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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我不由自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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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晚上,画骋看起来正常了不少,课间也照常趴桌子睡觉,赵稳转头看他的时候暗暗放心了。
赵稳小心问道:“骋哥,借你的数学作业给我看看。”
画骋随手在抽屉里翻一翻,抽出来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他。
赵稳笑道:“嘿嘿,谢谢骋哥!”一切正常,看来是真的没事了。
今天周六,晚上不用自习了,上完最后一节课,高一学生跟疯了一样,收拾东西回家,明天有一天的休息时间,今晚回去打几局游戏,看几篇小说。画骋给梦令打了电话,让她注意身体,没说几句,梦令要去开会了,就挂了电话,画骋盯着手机发了会儿呆,忙点好!
项闵在走廊的一角找到了画骋,笑道:“在这呢!这周末不回家?”
画骋回神,发现是项闵,答道:“嗯,不回了”
项闵钩住画骋的肩膀,把他往前带,说:“吃饭去啊!”
画骋:“你也不回么?”
项闵:“明天再回,省得多被念叨一晚上。走走走,饿死我了!”
吃完了饭,画骋照常把寝室收拾一通,觉得心烦就到浴室冲了个澡,然后静下心把作业写完。等到画骋再次抬头时,已经到晚上九点了,那种烦躁感又涌了上来,画骋决定出门走走。
项闵一回到寝室就遭到好几个电话的连续轰炸,等他终于闲下来,过来找人的时候,画骋已经出去了。画骋最近状态不太好,项闵不放心,就出门找他。走了一遍他可能会走的地方,都没有找到,这小瘸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项闵突然想到了图书楼那一台钢琴,果然,走到图书楼时,看到七楼的灯是亮的。在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两瓶饮料,项闵往图书楼走去。
看着手里的饮料,项闵一阵无语,这小卖部也是有毛病,说了买两瓶橙汁,不知道是着急关门还是怎么的,给他递了两听啤酒,还好这啤酒度数不高,应该问题不大。
项闵刚上到六楼,就听到了琴声,这曲子还有点熟悉。只见画骋坐在琴凳上,手指灵动地弹着每个音符。项闵就倚在门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胀得满满的,很想上前抱一抱他。
一曲终了,画骋轻轻叹了口气,转头时就看到了项闵,画骋觉得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哑声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项闵轻轻说道:“你弹到一半的时候。”
从琴凳下来走向他,画骋问道:“要试试么?”
项闵看了一眼钢琴,说:“改天。”把一听啤酒递给他,两人就坐在钢琴室的地板上,望着窗外稀疏的星点聊天。
项闵忍不住问道:“有心事?”
画骋喝了一口啤酒,没有说话。
项闵看到画骋表情有了一丝松动,继续道:“聊聊?”
其实在画骋看到那张演唱会门票的反应的时候,项闵就猜到画骋和大明星画迪的关系了,但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会猜到。项闵一方面心疼画骋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一方面也想进一步了解他,于是试探性地问问。
画骋冷笑了一声,咬牙说道:“你知道画迪么?那个所谓的国民男神,呵,是生我的人。”他连一声爸都不肯叫,觉得这是对梦令的侮辱。
画迪和梦令是在大学的时候认识的,画迪是学音乐的,而梦令是学设计的,这两个人原本不应该有交集,然而,这个世界就是有很多巧合,音乐室那段时间需要翻新,而画室很大,音乐生就暂时在画室练习。
梦令是学设计的,也需要画技,虽然不需要精,但要会,再加上本来就很喜欢画画,所以梦令会在周末来画室。梦令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这使她的自尊心比别人更强,也让她对自己的要求严格到苛刻的程度,一直要强的她,即使成绩已经非常优异了,她也丝毫没有任何松懈,是那种努力得老师都要劝她好好休息的类型。
一天周六,大家都出去玩了,只有梦令还待在画室里画画。画迪是单亲家庭,平时也很刻苦,利用一切能用的时间努力创作和学习,希望一天成名了好好报答一个人抚养他长大的母亲。所以,这一天,他们相遇了,深情一眼,约定终生。
