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只有你》向好

24、24

　　院里是第一次这么热闹，平日里虽然也能听到说说笑笑，但总萦绕着一股散不去的忧愁。
　　林楠在这场仪式中唯一的作用就是给两位当事人送送戒指，这还没到她上场的时候，就只好在主台边一直候着。
　　同她一起站着的，还有忙完上半场等着最后收拾场地的肖晓。作为肖晓的闺蜜，林楠对她的能力从来不会产生质疑，“可以啊，肖大策划人，给你点个赞。”说着往她跟前递了一个大拇指。
　　这种讲大实话的夸赞对肖晓来说很受用，她扬起下巴，双臂交叉于胸前，一副你夸得对的模样，“可以吧，我出马，就没有办不好的事儿。”

　　“哟，让我们也看看这位美女姐姐的杰作呢。”
　　一个留着短寸头的脑袋从林楠和肖晓挨着的肩头中间探出来，语气中透着兴奋，喊道，“姐。”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两个人同时转过头，肖晓侧着上半身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些，很快回过神后，脚也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肖晓心里想着，‘这小屁孩儿怎么来了。’
　　“你喊的哪个姐？”她问。
　　林楠很有眼力见的挪了挪步子，让林阳顺利的不动声色的站到了肖晓身边。她一直都知道这个弟弟的某些小心思，只是她能做的不多，有些东西需要靠林阳自己。
　　然后，她才在不经意的转头中看见了紧随其后的另一个人。
　　林阳要来，林楠是知道的。因为前几天他打来电话，她给他说起了这件事，林阳当即就表示他要来凑凑热闹。林楠自然是没有拒绝他的道理。
　　不过，李季卿是谁叫来的，她猜测也许是乔叔？

　　李季卿穿着白衬衣，大概是从事务所直接过来的。
　　下午的阳光渐渐开始变得昏黄，树影下，他的影子跟着光的痕迹在变动。
　　林楠就这样呆愣着，与他的视线相撞，似乎是这火辣热烈的阳光照得她身体变得软绵，一时间难以撇开脸去，不去看他。

　　那一段距离似乎特别长，林楠觉得他好像走得很慢，慢到她明明听见林阳和肖晓都说了好几句话，她都还是定格着，与他相望。
　　林阳说，“我当然是叫的我姐。”
　　接着是一句她都听不太真切的话。再然后就是肖晓问他。
　　“你说的什么，大点声，大男人别说话跟个小姑娘一样软绵绵的。”
　　跟着这句话同时落下的还有一道低沉却温和的声音，“开始了？”

　　“嗯？”细小到也许只有林楠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卡在她的喉咙里。李季卿站在她身边，她能闻到他身上衣服带有的和她一样的茉莉香味。
　　她仰着头，才惊觉自己走了神，装作不经意的将头低下，眨了几下眼，缓缓的转过身，一边回到：“嗯。”
　　她似乎才想起，林阳刚刚到这里时，他说的那句话里的‘我们’。
　　原来是和他。

　　林楠没参与肖晓和林阳之间的话题，林阳话太多，惹得肖晓都烦，忍不住，只想找林楠告状。
　　“楠楠，你……”她想说‘你快管管你弟弟吧，跟个小麻雀似的。’
　　可是话没说完，刚伸过头去，就瞥见了一位帅哥站在闺蜜身后。
　　“哎！李大律师也来啦。”她向他打招呼。

　　李季卿看着肖晓笑得格外灿烂的脸，平静地回应：“嗯，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哈哈哈。”
　　“哈哈什么呢，像个小傻子一样。”林阳吐槽着。
　　肖晓被他的话噎了一下 ，看看林楠，闺蜜也一副看傻子似的看她。再看林阳，正为自己的总结到位而沾沾自喜。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会不会说话呢，小屁孩儿，我可是你姐，懂不懂什么叫做尊老爱幼，礼貌谦卑。”

　　林阳挠了几下鼻子，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转而把众人的视线吸引到别处：“哎，开始了开始了。”
　　几人的视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白色系鲜花制作的拱门下走来了这场仪式的主角。
　　音乐声适时响起。这对即将结为夫妻的两人走得有些慢，步履也并不轻巧，但布满皱纹的脸上却神采奕奕。
　　婚礼没有主持人，走到台上后，新郎开始发表讲话。他没有再讲述他们的故事，而是感谢所有为此倾情付出，给予帮助的朋友，还有热心的陌生人。
　　他说，他们剩下的时间也许不多，但是都会是幸福的，这就足够了。
　　太阳落山后，细细的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就像为他们带来的祝贺。

　　“他们很开心，也很幸福。”
　　李季卿的声音在耳后响起，温温柔柔的，扰得林楠的耳朵有些痒痒的。
　　从他的语气中，她似乎听到了些许艳羡，但又不全是，或还带着些遗憾。
　　她点点头，回答他：“嗯。”

