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穷》乐鱼爱吃小鱼

11、第 11 章

　　傍晚，江念被周戾连人带包扔在了梧桐苑元梣的别墅前，然后一溜烟的跑了。

　　江念呆愣了许久才接受了自己被丢下的事实，他深吸了一口气，思考着一会儿该怎么介绍自己。

　　可直到手里的行李箱被他攥的要裂开了都没想好该怎么说。

　　别墅的大门却在此时“咔嚓”一声被人从里边打开了。

　　王姨拎着袋垃圾，一抬眼就看见了江念，“哎呦，你是谁家孩子呀，怎么在这儿站着？”

　　她又看了一眼江念手里的行李箱，恍然大悟道：“你就是念念吧，来给少爷补习功课的？快进来快进来，外边热。”

　　王姨实在太热情，江念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拉到了里面，手里还捧着一杯温水。

　　“王……王姨？”江念恍惚记得刚刚她是这么自我介绍的。

　　“哎，念念刚过来还没吃晚饭吧，要不先洗个手，咱们五分钟就开饭。”

　　江念从未被这么热情的招待过，一时间有些抵抗不住王姨的攻势，懵懵懂懂的就被推进了洗手间。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还挂着一丝不自觉流露出的笑意，觉得陌生极了，又多待了几分钟，稍微定了定神才走出来。

　　“啊！”江念刚走出洗手间就看见了正在下楼的人，他没忍住惊呼了一声：“元梣，你怎么在这儿？”

　　元梣刚洗完澡，这会儿头发还没干，王姨见状去给他拿吹风机，他便倚着栏杆，面色变也没变的说道：“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我救了一个人，那个大叔把房子借给我住。”

　　江念觉得自己的脑子受到了冲击，他张了张嘴，仰头看着元梣，迟疑道：“你救的人……是周总？”

　　元梣毫不心虚的点点头。

　　江念瞬间被惊喜包围，他不敢置信的追问道：“所以你就是那个周总的小侄子？”

　　元梣再次点点头，顿了下，又解释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他请你过来给我补习功课的，不是故意瞒你。”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江念摇摇头，“我就是觉得有点惊讶。”

　　元梣刚想再鬼扯几句，王姨就拿着吹风机下来了，只好先去吹头发，江念被叫过去先吃饭。

　　直到元梣也坐下，江念还没缓过来，他甚至想起来了昨天饭局上周戾的照顾，抿了抿唇，没说话。

　　王姨做好饭就去了花房，餐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元梣像是习惯了照顾他一样，先给江念盛了碗排骨汤。

　　“我……”江念到底没忍住，“那天……是不是你让周总照顾我的。”

　　元梣端着碗的手动都没动一下，装蒜道：“哪天？你也认识周先生？”

　　江念看了他几秒，然后动了动嘴唇，说，“没什么，我瞎说的。”

　　元梣不知道是好事，那他在这里还能堪堪维持点脸面。

　　他真的害怕元梣因为江知海的缘故而不理他。

　　他想，幸好，幸好是这样。

　　于是不再纠结，专心开始喝汤。

　　喝到一半的时候，江念突然又想起来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这次过来本来就是赶鸭子上架，被江知海强行派过来的，其实他的成绩真的算不上好。

　　来之前还在祈祷周总的侄子是个草包，才不至于揭穿他学习渣渣的事实，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元梣。

　　可元梣的学习成绩他清楚，完全用不到他来帮忙辅导。

　　顿时又有点难受，恨自己当初没好好学习。

　　“元梣……”江念犹豫着开口，“我……我的成绩不太好，在班级里只能算是中等。”

　　元梣丝毫没有意外，“我知道呀。”

　　“那我……”江念放下手里的排骨汤，低声纠结道：“我一会儿回去吧。”

　　反正留下来对元梣也没有丝毫帮助。

　　元梣顿了下，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认真的看着江念，说：“江念，你是不是道德感太强了。”

　　“什么？”江念没听明白。

　　元梣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是不是道德感太强了，因为觉得自己对我来说没有用，所以不好意思留下？你为什么道德感这么强？”

　　江念的脸倏地白了，他放下手里的碗筷，两只手蜷在桌子下面，捏的紧紧的。

　　“我……我……”江念讷讷的，声音越来越低，“没用的人是没有价值的。”

