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英》姜一可

5、春日宴

　　　“小心。”沐英伸手迅疾地扶住快要跌倒的提壶小侍女。

　　“多谢郎君！”小侍女快速瞧了沐英一眼，深深地行了一礼，迈着小碎步离了开去。

　　东方承文看着小侍女带着瞬间羞红的脸走开，挑了挑眉，带沐英入了席。

　　春浓花盛日，楚夏国长公主东方承雅在舞花台设宴，遍邀上阳城中才子佳人豪杰。今年春晓使臣团也在特殊受邀之列。

　　宴会坐席被设计围成圆型，周围百花环种，落英缤纷，让宾客如临仙境。

　　东方承文用手轻轻拂去了落在沐英肩头的粉白花瓣，笑着打趣到：“连花儿都挑好看的人儿落。”

　　沐英闻言笑了笑，端起面前的酒杯闻了闻，仰头一饮而尽。

　　“这是承雅去年亲手酿的百花酿，好喝吗？”

　　“承雅？你妹妹？”沐英想起了远在春晓的自己的妹妹，他心灵手巧的妹妹也擅长酿造各色美酒，家里花树下埋着的都是沐云霜一点一点酿出来的佳酿。

　　“改天带你去春晓作客，尝尝我妹云霜酿的桂花酿。”

　　却见东方承文闻言怔了一下怔。

　　“怎么了？”沐英疑惑地问他。

　　“好，极好，我最喜桂花酿。”东方承文笑得好看极了，引来了席上众多佳人的目光。

　　舞台中间有人在舞剑，身姿飘逸矫捷，配合着飞舞起来的粉白花瓣，整个画面极富美感。

　　待一段高叹低吟的戏曲唱罢，长公主的近侍宣布诗文比赛开始。

　　沐英起身去了一处方便的地方，回来时见东方承文的桌前笔墨齐全，摊开的白纸上长诗已写就。

　　“送予你。”

　　“送予我？你不是要参加比赛吗？”

　　“那是他们的事，这是给你写的。”东方承文笑意盈盈地说。

　　沐英见东方承文眼神真挚坚定，便伸手接过。纸上字迹潇洒飘逸，隽秀有力，诗才斐然，沐英看完后露出欣喜赞赏的目光。

　　“王爷若不领兵打战、经世治国了，在家写写诗应该能成一代诗豪。”

　　“送你诗你还要笑话我，春晓就是这么收人礼物的？”

　　沐英哈哈大笑出声，惹得众人侧目，两人对视一眼，赶紧扯袖掩面背过身去。

　　诗文唱罢，众人投票选出了前三甲。

　　“头名：白琴苏。”

　　“小苏，真是厉害。”东方承文感叹到。

　　“她是谁？”

　　“她是首丞之女，从小与我一起开蒙读书，诗文绝佳，名冠上阳。”

　　“好生厉害。”他家小妹妹调皮跳脱，喜爱鼓捣手工技艺，这诗文上倒不是她所长。沐英想起了她小时候抓耳挠腮背诗甚是可爱的样子，不觉笑意上浮。

　　正巧场中出现了一个身着紫色华服的妙龄佳人，正是夺得诗文头名的白琴苏，东方承文以为沐英是看着姿容出众的她生出笑意，袖中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白琴苏谢完礼回到了席上，美目若有似无地像东方承文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待到笔墨纸砚收拾停当，长公主的近侍宣布簪花开始。

　　“这又是做什么？”

　　“这是让今日来参加宴会的人相互交谈认识，手中的花也可以随缘送出，当彼此友好结交的信物。”

　　“那我的呢？”

　　“你想送给谁？”

　　“楚夏的年轻人都很可爱，我也有想要结交的人。”

　　东方承文见沐英说得认真，便让近侍去取些花枝回来。

　　沐英带着花枝径直去了耍剑舞的小郎君面前，小郎君抬头看见是沐英，又惊又喜。他不善交际，本来只想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想到竟有人会主动找自己。

　　东方承文远远瞧见沐英和小郎君相谈甚欢，最后互相郑重地交换了花枝，沐英抱拳行了一礼便想往回走，没想到一路有人与他交谈，赠他花枝，不一会儿，他怀中的花枝多得快抱不下去了。

　　手被握住的那一瞬间，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沐英觉得很熟悉，待看清牵自己的手的人是东方承文后，沐英的心莫名安定了下来。

　　东方承文将沐英护到了自己身后，回挡掉了来欲同沐英结交的佳人郎君们，在沐英看不见的地方用眼神宣誓了他的主权。

　　从那天起，整个上阳城再无人敢肖想那个从春晓来的少年将军。

　　宴会结束时，近侍抱着沐英收来的花枝先行去准备马车，东方承文牵着沐英的手准备离开。

　　一个紫衣妙龄佳人从一株海棠花树下翩然而出，向东方承文和沐英各行了一礼。

　　“白琴苏见过王爷，见过沐英将军。”

　　“小苏，好久不见。”东方承文一手虚托起白琴苏的手，扶她起身。

　　“一个月后琴苏将在将军台举行墨攻大会，琴苏想请二位在百忙中前来观会。”

　　“好，届时我和沐英一定会去的。”

　　白琴苏闻言一笑，“琴苏恭候王爷和将军大驾。大会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准备，请允许琴苏先行告辞了。”

　　“去吧，路上当心。”

　　“多谢王爷关怀。”白琴苏向东方承文和沐英深深行了一礼后，带着抱满鲜花的近侍飘然离去。

　　东方承文见身旁的沐英盯着白琴苏俏丽的背影看得出神，忍不住幽幽问到：“在看什么？”

　　“我在想楚夏国不但经济繁荣，国力强盛，平等之风更是处处能体现，女子才情至盛，男子朝气蓬然，喜欢，喜欢。”

　　“你喜欢上小苏了？”东方承文拉着沐英与他面对面，看着他的眼睛质问道。

　　“啊？我说我很喜欢楚夏的民风，白姑娘才情绝然，容貌出众，自然会有众多良人喜欢，不过沐英暂时还没有想男女之事。”

　　见东方承文无言以对，沐英恍然大悟道：“承文，不会是你自己喜欢白姑娘吧？”

　　东方承文猛然将沐英拽近，两个人身躯相贴，胸膛内的心跳声都能彼此耳闻。

　　“我喜欢……我喜欢……我不喜欢小苏。”

　　“不喜欢就不喜欢，那么激动做什么。”

　　这么近的距离，沐英直视着东方承文的眼睛，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差点要被东方承文眼神里的深邃给吸了进去。

　　“沐英。”

　　“我在。”

　　“你刚刚说你喜欢楚夏的民风，那你长长久久留下来好不好？”

　　沐英笑了笑：“楚夏是好，我在想历代翰皇一定为了今日之局面而励精图治，殚精竭虑，包括你之前出兵收服东南六国，也是为了再现大一统盛世。你皇兄经略雄心，势要做成这件大事，你与他手足情深，自然得鼎力相助。”

　　东方承文静静地听着沐英说。

　　沐英稍稍退了开去，沉思了一下才开口：“如今楚夏东、南初平，而西、北强敌林立，西城大寒两匹野狼伺机而动，楚夏愈强，他们就愈眼红，到时候免不得兵戈扰攘，龙血玄黄。”

　　“沐英。”

　　“看来你要很辛苦了。”沐英拉起被他牵着的手，“走吧，回家吃饭，肚子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