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只有你》向好

12、12

　　林家阳台种满了花花草草，从小小的多肉，到大一点的水果盆栽。
　　阳台其实不大，但耐不住林父对这些花草的喜爱，他愣是把这几方小小的植物园打理地井井有条。喜爱归喜爱，林父却从不在自己的爱好上花大钱，也不知是不是运气好，他也总能在花卉市场里捡到漏。
　　其中有一颗最大的柠檬树，还是有一年林父过生日时林楠送的一个礼物。
　　两人初见时，林楠被林母牵着，让她叫他林叔叔。那时候，林楠年纪小，性子也弱，叫起人来声音小小的，细细的，躲在妈妈的腿后面，怯生生的望着那个笑得很友善的年轻男人。
　　后来也没过多久，她们娘俩和年轻男人开始住在一起，林母让她叫他爸爸。她也不知怎的，就那么开口叫了爸爸。男人笑得格外的开心，蹲下身抱起她，变戏法似地从不知道哪里掏出几颗糖来。林楠记得那糖吃着格外的甜，是她吃过的最甜的味道。

　　近午的阳光热烈，尤其是到了五月份，广江的夏天算是要踏进门槛了。光穿过阳台的绿色花园，照进客厅里形成了斑驳的影子。
　　厨房里，锅铲翻炒的动静格外的响，香气裹挟在空气中，不断循着鼻尖而来。林楠和林阳两姐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香味却总往胃里钻，饥饿感慢慢就上来了。
　　十九岁的大小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饥肠辘辘，想吃饭的欲念一点也按奈不住。
　　林阳捂着肚皮对着厨房那边喊：“妈，还有多久能开饭啊？”
　　林母回答道：“快啦，还有最后两道菜，你要饿了自己先吃个饼干垫吧垫吧。”
　　林阳看了眼桌上零食盘里的小饼干，实在没有想吃的欲望。转头问他姐：“姐，你还没饿吗？”
　　不知道是不是饥饿也有传染，林楠眼睛盯着电视，右手摸摸自己扁平的肚子，觉得好像是有一点饿了。
　　林楠：“好像有一点儿，走，端菜，拿碗筷。”话还说着就已经起身往厨房走。
　　林阳看她动作如此迅速，也立马起身跟上，实实在在的当一个跟在姐姐身后的跟屁虫。

　　直到最后两道菜被端上桌，林父林母总算解下了身上的围裙，一家四口围着餐桌坐下来。
　　林楠和林阳两姐弟在饮食方面的喜好差不多，最明显不同的就是林阳爱喝可乐，林楠爱喝花生奶。每次一家人齐聚的饭桌上，除了林阳的杯子里装着带气泡的可乐，林楠和林父林母的杯子里就只有花生奶。
　　距离林楠上次回家还是在辞去医院工作的时候，那个时候，林母还很不解的问她为什么干得好好的就不干了，直到林楠告诉她和林父自己已经找到新工作，林母才没有继续追问。林楠一直觉得他们与其它的父母相比，有一个很好的地方就是，即使关心她的生活，但从来不会干涉她的决定，给了她足够的自主权。
　　林楠很喜欢吃鱼，尤其是凉拌鲫鱼，正巧林父做这道菜特别的拿手：“楠楠，先尝尝爸今天做的这道凉拌鲫鱼。”
　　林父用自己还没使过的筷子给林楠夹了一坨鱼肚子上的肉放进碗里：“今天的鱼都有点大，比起小个头一点的，肉可能有点老了，不过味道应该还是不差。”
　　鱼肚子上的肉没有刺，肥一点的吃着还软糯，林楠最喜欢的部位就是鱼肚子。她夹起鱼肉放进嘴里，嫩嫩的鱼肉稍微呡一下就轻松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爸，您还是宝刀未老，特别好吃。”
　　林父笑得合不拢嘴：“好吃就好。”他手握着筷子挥舞着，指这指那：“多吃点，多吃点，看你瘦得，肯定工作的时候没好好吃饭。这两天在家里，爸给你做吃的，争取长几斤肉再回去工作。”
　　林楠甜甜的笑着：“好嘞，谢谢爸。”
　　一直旁观的林阳忍不住啧啧道：“唉，像我这样捡来的孩子才命苦啊，都没人关心我吃没吃饱，长没长肉。”
　　林父不知道这小子又在犯哪出，一天天闲得总是喜欢抬杠。
　　“你都说了是垃圾桶里捡来的，有得吃就不错了，更何况把你养得这么高大，我们得付出多少心血，你还不懂得知恩图报，我和你妈真是命苦。”
　　林母曲着胳膊，肘部轻轻碰了一下林父，显然，她觉得这话有些重了。虽然知道是开玩笑，但好歹是自个儿亲儿子，万一真把话放心里了，可别落下什么心病。
　　林母也跟林父一样，夹起一坨红烧肉往儿子碗里放：“别听你爸的，多吃点肉。”
　　林阳看着碗里的多了一坨红烧肉，接着一块鱼肉、一坨排骨、一只鸡翅，一脸感动的道谢：“谢谢妈，还是妈对我最好。”
　　说完，还不忘仰起下巴跟他姐显摆。
　　可林楠才不管他，看了他一眼，那表情好似在说：你作，你继续作，看我理不理你。然后继续埋头吃自己的饭。

