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只有你》向好

10、10

　　南区，绿江府。
　　虽然不是最有名的富人区，但说出去名号，知道的人也不少。毕竟不是一般家庭住得上的房子。
　　李季卿估着饭点的时间到了家，刚进门受到了热情过火的迎接，搞得像他许久没着家一样。
　　“儿子回来啦。”黄瑛之烫着中卷，两鬓各拾了一撮头发迁到后面捆起。“时间刚刚好，正准备要开饭了。”
　　黄瑛之笑得灿烂，李季卿任由着她拉着自己的胳膊往客厅带。
　　客厅坐着四个人，李父和电话里提到的客人。很明显的一家三口。
　　“来，介绍一下，我儿子，李季卿。”接着又摊开手介绍到来的客人，“季卿，这位是赵叔叔，这位是你赵叔叔的夫人。”
　　李季卿礼貌招呼：“赵叔，阿姨。”
　　“还有这位赵叔家的千金，晓悦。”
　　“你好。”
　　坐着单人沙发的赵晓悦从李季卿进门就盯着他看，把他上下打量了一个遍，发现这位李家的公子确实是一表人才。
　　她浅笑，回应招呼：“你好。”
　　家里的保姆阿姨和特意请来的厨师已经将菜上了桌，人也到齐了，黄瑛之招呼着客人上桌吃饭。
　　饭桌上，李父瞅了眼赵家千金，又看了眼自家儿子，郎才女貌，看些好生般配。
　　“晓悦最近才留学回国吧，听你爸爸说，你都博士毕业了？”
　　赵晓悦生得一副好面容，瓜子脸，桃花眼，说话做事都很知礼数：“是的，李叔叔，上周刚回国，以后准备在国内发展。”
　　李父越看这姑娘越满意：“怎么，准备帮你爸爸一起打理公司？”
　　“公司暂时还得辛苦爸爸自己多上心了，我准备自己创业，先历练历练。”
　　李勉：“不错，有主见，在这方面，你倒是我们家季卿的想法一样。季卿也是自己创业，开了一个律师事务所，你要是有什么创业方面的问题，可以跟季卿交流交流。”
　　赵晓悦看一眼沉默吃饭的李季卿，端起手边的红酒，轻微摇晃，脸上带笑：“好啊，那就麻烦李先生了。”
　　李季卿似乎对这环节的发生早有预感，他轻轻将筷子搁到骨碟上，端起酒杯，抬头与赵晓悦对视，目光不谦不傲，得体坦荡：“赵小姐，客气了。”
　　其实两人都很清楚，他们的行业不一样，给不了什么有用的意见，现在所有的行为不过是迁就父母的心意罢了。
　　李父以为两个孩子有戏，没成想晚饭结束，送走赵家三口后，李季卿却极快的断了他让赵家千金当儿媳妇的念想。
　　电视机里播放着电视剧，黄瑛之最爱的琼瑶式苦情剧，剧情缠绵悱恻，感情至深。李父向来只能跟着看，播放权不在他的掌控里。而李季卿少与他们一起呆在客厅，更愿意自己一个人呆着。
　　黄瑛之也疑惑，但又高兴，儿子今夜这么耐心的陪她看起了电视。
　　显然李父对儿子的婚姻大事比李母更为上心：“季卿，你觉得你赵叔叔的女儿怎么样？”
　　李季卿装不懂：“您是指哪方面？”
　　李父只觉得他不开窍，又不是十八九岁的小伙子，都已经二十八了，从没带回来一个女朋友过，给他介绍吧，他又木讷得不解风情：“外貌，学识，家世，这些难道你还有不满意的？”
　　李季卿：“赵小姐各方面都很优秀，不过，跟我有缘无份。她来晚了些，我身边的位置已经有人预定了。”
　　李父和李母满脸惊讶，大概是这儿媳妇来得突然，他们完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
　　黄瑛之的注意力也全都被吸引过来，追问道：“儿子，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了？怎么没有告诉我们呢？”
　　李季卿也没想瞒着，端着了自己的坐姿，非常郑重且认真的交代自己目前的感情状况：“其实，还没谈，只是我确实遇见喜欢的人了，正在努力的追求当中，等时机到了，就会带回来给您和爸认识的。”
　　李父“那姑娘干什么的？”
　　“营养师，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很乖巧。”
　　黄瑛之：“那你们……”
　　知道他们想知道的问题有很多，但李季卿也知道，他现在不一定都答得出来：“妈，具体的我再找时间给你们说，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跟你们说。”