　　“怎么样？想结婚了？”
　　不知何时，乔青树已经来到他们身后。悄无声息的，突然出声，倒是吓了某些人一跳。
　　“这位是？”林阳好奇着，抬手半掩着脸，小声问到。眼睛看向自家姐姐，他已经自动将这位突然出现的老人判定为院里的。
　　李季卿没有像林阳一样先转头，而是直接侧过身去：“乔叔。”
　　“嗯。”乔青树点头，也算是应了招呼。
　　“乔叔，这是我弟弟林阳。”林楠向他介绍着，又接着介绍另一位，“这位是我的朋友肖晓，也是这次的策划。”
　　乔青树的眼睛在面前两人身上游走了一圈，然后就听见他俩一个一口‘乔叔’跟他打招呼。
　　模样倒是都挺不错，好看的孩子身边跟着的还都是些好看的孩子。
　　他笑着：“你们好。”

　　不过，就算中间多了个介绍人的小插曲，乔青树也并没有打算止住之前的问题。
　　李季卿一米八几的个头，本就比大多的人高出一截，乔青树已经老了，本就有些佝偻，站不太直。仰着头，凝着李季卿，问道，“问你呢，是不是想结婚了？”

　　大概是他问得过于直白，这种包含些个人隐私的事情总能极大的引起别人的兴趣。于是，在几个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位老者身上时，他问出的话，牢牢的抓住了他们的注意力。
　　李季卿倒是从乔青树第一次问他这话的时候就在思考了，只是没想到他会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两个老人在晚年相伴，决定共同走过余下的人生，听见来的确是件很值得开心和幸福的事，可他觉得时间太少了，少到他觉得他们一起吃饭，一起聊天的时间还不足以弥补遗憾。

　　错过便是最大的遗憾之一。

　　李季卿说：“是。”
　　“想结就抓点紧，别磨磨蹭蹭的，就算是煮熟的鸭子都会飞咯。”
　　李季卿知道乔叔的意思，“嗯，我知道。”
　　林楠早在李季卿说‘是’的时候就垂下眼来，他想结婚了这点，她倒是从未察觉过。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全然没发现身旁的那几双眼睛都放在她的身上。
　　直到乔青树提议，“要都没别的事，待会儿一起吃晚饭。”
　　林楠这才从思绪里抽脱出来，点点头，应下来。她的工作其实是包三餐的，但她很少在院里吃完晚饭再走。工作地对她来说就是一个能少待就少待的地方，只要走出上班的地方，就意味着她开启了属于自己的时间，这种时候，她才是最自由的。

　　康善食堂晚饭时间最早是六点，几个年轻人陪着乔青树吃完晚饭后就着手收拾场地。
　　乔青树不再待在这群年轻人身边，去寻着人下棋去了。
　　收拾完场地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广江的夏季，夜晚也难免燥热。庭院里设计了降温系统，还能缓解一些空气中的沉闷。
　　夜晚也不都是安静的，除了入眠的梦人，还有空调外机的噪音伴着响亮的蛙叫声。

　　林阳将最后一件东西放上前来拉走货物的车上，朝前叫了声：“好了，师傅。”
　　开车的师傅降下车窗，从里探出大半截头来，转过后说：“走了啊。”
　　林阳朝他挥手，然后站在原地，看着师傅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其余三人已经来到他的身后，肖晓说，“我们也走吧。”
　　林阳回过头：“我没车，你送送我呗。”又生怕肖晓拒绝似的，紧接着说：“我开也行，正好驾照拿了之后没怎么开，晚上车少，练练。”
　　肖晓对他递来的笑脸和谄媚翻了个白眼，但没有拒绝，回过头准备跟林楠说拜拜。
　　林阳对身边比较亲近的人脸皮比较厚，这点林楠是知道的。林阳还到她腰这边高的时候就跟肖晓认识了，他在肖晓面前像跟姐姐贫嘴一样的举动，在她看来并不会感到奇怪。
　　“小阳，我送你。你晓晓姐明天还要上班。”
　　可林阳并没有多想自己姐姐送，一大高个撑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面前离他最近的那位美女姐姐。美女姐姐成功接收到了他发来的祈求，无奈的笑笑，随后转头对林楠说：“没事，我送他更顺路，你和李大律师早些回去休息吧。”
　　“李律师，下次见。”
　　李季卿：“再见。”
　　肖晓走到前面去，像牵小狗一样喊道：“走吧，小屁孩儿。”
　　林阳两步追上去：“谁小屁孩儿，我已经是大人了，别再叫我小屁孩儿。”

　　身后，林楠和李季卿站在路边，林楠像是喃喃自语，说：“他们感情真好。”
　　李季卿应了一声：‘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