从那以后,两人周末经常一起待在画室。一人写歌作曲,一人画画,当时的校园都相传着这对才子佳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这一对璧人。梦令原来是要出国上研究生的,但因为舍不得画迪,就留在国内上研。两人虽然偶尔有点小摩擦,但整体来说都是甜甜蜜蜜的,就这样,在梦令毕业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后,两人就牵手步入婚姻的殿堂。不久,梦令就怀孕了,这期间,画迪的工作也蒸蒸日上,有了很多个人的大型演唱会,还有影视公司想签他。
这应该是多么幸福美满的一家,两人相互理解,相互谦让,虽然忙,时常各居一地,但一直保持联系,小别胜新婚,每次见面都像是还处于热恋中,儿子软软糯糯,机灵可爱。画迪是公众人物,为了保护梦令和画骋,画迪选择隐婚,梦令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她也希望儿子平平安安长大。虽然画迪时不时会有绯闻,但梦令并不过分在意,毕竟他火,这也算正常。
在画骋一岁的时候,梦令就回公司上班了。因为有两年没有工作了,梦令一时间有点生疏了,为了尽快投入工作,梦令经常加班,项目一个接着一个来,梦令每天都很忙,事情太多了,难免会有疏忽,因此被降职了,很多她努力很久的项目都转让他人。不过,职场失意并没有打击到她,每天还是乐观向上,努力奋斗。而真正打击到她的,是家庭破裂。
一天周末,梦令在家陪儿子,画迪最近在D城拍电影,暂时回不来。正在逗儿子说话时,门铃响了。打开门,是一个戴着口罩墨镜的女人。
墨镜女:“你好,我是迪哥的同事,余露,他拍电影没时间,让我过来送东西,顺便看看孩子。”以前来的都是画迪的经纪人曹任过来,梦令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起什么疑心,就让她进来了。
没想到余露一进门,把墨镜和口罩一摘,就大胆的在他们家客厅转了一圈,梦令觉得不对劲,敏锐的她,把儿子抱过来,问道:“你是什么人,来干嘛的?”
余露邪魅一笑,说道:“我?我是迪哥的女朋友,也是他未来的妻子。”
梦令一惊,这个女人她在电视上见过,婀娜的身姿和迷人的脸蛋,是最近和画迪闹绯闻的女明星。
梦令笑了笑,说道:“姑娘,没有证据就上门,你唬人的把戏也太垃圾了吧。”
余露丝毫不慌张,说:“谁说我没有证据,我不仅有照片,我还有视频,敢看么?已经发到你邮箱了。我告诉你吧,我和迪哥两年前就认识了,我们那时候就谈恋爱了,你以为今天签他的大公司是谁的,那是我爸的!”
梦令虽然震惊,虽然愤怒,但她瞬间冷静下来,这时候,她还是相信画迪的,不会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就怀疑自己的丈夫,她冷笑了一声,决定气一气她,冷笑道:“现在的小三还真是不要脸,都逼宫到原配家里了,不过,小姑娘,我劝你,如果是我丈夫勾引的你,那我要告诫你了,出轨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也不用这么自信,你现在是青春貌美,但总有比你年轻的女人,哪天玩腻了你,他还有老婆孩子,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果然,余露被气得发抖:“你!”你个没完,却再没有下文。
梦令冷声道:“现在请你出去,不然我要叫保安了,余小姐,你是公众人物,被赶出去可不好看。”
余露气道:“你等着!”说完就踩着细高跟鞋走了。
梦令瘫坐在沙发上,难以置信,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画迪他两年前就已经,简直难以想象,这真令人恶心。邮箱果然多了很多东西,梦令并没有点开,这些毕竟可以造假。但梦令绝对不是软弱的女子,她找到了一个可靠的侦探帮她调查这件事,同时,她开始旁听侧击画迪的经纪人曹任。
事实就是事实,纸包是不住火,画迪果然背叛了这个家庭,梦令心痛之余,要求离婚后儿子归她。画迪不会照顾孩子,而余露她是见过的,这个女人是决对不会善待自己的儿子。而这时,余露站出来,她要画迪跟梦令争抚养权。余露虽然和画迪在一起两年了,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她都没怀上孩子,去医院检查了很多遍都没有查出什么问题,但她就是怀不上。加上画迪也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在余露的唆使下,就和梦令争抚养权。当然,这个余露是不会对画骋有什么喜爱之情的,她只是想让梦令难受而已。
余家势力大,打了两年的官司,几乎要胜诉了,要不是梦令有个律师朋友从中周旋,小画骋早就落入虎口了。梦令到处转辗,四处奔波,求了所以能求的人,眼看儿子的抚养权要落到那对狗男女手里了,梦令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去求画迪的母亲。
一进门,梦令泪流满面,画母也知道自己儿子不是人,两个女人无言,相望着哭了很久,梦令突然跪在她面前,泪声俱下:“妈,我求您了,把画骋给我吧,画迪可以再找再生,我不会了,我只有儿子了!妈,我求求您,您也是当妈的,我求求您了,我给您磕头了,我愿意让孩子永远姓画,我求求您了!”
画母也很痛苦,不仅对梦令怀有愧疚,也对儿子失望至极,哭道:“孩子啊,你起来吧!是我们家对不住你,你放心,画骋会判给你的。你快起来吧!”
