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英》姜一可

25、得胜还朝 大寒西城两

　　大寒西城两国疆域尽收，楚夏大一统的宏愿完成，东方承玺御驾还朝。

　　东方承文、沐英和沐潇取道赤阳，直奔花醉城而去。

　　玉雪山凤临崖上，俯瞰花醉城，那一片月见花海美得像仙境。沐英垂眸将地上的三个酒杯斟满，红衣烈的酒香四溢出，钻进三人鼻子里却是催泪的味道。

　　沐潇垂着泪将祭品摆放整齐，他的阿都哥哥最爱美食，所以他必须给他最好吃的。

　　崖上风大，东方承文解下身上披风，披在了沐英的肩头。

　　沐英不忍再看那人长眠之地，回身藏进东方承文怀中，无声痛哭。

　　东方承文还记得小时候听兄长们谈起过壮年雄愿，东方承都说他要荡平西城，清退大寒，还东土一个太平。不曾想他竟在他大愿得成的这一年，衣袍裹血，断颈魂消。

　　“三年前，我出发时，阿都说他会在上阳城等我回来，一起喝杏花酒，赏秋蟹。如今我要回去了，他竟要爽约了。”

　　东方承文抱紧满面热泪的沐英，悄然拭去了眼角的泪珠。凤临崖下这片土地，因为鲜血的浇灌，花开得格外灿烂，好像要带着魂断这片土地上的英灵的生命，一起绽放。

　　凤临崖上，天阴，有风，有云。

　　三人纵马驰骋，一路翻山过岭，风雨兼程，在一个桃花灼灼盛开的日子回到了上阳城。

　　沐英上交完将军印之后，去燕王府走了一趟。

　　东方承都的两儿一女年岁尚幼，东方承玺延请了专人教导抚育他们。白色帷幔犹在，庭院花园也少了往日生气，沐英走过旧场景，不禁思故人。

　　东方承文回京后一直忙于朝事，晨出夕归，不见停歇。

　　沐潇回了营中，不停精进武功和兵法。东正再一次见到他，都快认不出来了。

　　沐英窝进书房继续绘制他的《江山图》。两只黄白狗儿年岁渐老，身上已经长出了粗硬白毛，一如往昔一左一右趴在书房门口陪着沐英。

　　沐云霜寄来了许多春晓特产和她亲手酿的梅花酒，六岁多的南天写了一封稚嫩却真切的书信，这个调皮的小鬼，如今要离家上山拜师去了，他说他很想念舅舅，希望舅舅过去看他。

　　日子好像和三年前的一样，可是又都不一样了。

　　沐英让东方承文将册那提回了怀王府，帮他画《江山图》的西北部分。

　　册那怒目瞪着坐在椅上的沐英：“你解开我，就不怕我杀了你？”

　　“杀我？”沐英向后靠进椅背里，“你可以试试，能杀得了我你就自由了。”

　　册那看着座上那个傲气的男人，想起第一次在雪地里见他，有如仙者降临。

　　册那在遭了沐英一顿胖揍后，无奈拿起画笔开始给沐英画地图。

　　书房里，阳光洒满了整间屋子。沐英坐在椅中正闭目养神，突然感觉面前一阵寒锋至，他睁眼躲避，长腿迅捷踢出，将册那手中的凶器踢落至角落，原来是书案上那柄裁纸刀。

　　册那见暗刺不成，转身便想跑。沐英长手一伸，将他抓了回来。

　　两个人过招打斗起来，拳来脚往，互不相让。招未过百，沐英便制住了册那，将他的左手臂反拧到了身后，押着他出了书房，一头摁进了院中那池清水中

　　沐英稍稍放开了册那。

　　册那得以抬头喘息，池水重归平静后，他垂眸在池面上看见了两人的倒影。

　　“你快点画，画完了我就放你出府。”沐英在册那耳边诱惑他。

　　没想到从那之后，册那开始磨磨蹭蹭，每天画图进展缓慢，气得沐英每次一进书房就要抓着他胖揍一顿。

　　沐英躺在午后阳光中昏睡，册那从一堆图纸中侧头看着他。

　　东方承文从宫中回来，去书房找沐英的时候，不想却看见了眼前的这一幕。

　　两只黄白狗儿围在东方承文脚边欢迎他。

　　册那看着站在书房外的锦衣男人用眼神警告自己，转瞬看见他眼神自信笃定起来，从来冰冷的嘴角也狂傲地勾了起来。

　　东方承文摸了摸大黄的头，抬脚进门，弯腰将地上的沐英抱起，怕他睡在这儿着凉了。

　　刚出书房门，光线的变化惊醒了梦中人，沐英自东方承文怀中跳下，跳入了大黄大白的包围圈里，惊讶地发现他竟然在白天出现了。

　　“今儿事了，阿兄便准我早些回来了。”

　　“怎的还这么瘦？回来这么久了还不见长肉。”沐英摸了摸东方承文稍嫌凹陷的面颊和骨感分明的下颚。

　　“不碍事，多吃一点就回去了。你也还是很清瘦。”东方承文心疼地握起沐英瘦削的手腕。

　　沐英反手握住东方承文的手，小心避让开大黄大白，拉着他往怀风院走去。

　　“我最近在考虑沐潇的婚事，他今年二十有二了，可以单独成个家了。”

　　东方承文闻言有些开心：“他有中意的人选了？”

　　“那倒没听说过，这些年一直出征在外，也鲜有机会接触上阳城中的姑娘。”沐英晃了晃握着的东方承文的手，“你是楚夏的怀王殿下，也时常到各处走动，可有相熟的、脾性好、聪明的女子？”以沐潇那个聪明机灵劲儿，沐英心想一定得找个同样聪明伶俐的才能镇得住他。

　　“我对待嫁的闺中女子不甚了解，不过我知道有一人交游甚广，识人颇多，一定可以帮上这个忙。”

　　两人携手跨过了怀风院的门，回身将大黄大白关在了院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