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只有你》向好

22、22

　　林楠再见到李季卿是在第三天晚上，前一晚她有想过要不要发个微信问问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可最后她还是没能把那串编辑好很久的文字发出去。在李季卿那里，她总是变得细微谨慎。
　　前一天从墓地离开后，李季卿让林齐川送他回了绿江府。父母见他没打声招呼就回了家还有些意外，再看他坐着轮椅受了伤，着急的关切着，而后才跟早被看到的林齐川打招呼。
　　对于受伤，李季卿只是说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没有做过多的解释。李父李母也看得开，既然不是特别严重的地步，儿子不想说便不再多问。

　　李父李母留下了林齐川吃晚饭，本以为儿子吃完饭也跟着走，没想他却留下来了，一晚上也没太多话，只是偶尔在他们两大人论事拌嘴的时候瞅着他们，不发一言。结果就是李父李母担心儿子，又不想多问，怕惹他更烦。

　　晚上还是由林齐川送李季卿回的康居新苑，林齐川站在门口，看见林楠的脸露出来，马上打招呼道：“嗨，林小姐，又见面了。”
　　不过，没等林楠给他反应，林齐川便推着李季卿进屋，然后像交接工作一样，接着说，“老季就麻烦你照顾了，我还有急事儿，就先不打扰了，拜拜。”
　　跟上次一样，走得匆忙。

　　林齐川一离开，气氛就有些微妙，李季卿和林楠都表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明天有事吗？”李季卿坐在轮椅上，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定，抬头看向林楠。她的眼睛对上他投射而来的目光，显得有些慌不择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看向哪里才好。
　　她留下一句：“怎么了？”然后走进厨房端出刚做好的晚饭。
　　“你吃晚饭了吗？”她问他，依旧没能对上他的眼睛。
　　“还没。”他答道。
　　之后林楠拿着两副碗筷从厨房出来，轻轻放到桌上，低着头，走到李季卿身边，势要扶他起来。李季卿自然懂她的意思，配合着。

　　饭桌上摆着两菜一汤，林楠为李季卿盛了一碗汤放在他的面前，解释道：“不知道你会回来，晚饭准备的得比较简单，将就吃，明天我再去超市买。”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李季卿答。
　　林楠没有拒绝，“好。”
　　晚饭后，林楠在收拾厨房，李季卿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播着新闻联播，讲着某国的内乱如何愈演愈烈。
　　李季卿没看电视，只是盯着厨房的方向，翘长的睫毛下，一对闪着光的瞳孔发生着细微的移动。
　　“我们聊聊？”李季卿在林楠迈出厨房的第一时间就喊住她。
　　林楠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不过朝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随着林楠坐下，本就柔软的沙发坐垫再次往下陷了陷。
　　“约会怎么样？”
　　李季卿的语气很平常，丝毫听不出他的情绪。
　　林楠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轻轻叹了口气，以一副没多大事的样子回答说：“没怎么样，就是说清楚了，两人不合适。”
　　“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生不出感情，就别浪费别人的时间。”这是她的真实想法，那天晚上看完电影后她就跟郭炜说明白了，郭炜也表现得特别大度，没有说她一句不好，并且还把她送回了这里。
　　对于郭炜，林楠其实觉得挺抱歉。在相互了解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表现得彬彬有礼，有边界，从来不会因为熟络一点了，一起约了几次会就对她有肢体上的触碰，也不会在言语上表现出亲密，在这些点上，林楠对他是有好感的。但这种好感与爱无关。

　　这天晚上之后的近两个月时间里林楠和李季卿保持着之前的相处模式，每天上班她会送他回公司，然后再自己开车前往上班的地方，到了晚上下班后，如果李季卿没有提前给他发微信或者打电话说不回来，她就会提前做好饭菜等着他。
　　李季卿的腿在长达两个月的恢复后，终于可以正常的走路。林楠终于不用再送他去公司，早上能多睡半小时懒觉，既开心，又有点不习惯。
　　林齐川自然也因此得到解放，在李季卿终于用不上他的这一天，推开办公室的门，叫嚎着：“老季，你今天必须得请我吃饭。”
　　似乎是知道李季卿会怎么回答他，接着说到：“别说你有事，你有没有事我还不清楚吗。”以此来断绝李季卿拒绝他的可能。
　　“想吃什么，海鲜，烤肉还是大锅炖？”李季卿问他。
　　“嘿嘿。”林齐川笑眯眯的走近李季卿，双手撑到他的办公室桌上，非常客气的选择了最便宜的。
　　“大锅炖。”
　　李季卿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噼里啪啦地打着字，“等着。”