　　林楠对亲生父亲没什么印象，对于那个嫌她是个姑娘的爸爸甚至都没什么念想。这么多年不知他在何处，没见过一面，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所以她到底更像谁，她并不知道，只是总能听见认识的人说，‘林楠长得真像她妈妈，漂漂亮亮的。’
　　虽然都长着一副温柔贤静的面容，但林楠说话做事不会刻意讨好，有原则，有主见。而林母却恰恰相反，也许是以往的经历给她造就了一副讨好型人格，说起话做起事来，习惯了顺从。
　　吃饭的过程中，林母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林楠脸上瞟，林楠很难注意不到。
　　林母一副有话说，却又斟酌着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让林楠看着也深感无奈，不忍让母亲为难，林楠主动问：“妈，您是不是有话想说？”
　　林母不自然的眨了眨眼，然后十分温柔地说：“那个，妈妈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认识新的男孩子。”
　　仅凭这一句话，林楠就猜到母亲到底在关心什么。她这个年纪，长辈之间谈论有关子女的无非就是工作和感情。
　　林楠埋着头，慢慢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并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您也知道我那个工作环境接触的都是一些老人，接触的同龄异性不太多。”
　　林母：“说的也是，只是妈妈觉得你现在这个年纪，也该考虑考虑找个男朋友了。前几天妈妈的朋友给说过一个男孩子，是个律师，父母给在市里买了套三室的房，那孩子自己还贷款，而且父母都是退休工人，家庭条件也算不错。妈妈想着把他联系方式给你，你可以约着见见，万一是缘分呢，错过了不是挺可惜么。”
　　她看着林楠，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你觉得呢？”
　　林楠没有立马接上林母抛出的问句，对毫不相干的外人，她可以做到不愿意就拒绝，但面对父母却多有顾虑，就像她此刻短暂的沉默，是对自己的劝解。
　　林阳在一旁听完林母的话，忍不住偏着脑袋去观察自个儿姐姐的反应。他一直都知道他姐挺反感相亲这种方式，至于为什么，他想，也许是因为她的亲生父亲和母亲就是相亲认识的吧。
　　就在母女彼此沉默的那几秒时间里，林父给林母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解围似的说了一句：“先吃饭，先吃饭，也不是多着急的事儿，吃完饭再说。”
　　也多亏林父的这句话，后面的吃饭时间安安静静，没有再有任何插曲。

　　但相亲这件事终究还是躲不过。
　　家里除了林阳这个弟弟不会在意姐姐结不结婚外，林父和林母一样，也希望林楠可以在三十岁之前成家，最好也不要成为高龄产妇。
　　所以，吃过午饭后，林楠还是在林母的苦口婆心和林父的劝导下点了头。
　　男方通过微信的速度很快，几乎就在林楠申请通过好友的请求发出去后，她的微信列表里就立马多了一个陌生人。
　　男方貌似是一个行事果断，分秒必争的人，就在林楠和他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男人就发来了邀约见面的请求。
　　他说：【正好假期，不知道林小姐有没有时间见面了解？】
　　林楠想着反正都要见的，不如趁早，回复他：【好啊，时间、地点你定吧。】
　　看着屏幕上开展业务似的对话，林楠埋着头，微不可察的苦笑了下。
　　家里此刻只有林楠和林阳，林母在得知林楠和对方加上微信以后，只嘱咐了一句：“好好聊啊。”就随着林父出门遛弯了。
　　林阳虽然是个男孩，但是心思可细，特别是面对他姐的时候，她姐开不开心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姐弟俩坐在沙发上，林楠盘着腿，林阳坐她旁边。电视开着，却没人认真在看。
　　“姐，你要是不想相亲，干嘛不直接跟爸妈说你不愿意，非得委屈自己，多难受。”
　　林楠笑笑，看看这个长成大男孩儿的弟弟，稍显疲惫地头枕到他的肩膀上，说：“我不拒绝，难受的只有我一个人，我如果拒绝，难受的就是两个人。而且，爸妈其实也没有错，不过是想让我有个归宿罢了，只是有些着急了而已。”
　　“等你以后到了三十还没对象，爸妈也会催你的。”
　　林阳：“没对象怎么了，爸妈这思想就是太传统，谁规定必须在哪个年龄结婚生子的，这些落后的思想早就该进步了……”
　　林楠合着眼听着林阳喋喋不休，一个男孩子话是真的多，嘴也是真的碎。耳边的碎碎念好半会儿没停下，林楠听着犯困，把脑袋从林阳肩膀上挪开，端正了身子，放下脚，穿上拖鞋缓缓起身。
　　惺忪的双眼，半睁着：“太困了，我进屋睡会儿。”
　　林阳看着他姐慢慢的往卧室走，抬头瞅了眼时间：“不是，这都半下午了，晚上再睡呗。”
　　说话间，林楠已经抵进房间门口，朝身后的林阳摆摆手：“岁数大了，比不上你们这些小年轻。”
　　眼看没人陪他打发时间，林阳还想争取一下，结果下一秒，卧室门毫不留情的被关上。他只能悻悻的整个人斜躺在沙发上，拿上手机，联系好友组队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