梦令瘫软在地,已经哭哑了声音,说道:“谢谢妈,谢谢您!”
梦令出生就被抛弃,无父无母,孤苦伶仃的痛苦和心酸她比谁都清楚,儿子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和她连着血脉的人,自从有了画骋,梦令才真正觉得她在这个世界上不再只是一个人了,梦令觉得,不止是她给了画骋生命,而画骋也在某种意义上让她新生,他们生命相连,她会用尽生命去爱这个孩子。从小自尊心就强的她从来没有跪过谁,然而这天,她为了儿子磕头下跪,这两年,不知道求过多少人,将尊严踩在脚底下,但梦令觉得,只要儿子回到她身边,这一切她都觉得没什么。
果然,不知道画母和画迪说了什么,画骋被判给了梦令。还没等梦令高兴多久,小画骋就不见了,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梦令觉得天都要塌了,她快疯了,奔波了那么久,头发不知道白了多少根,人也憔悴了很多,要是这时候儿子出事,梦令真的活不下去了。梦令坐在客厅,看向旁边的水果刀。不巧,这时门铃响了,梦令匆忙打开门,是曹任,他抱着熟睡的小画骋站在门外,担忧地看着她。
绑走小画骋的就是余露,这时画迪也是鬼迷心窍,昨天答应母亲不争抚养权了,然而这时,又舍不得把孩子还回去了。曹任知道后,顶着失业的风险,愤怒地揍了画迪一顿,终于把这个畜生打醒了。
把孩子抱到床上,关上门,梦令再也绷不住,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怎么都止不住,站都站不住,哭着说道:“曹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快活不下去了,如果没有画骋,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曹任急忙扶住她,把她带到沙发上,叹了口气道:“傻姑娘,都会好起来的,你要振作起来。”
看着泪流满面的梦令,曹任安慰道:“你别太担心,我们都很喜欢小骋,把他带过来和我女儿一起玩!你要是忙,就把他送过来,我媳妇儿帮你带一带。”
梦令边哭边点头,她很感激曹任,幸亏,小画骋最后回到了她身边。后来,梦令带着三岁的画骋,搬到了A城,开始了新的生活。
画骋说完,眼眶红了,得知整个事情经过后,他甚至连他自己都恨,如果没有他,梦令该过得多好啊!但他不知道的是,正因为有他,梦令才与这个世界多了一丝牵连,开心地活下来了。
画骋:“你知道么?在我偷偷查到真相之后,我妈反倒劝我,不要总是纠结过去的事,人要往前看,才能活得轻松自在,可是我怎么能不恨,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项闵听到后,除了愤怒,更多的是心疼,难怪画骋性格这么冷,戒备心这么重,对谁都亲近不起来,幸好,幸好被他遇到了。项闵暗自下定决心,好好保护他,就算一辈子都只能是普通朋友。
突然,项闵觉得肩膀一沉,画骋倒在了他肩上。项闵看了看地上的啤酒罐,才喝了一半就醉了,他自己已经喝完了一罐都没事好么!
项闵伸手揽住画骋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轻轻用手拍拍他的脸,小声道:“小画家!画骋!”
画骋睁开微红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项闵:“……”
项闵觉得好笑,问道:“知道我是谁么?”
画骋含糊道:“闵哥!”
项闵笑道:“嘿,还知道啊!”
画骋嫌吵,胡乱地捂项闵的嘴,但因为醉了,方向感不强,只捂了一半:“吵死了!”
项闵:“……”
静静抱了他一会儿,等把剩下的酒都喝完,项闵才说道:“回去睡,这里凉!听见没有?”
画骋又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项闵都给逗笑了:“嘿,小东西!”说着,画骋就坐了起来,头发有点被蹭乱了。
画骋看着项闵,突然道:“哥!你背我!”
项闵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说:“好啊,那你叫我哥哥!”
画骋趴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这个地方他很熟,脚伤的时候,他经常在这里,所以感觉很安全。
画骋乖乖叫道:“哥哥!”
项闵暗喜,问道:“嘿嘿嘿,那你喜不喜欢哥哥?”没听见回应,应该是睡着了。
项闵背着他回宿舍,画骋高是挺高,但没多少肉,没多重,项闵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今夜星光暗淡,微风习习,不知道何处传来阵阵花香,时时萦绕在身旁,脚下的影子忽长忽短,始终随行。画骋靠在项闵的背上,好像是呓语道:“喜欢!”
项闵把画骋送回寝室,轻轻放到床上,小心帮他脱好鞋子,打湿毛巾帮他擦了擦脸,再掖好被角,做完这些事,项闵坐在床边,静静看着熟睡的画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看着画骋的睡颜,项闵没忍住,偷偷亲一下,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