　　一家藏在老式居民楼间小巷里的东北菜馆，名字很特别，叫‘甜甜的东北菜’。据说，老板的小名叫做甜甜，可他却是个男的。有人向菜馆的老板娘求证，老板娘只是笑笑，就岔开聊别的话题。‘甜甜’就彻底变成了一个谜。
　　发着亮光的门头招牌看着有些破旧，从高中时代到现在似乎从未有人去在意过它生命的消逝和做出的贡献，只是看到它只要到了晚上，就会一直亮到打烊。

　　这家菜馆李季卿和林齐川来过几次，很合他俩的口味。菜馆不兴提前订位的规矩，谁先到谁就能先吃上。
　　菜馆总共就六张桌，他俩到的时候不过六点多一点，就剩了最后一张空着的，其中一张坐着一个人，想必是约了人先来占位的。
　　老板为人很和善，脸圆圆胖胖的，说话的语气很轻，和印象中的东北爷们有些不像。
　　他们刚落座，老板就递来了菜单，招呼了一声“来啦。”一副对他们很熟络的样子。
　　“老板，先来点烤串，再来个小份的炖大鹅。”林齐川说。
　　老板问：“还是老样子啊。”
　　“对。”
　　他们每次来都是这样点。烤串的种类不少，两人懒得去挑，就索性让老板帮他们配个两人份的量就行了，反正也不挑食。

　　原本这种气氛就该喝点小酒才有意思，可李季卿和林齐川都开了车，只能喝点茶水。
　　冒着热气的苦荞茶在已经烈日炎炎的夏季变得格外烫人，装着茶水的玻璃杯子此刻就如同烫手山芋。林齐川口渴得很，又奈何茶水滚烫，只能无奈起身去小店门口的冷藏柜里拿了两瓶饮料。
　　人还没重新坐下，先是将右手里的那瓶绿茶递给了李季卿，自己则一边落座，一面拧开了自己的那瓶冰红茶。
　　‘咕咚咕咚’，久旱逢甘露的林齐川在喝了好几口冰红茶后，终于恢复了更多的生机。
　　一个人没什么事情可做，又来了精神的时候，就想着做点什么打发时间。林齐川最喜欢做的事儿就是在李季卿身上找找自己的存在感。
　　“知道我给你拿这玩意儿是什么意思吗？”
　　林齐川得意洋洋的看着对面的男人。为了李季卿，他这段时间可没少操心，他自诩作为好友的爱情保镖，他是十分合格的。
　　“怎么，日子太平稳，想寻点刺激，给家里种一片青青草原？”李季卿逗他。
　　这个男人情绪极度稳定，有时候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高兴与不高兴，外人很难分辨得出来，可林齐川很了解他，他那些表露情绪的细枝末节，他都能很轻易地发现。
　　这厮是在打趣他，跟他开玩笑。
　　“别跟我扯这些乱七八糟的。”林齐川皱住眉头，大手一挥，正色到：“你家那位可是个抢手的，别说这段时间没相亲，就代表没人想给她介绍对象，不过是别人还不了解她目前的情况，要是漏了风声，这媒人一个接一个的可不会少。”
　　他叹口气，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你呀，抓紧点吧，错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看着兄弟也是快要三十的人了，一直都是一个人，还如此洁身自好，真怕他憋出毛病。
　　对面的男人随意的笑了笑，简单的黑衬衣袖子挽到了手臂上，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跟大众眼里练钢琴的手一样，好看又性感。
　　“快了。”他简单的说到。
　　林齐川不死心，说：“不是我说你，你就该学学电视剧里的绿茶，使点小伎俩，装点柔弱。”然后指向男人的腿，“就说你腿摔了的那段时间，多好的机会啊，顺理成章的让人家姑娘贴身照顾你，再加上点茶言茶语……”他顿了下，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有点不太对味，“咳、咳，就是那什么甜言蜜语，该撩的撩，想干的干，说不定早就成了。”
　　李季卿不以为然，他有自己的节奏，并且他也十分清楚，林楠这个人不是靠撩就可以靠近的。
　　她需要的或许是偏爱，是等待，是不厌其烦，是怎么推也推不走的人，他不确定，但他乐意一样一样去试，知道找到她需要的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