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英》姜一可

27、月下杯中酒 沐英将前来

　　沐英将前来参加沐潇婚仪的沐云霜一家安顿好。

　　南天挂在沐英身上不肯下来，被沐英抱着哄睡了。

　　送走东正等亲友，东方承文也回到了怀王府。

　　看到坐在堂上神情落寞的沐英，东方承文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婚礼顺利完成，怎的还不开心了？”

　　“今儿好像有点初为人父的感觉了。”沐英揽住东方承文的腰靠进他怀里，“往日沐潇总是跟在我身后转来转去，连上战场都是不离左右。如今他成了亲，没了这个小尾巴，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也总要有他自己的天地。”

　　“是呀，他也有他的人生路要走。”可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从十二岁看顾养大到二十二岁。

　　沐英今天在席间并未吃多少，东方承文唤来近侍去准备酒菜。

　　“走吧，去揽月亭中坐一坐。”

　　揽月亭，风轻，月明。

　　月亮清辉洒下，沉静的湖面上映出一轮将圆之月和数盏纱灯影。丝丝桂花香飘来，混合着酒香，格外惹人沉醉。

　　东方承文给沐英倒上一杯酒，举杯邀他一起对饮。

　　“这酒好喝。是哪里来的？”沐英是第一次喝到这个酒，放下杯盏，口中仍回味不止。

　　“这是涎芳楼的仙人醉，出得少，一年就卖一次。”

　　“仙人醉？”沐英又饮下一杯，感觉到唇颊留香，“阿都肯定会喜欢这酒。”

　　忆起故人，沐英停杯沉默了半响。

　　“若是阿都在，他今日也定然会很开心。沐潇是他同我一起救下的，也是一起看着长大的，他今日成亲，阿都一定会备很多的礼物送给他。”

　　“你放心吧，八哥现在肯定很开心。以前我不懂八哥为何战后沉寂，直到自己入了风涛城，和你并肩作战一场，才知道战友的可贵。八哥能和他的五万将士在天上团聚，肯定很高兴吧。”

　　沐英闻言心中稍微宽慰，斟了一杯酒，向月敬给了东方承都。

　　“先吃点东西吧。”东方承文让人买来了沐英最爱的留仙居的大肚鸭、涎芳楼的八仙牛肉和洞庭馆的佛不坐。

　　沐英吃了几口东方承文给他夹的鸭肉，鲜得连连点头。

　　东方承文见状，脸上不禁泛起丝丝笑意。

　　“阿文，你帮我嫁了妹妹，又帮我张罗沐潇娶亲，我还没来得及对你言谢。”沐英给东方承文和自己都满上酒，举起杯邀他，“这杯酒我敬你。”

　　东方承文举杯应道：“沐英，他们是你的家人，他们待你好，我便待他们好。”说完和沐英一起一饮而尽。

　　沐英体会到东方承文话中的深情，心中很是感动。

　　“如今家国安定，战事稍歇，沐英今后有何打算？”

　　“我吗？我想周游四处，完成我的《江山图》。”沐英舒眉说道。这是他从小到大的志愿之一，他愿穷尽毕生之力完成它。

　　“周游四处？就如同你当日在船上说的那样吗？”

　　“对。”沐英看着清雅俊逸的东方承文，“你可愿意同我一起？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会守护你的。”

　　东方承文看着坚定许下承诺的沐英，心中一动。

　　沐英把玩着酒杯，好奇地问：“你当初为何想要带我回楚夏？”

　　那年两军阵前，东方承文初见枣红马上那个英姿非凡的白衣少年将军，就动了带回家的心。

　　东方承文笑了笑没有回答，默默给沐英盛了碗汤。

　　“当日在那么多文武大臣面前，你公然拒绝明尊的和亲提议，明尊居然还会同意你将我带回楚夏，我当真是未曾想到。”

　　明尊在议和庭上要将小女儿嫁予阿兄东方承玺，东方承文说他早已有知心属意之人，拒了那门婚事，转而邀请春晓护国大将军沐英去楚夏做客。

　　“倘若明尊不答应你呢？”

　　“不管你们明尊答应不答应，我都会带你回来的。”东方承文直视着沐英的眼睛说。他自小风云在手，所要皆可得。难得见到了世间如此出色之人，无论如何他都是要带回来的。

　　“你就不怕我熟悉完你们的军备战力，回去领兵向你们挥戈。”

　　“沐英你自当不会。虽然你少时以善战闻名，但你也深知两军交战，无论输赢，苦的都是苍生百姓。能和平建交，那自然是最好的事情。”

　　沐英对东方承文展颜一笑，举起酒杯和他对饮了一杯。

　　“一眨眼已是十二年了。”沐英站起身，抬头望向空中那轮皎月。云卷云舒多少岁月，月圆月缺几度轮回，他已经从当年的少年郎长成了大人模样了。

　　“这些年你我聚少离多，虽已是十二年，也不过共赏过几回圆月。”东方承文起身牵起沐英的手，将一支簪子置于他掌心，“云霜沐潇成亲都有三书六礼，你我相伴数日，阿兄和亲族们也都乐见我们之事。这是我母亲赠予我府宅的另一个主人的，阿英你收下可好？”

　　沐英端详了掌心的簪子，白玉雕成，清新雅致，不落俗气。他将簪子递给了东方承文。

　　“阿文，你帮我带上吧。”

　　东方承文本来揪起的心又放了下来，笑着为沐英的换上了新发簪。

　　“如何？”

　　“好看。”

　　“比今晚的月色如何？”

　　“今晚的月色好看，你也好看。”东方承文深情凝望着沐英。

　　“我无他物相赠，这是我十二岁那年夺得骁武印时，父亲赠予我的传家宝，我一直贴身带着。今日将它赠予阿文，望阿文见玉如见我。”

　　东方承文泫然接过，将沐英揽入怀中紧紧抱住，如抱着当世的珍宝。

　　明月相照，清风送怀，桂花香里，有情人成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