　　“我准备搬出去住，房子已经租好了，离律所比家里要近，比较方便，但是我还是会经常回家的。”
　　好好的家里住不好？又大又宽敞，自己又有车，哪里不方便。李父想要说什么，被黄瑛之拦住：“啊，行，不过你干嘛不买个房子，是钱不够？要不要妈妈给你出点钱，租房哪有自己买房划算。”
　　李季卿：“不用了，房子是朋友的，租金也不贵，买房的事儿以后看情况再说吧。”
　　电视里一集电视又播完，李季卿看了一下手表：“时间也不早了，爸，妈，我先上楼了，你们早点休息。”
　　黄瑛之看着儿子起身准备上楼的动作，回应着：“哎，好，你也早点睡啊。”
　　等李季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李母兴奋的拉着李父说：“看来我们离当爷爷奶奶的距离不远了。你可别私下念叨儿子搬出去的事儿，年轻人，得有自己的空间，跟我们住一起确实不方便。”
　　李父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他说的话一向不起决定性作用。
　　回到自己卧室的李季卿站在衣柜前，一只手撑着衣柜门，一副很认真的表情。面对一柜子素色的衣服，看来看去，最后随便取了几套放进行李箱中，又还装了两套床单被套进去。独自在房间里挑挑拣拣，放进取出，最后勉强满意的合上了行李箱。

　　第二天傍晚，林楠下班回到家没多久，手里正拿着空的电饭锅，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林楠从厨房探出身来，先是疑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幻听。毕竟她这才搬过来的第二天，只有肖晓知道她现在的住址，家里人更是不会不打招呼就来，那是……
　　正当她疑惑之际，敲门声再次响起，林楠这才确认自己没有幻听，而且，她突然反应过来，还有一个人会来这儿。
　　她连手里的锅都没放下，穿着拖鞋哒哒地跑到门边，以防万一，通过猫眼朝外面瞧了一眼，熟悉的人脸就在正前方，仿佛透过这扇门也同样在看着她。他怎么今天就来了？想到立马就要和门外那人住在一起，林楠突然生出一丝紧张。她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和表情，轻轻的拧动了门把手。
　　那张清俊的脸此刻那么的清晰，他看着她，而她详装镇定地招呼着：“来啦。”
　　男人西装笔挺，看着也格外平静：“嗯。”
　　林楠手里提着锅，身上系着碎花围裙，退了几步，让出空间，让他进。
　　林楠看着李季卿提进来一个行李箱，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包，东西不算多，但还是出于好心的问：“需要帮忙吗？”
　　李季卿看着她此刻的模样装扮，问：“你准备做饭？”
　　林楠低头看看手里的电饭煲内胆，又看他：“嗯，你吃晚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李季卿毫无迟疑：“好啊。”
　　“那我先去做饭，你先收拾。”林楠没想到她只是客气的问问，他却真的一点也没客气。
　　等林楠转身去了厨房，李季卿才蹲下身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双黑色的凉拖鞋。鞋上的商标还在，李季卿往茶几上看一眼，发现有一把银色的小剪刀，又低头瞅一眼缠着两只鞋的塑料带，果断起身脱下脚上的黑色皮鞋，就着黑色的薄袜踩到地上，三两步过去，俯身拿剪子，咔嚓一下剪掉塑料带，标签扔进垃圾桶，手里的拖鞋弯腰放到地上，最后穿上。
　　他再次返回玄关处时，手里的剪刀还在，一只手提起超市购物袋，一只手提起行李箱，往属于他的那间卧室走。
