红色，金灿灿的六个大字镶在上面。
　　“走吧。”
　　林楠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她从高中毕业便没再来过，路依然记得，建筑有些眼熟，有些陌生。记忆中这里的许多小餐馆现在都还在，最爱吃的那家早餐铺也在。不过路的另一侧高楼已经拔地而起，灯火渐旺，让她觉得陌生。
　　跟她不一样，李季卿似乎是常来，很熟悉的样子，他连手机导航都没用，径直走着，分明是知道这附近哪里有中餐馆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楠左右抬头观察变化的模样让他看出了什么，李季卿开口问：“毕业之后有回来过吗？”
　　林楠摇两下头：“没有。”
　　“去年的同学会就在这边开的，刚好，你没来。”
　　去年收到同学会邀请的时候，林楠还在医院工作，那个时候她刚好工作紧，调不开假，不过她也正因为有了这个借口而松了一口气。
　　高中的时候大家传言：校草李季卿和他们班的一个女生走得很近，听说好像在悄悄谈恋爱。
　　有人说：“那女的高冷得很，一般人瞧都瞧不上，听说有别班的跑去要她□□号，没要成。”
　　后来，他们的关系渐渐疏远，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小情侣闹了别扭分手了。接着又有人说：“就说他们俩长不了，谁受得了这么一个冷冰冰的女朋友啊，早就预料到会被甩了。”
　　虽然那次同学会她没去，不过她还是听到些消息。闺蜜肖晓最爱凑这种热闹，身为高中同学，自然也收到了邀请。同学会结束后，肖晓跟她说了些八卦，只是丝毫没有提到李季卿，没成想，他竟去了。
　　林楠解释：“嗯，那时候刚好工作比较忙，调不到假，所以没去。”
　　李季卿没回话，也许是相信真是这个缘由。
　　两人的步子出奇的一致，恰好前面走着一男一女，穿着校服，男孩儿利落的短发，女孩儿扎着高马尾，这一幕，仿佛两个时空重叠，少年时的他们和现在的他们产生了奇妙的碰撞。
　　十字路口的拐角处，一家招牌醒目的中餐馆出现在眼前。林楠抬头，发现是一家她吃过的连锁中餐馆，味道挺不错。
　　两人跟着服务员的指引坐到了一张靠着屏风隔断的四人位长方桌，餐馆的生意很好，这个时间还有空位已是万幸。
　　服务员很有眼力，主动将菜单交给了女士，然后等在一边，观察着林楠翻页的动作，适时的出声提醒哪道菜是主推，哪道菜又收到了最多的好评。
　　林楠不是第一次吃这家的菜，再加上服务员的热情推荐，她很快就点好了三道菜，都不是大分量的那种，然后将菜单往对面递。
　　季季卿挽起了衣袖的手伸出一只来接过了菜单，没打开看，直接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与此同时又报了两个菜名。服务员快速的记下了，然后留下‘请稍等’三个字，便离去。
　　餐馆的灯光是暖黄色，泛黄的灯光投映下，男人的五官轮廓看着格外的立体。林楠看着眼前人，不知为何，总觉得他熟悉又陌生。
　　等菜的期间，服务员端来一壶茶水。长得高的人手臂大多也修长，李季卿轻轻松松地左手伸过半张桌子，拿过林楠的水杯，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开了车，就不喝酒了，女孩子也少喝酒，今天就喝点茶吧。”
　　他接着给自己倒了一杯，举到唇边，喉结鼓动着，慢条斯理的吞下两口。
　　李季卿语平和道：“这么多年，过得好吗？”
　　林楠抬头，见他盯着自己，神色认真，就好像是真的在关心许久未见的故人一样。她轻轻牵起嘴角，淡笑道：“挺好的，工作顺利，生活也还顺心。”
　　“谈过恋爱吗？”
　　他问得直截了当，毫无迂回。
　　“谈了，又分了。上次你不是看到了，还在相亲呢。”她转了话题，“你呢？”
　　“没有，一次也没有。”
　　林楠有些惊讶，他这么优秀一个人，应该是不缺女孩儿追的，难道都没有看得上的？她很疑惑，到底什么样的女孩他才会喜欢。甚至她还好奇，这么多年一直单身，他的生理需求怎么解决的。但她不敢问，这种问题就算是熟了都不好意思问，现在这关系又怎么问得出口。
　　林楠：“这么多年，就没有遇见一个喜欢的？”
　　“喜欢的一直都有，只是不知道她喜欢不喜欢我。”随着话落，男人的目光逐渐变得炙热，林楠感觉自己的脸上快要被他盯得烧出一个洞来。
　　她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李季卿这么认真的表情，都要让她误认为这话是对她说的了。林楠不露痕迹的平稳好自己的情绪，又带上浅显得体的微笑：“主动一点，问问就知道了。”
　　李季卿低头轻笑：“嗯，说得对，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