　　这是江知海一直以来教他的东西，没用的人价值何在呢？

　　没用的人为什么要吃饭？

　　元梣瞬间有些心疼，江念这样实在是太可怜了，垂着头，声音低低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我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元梣手忙脚乱的拿着几张抽纸帮江念擦眼泪，小心翼翼的解释，“价值的衡量固然可以用这个人有没有用处来判断，但价值远远不能用这么狭义的理解来解释。”

　　“你因为不能帮我补习功课就觉得自己没用，觉得自己没有价值，但在我看来，只要你在这里，你就会给我提供很多情绪价值，江念，跟你在一起吃饭我觉得很开心很快乐，这难道不是价值吗？”

　　“如果一个人生活不能自理，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其他地方都需要靠别人帮助，那他就没有价值了吗？也许对于他的家人来说，只要他能够好好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价值了。”

　　“江念，”元梣认真的说道：“你不必想太多，只要你在这里，就是最大的价值，不需要小心翼翼，也不需要不好意思，咱们就像在学校的时候一样，可以吗？”

　　从来没有人跟江念说过这种话，江知海总说他是个没用的讨债鬼，吕文也让他努力一点，让他理解江知海，而江知海，总是有道理的。

　　可元梣告诉他，即便不能帮忙，他也是有用的。

　　江念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早就被元梣擦干净，他抽了下鼻子，低头喝了一口汤。

　　“……”元梣几乎要被震惊到了，人的情绪居然可以转变的如此之大。

　　他从前怎么没注意到这个天天吃减脂餐的小可怜居然对吃的如此执着，这时候都不忘记喝口汤。

　　但好歹是把人哄好了，元梣松了一口气。

　　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江念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耐心，但元梣懒的想这些，眼看着江念吭哧吭哧把一晚排骨汤都喝完了，连忙拦住了他想接着盛汤的动作。

　　“病还没好，不能一次性吃太多，要是再喝一碗汤就吃不下别的东西了，先吃点菜吧。”

　　江念此时就像一个听话的小朋友，元梣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乖极了。

　　可氛围却越发尴尬，元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元镇交给他的那些项目，好像都不是可以跟江念讨论的事情。

　　于是他道：“以后我帮你辅导功课。”

　　他越想越觉得可以，说道：“以后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就来我房间写作业，写完才准睡觉，有不懂的我教你。”

　　江念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理智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可情感上他又不想拒绝元梣，纠结了一会儿后便点了点头。

　　又小声说了句“谢谢”。

　　江念就这样住在了元梣家里，他偶尔会看见一些其他人在别墅里出入，比如陈池，但陈池是来帮周总拿文件的，还有一些其他人，也是由于周总的什么什么命令而过来，但无一例外的，这些人都对元梣格外的尊敬。

　　他有过疑惑，可转念一想，周总连他这个素未谋面的人都能照顾一下，更不用说对元梣这个救命恩人了。

　　只是偶尔会有些心虚，白吃白住的心虚，还有……违背了江知海禁食命令的心虚。

　　也许是因为江知海投资拉的顺利，整整一个月，除了偶尔打个电话警告他不许多吃之外，竟然没再找他去应酬。

　　江念有种偷来的喜悦，又十分珍惜这样的时光。

　　元梣真的很好，除了晚上辅导功课时很严格，其它时候都像一个细心的大哥哥，将他照顾的特别好，尽管他们同岁。

　　尽管江念才是那个应该去讨好他的人。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最近他总能在自己的书包里找到一张奇怪的纸条。

　　那纸条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就是让他离元梣远一点。

　　江念没在意，直接把纸条扔了，可接下来几天，每天都能在书包里看到类似的东西。

　　自从搬到了梧桐苑，元梣也不要求他七点去学校了，因此每天他们走到教室的时候基本上都卡着点，唯一的时机就是中午他们去五楼休息的时候。

　　江念有心想看看是谁在捣鬼，可又不想让元梣知道，免得生气，一直都没找到机会。

　　直到今天，元梣由于私事请假回了H事，江念终于找到了机会。

　　江念到了中午后如以往一般拿着王姨准备好的饭盒离开了教室，走到僻静处又悄无声息的拐了回来。

　　他站在教室后门的窗户那里，看见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正弯着身子往他书包里塞东西。

　　那身影有些眼熟，似乎是……
　　江念没忍住，推开了门，皱着眉喊道：“孙丁，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