　　厨房里，大米已经进了电饭煲，林楠在淘菜盆里掰着青菜，流水冲着一张张的洗叶子。过程中，依稀听见一道门关上，没一会儿又被打开，然后就是离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男人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我可以帮上什么忙吗？”
　　林楠回过身，李季卿出站在她的左侧。他换了一身衣裳，看起来应该是居家服，宽松的休闲裤和宽松的长T恤，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多了一丝慵懒。
　　恍惚间，林楠似乎看到了那个高中时，阳光清冷的少年，可少年棱角分明的脸，毫无稚气，定型的发梢，露出的眉毛，无不在告知，时间已经过去很远。
　　她定定心神，看着台面上准备的食材，问他说：“你，会切菜吗？”
　　李季卿肯定的点点头：“会。”
　　然后林楠指着沥水框说：“这个蘑菇洗过了，你切这个吧，用来做蘑菇炒肉。”
　　李季卿：“好。”
　　厨房里油烟机抽得呼呼响，一男一女身影交织，分工合作，烧油、下菜、翻炒、装盘，步骤步步紧密，等到三菜一汤统统上桌时，不过半个多小时后。

　　暖黄色的灯光下，桌上的食物似乎都多了几分好吃的味道。
　　长方形的四人位桌，林楠和李季卿相对而坐。男人拿着饭勺盛饭，女人一边接过，一边道了声：“谢谢。”
　　她微低着头，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一个人住惯了，这突然多了个男人在，吃饭都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好像也看出来了，手里的饭还没开动，筷子也举着，筷头搭在碗边沿，盯着她问：“，我在这儿，你是不是觉得不自在？”
　　林楠抬头，见他的目光后，又飞快低头，装作很不在意的说：“没有啊，我就是一直一个人吃饭习惯了，突然有人一起吃饭，没太适应过来，没事儿，慢慢就好了，不用在意。”
　　林楠以为她这样说了，他就不会再想太多，心里的一口气还没松完，就听见对面的人说：“其实，你不必在意我，我不会对你怎样。”
　　林楠想解释，她真的没有想过他会对自己做什么，只是单纯的不习惯。可他好像并不想听，认真的品尝着桌上的菜：“手艺不错，既然是合租，那以后家里的家务这些我们分工合作，这顿饭是你做的，等会儿碗留给我洗就好。”
　　林楠觉得这个提议挺公平，她微微点头：“好。”

　　一直到晚饭结束，林楠帮着一起收拾了桌上的残余，李季卿独自留在厨房洗碗。
　　夜幕早已降临，整座城市在霓虹灯下开始了夜晚的狂欢。可林楠此时无心去享受这份闲暇的欢乐时间，她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床上铺着碎花被，被子上躺着两套从衣柜里拿出来的睡衣，一套短袖搭短裤，她刚穿过两个晚上；一套长袖长裤，纯棉的，有些皱巴。
　　她站在床边，看来看去，短的那套裤子快要短到了大腿根，家里有个男人在，实在不合适。最后，她果断决定，待会儿洗完澡还是穿长的吧。
　　厨房的水流声不知何时停止的，但林楠听见了貌似电视被打开后的声音，她从床上起身，抱着留在床上的那套睡衣，开了门。
　　站在过道，林楠往客厅的方向看，电视果然开着，但没有发现李季卿的身影，对面房间的门也大开着，想来，他也许正坐在靠墙的沙发上，看着电视吧。
　　她轻手轻脚的进了卫生间，没一会儿卫生间里便传出水流声，再然后，吹风机呼呼的响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吹风机的噪音终于停止，在沙发上像一尊雕像一样，板正地坐了好一阵儿的李季卿才终于起身。
　　两人在过道相遇，林楠怀里抱着换下来的衣物，显得有些拘谨。
　　“我洗好了。”她指了指身后的卫生间，“你可以去洗漱了。”
　　话说完，她又觉得有些奇怪，这话说出来怎么有一种让人觉得难堪的感觉，心里一万个后悔，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找补。
　　但李季卿好像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很平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嗯，好。”然后转身进了他的卧室。
　　直到李季卿的背影消失在门缝里，林楠才愣愣地进了自己房间。进屋，关门，然后一屁股坐到床上。她反思着，自己肯定是单身太久了，某些欲望被禁锢太久，所以才出现了一些不合时宜的，乱七八糟的想法。现在想想，“我洗好了，你可以去洗了。”多么清白的一句话啊，自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更何况，另外一个当事人不是也什么反应都没有嘛。
　　花了点时间，把自己安慰好，林楠放下手里的衣物，趴到床头柜边拿过了手机，看了时间，不过才九点。还早，睡觉也睡不着，总得找点事情打发下时间。
　　林楠翻了翻手机，她对娱乐八卦这些实在没什么兴趣，刷了会儿短视频就觉得实在没什么劲。转头看向窗外，外面灯火通明，这个时间，有几个年轻人睡的。不过，她突然想起冰箱里还有剩下的半个哈密瓜，水果这东西，放久了也不好，尤其是这种已经开过刀的。
　　她抱着换下来的衣物起身，然后把衣柜里的把那套裤子短到大腿根的睡衣从里面拿出来一起抱怀里，离开卧室，走向客厅。
　　客厅保留了外阳台，用来放了洗衣机，顺便搭配着做了一个小的洗手池，可以用来洗一些个人的贴身衣物。
　　林楠待在阳台的时候，身在卫生间的李季卿已经褪去了衣物，热水从花洒喷洒而下，从头顶急速抚过他的肌肤。
　　男人的肌肤本就偏冷白，在灯光下，臂上的肌肉显而易见，加上水的加成，细微的毛孔里仿佛封印着巨大的张力，蓄势待发。
　　沙发上，原本如木偶般端坐的男人变成了女人。林楠看着不断变化画面的电视屏幕，耳边冲进细细的流水声，过了约十多分钟，流水声戛然停止，只剩下电视机播放的声音。
　　不一会儿，一道门被打开，而后便听见：“你喜欢看动画片？”
　　突然被问话的林楠转头看向声音来源，见李季卿双手举着毛巾在擦头发。他换了一身烟灰色的睡衣，短袖短裤，衣服最上面敞了一颗扣子。
　　他好像因为她的目光感受到了什么，放下擦头发的手，扣上了那颗许是因为意外没有扣上的扣子。
　　看着他的动作，林楠察觉到不妥，为了不让自己被误认为是个流氓，她转过头看向电视。电视里播放着熊出没，小孩喜欢看的东西。
　　林楠：“偶尔看看，感觉还行。”实际上，她只是翻遍了台也没看到想看的罢了，才选了这个。
　　她将茶几上的水果盘往旁边移了移，问他：“要不要吃点水果？”
　　他走近了些，在她身边坐下：“好啊。”
　　李季卿的头发短，才擦了这么一会儿，就已经半干。早前精心打理定型的头发，此时皆是一副随性的样子，好像又恢复了几分少年时的稚气。
　　两人挨得不远不近，中间留了能塞下一个成年人的位置。电视机里的光头强为了成功伐树正和熊大熊二反复周旋，原本半天无话，细嚼慢咽的吃着水果，李季卿却突然问：“我听乔叔说，你刚入职康善没多久？”。
　　林楠点头代表回答。
　　“之前呢？在哪儿？”
　　林楠说：“之前在一家医院的药剂科，工作了五年多。她语气淡淡道：“后来，因为一些个人原因，就离开了。”
　　她说得很轻松，没有丝毫觉得可惜的样子，李季卿侧脸看着她，感受到她对离开之前工作岗位的释怀，也没再追问她离开的原因是什么，毕竟不刨根问底，是一种尊重。
　　“你呢？高中毕业后，都没怎么知道你的消息。”
　　“我去了澳洲，完成学业后在国外的律所实习工作了两年，然后才回国和朋友合开了律所。”
　　林楠想到上次相亲跟他一起的那个男人：“就是上次和你一起吃饭的那位朋友？”
　　“嗯，是他。”李季卿眉眼舒展，不紧不慢地跟林楠讲述起自己在国外的生活，“林齐川是我在留学时候的同学，我和他一起在校外租房住，刚开始两个人都不太会做饭，国外的食物吃多了几次就觉得腻，想吃中餐就到处去找好吃的中餐馆，后来觉得老在外面吃也不行，干脆就上网搜视频，慢慢的就学会了自己做饭。”
　　他轻笑，看着林楠说到：“改天给你尝尝我的手艺。”
　　林楠与他对视，也笑着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