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的季节谁会痛》邵敏

1、第 1 章

　　相思的季节谁会痛
　　梧桐花开，细雨洗后淡淡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这是一个明亮与忧伤的季节，一个相思的季节，一个心痛的季节。
　　看着低年级的小妹妹们争着捡拾着树下的落花，拿到水中冲洗时，一种浓浓的忧伤在心中泛滥。好些年了吧？有多长时间没去捡那些“落花精灵”了呢？柳寒欣，柳寒欣，心真的寒了吧！
　　“那是小孩子才会干的事呢！”不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谁，是谁？她急促的回过头，却发现走廊里空荡荡的。他没来！
　　“寒欣，你的信！”班长从厚厚的一叠信中抽出一封，”哈尔滨的”
　　心，一阵抽畜，是他吗？他还记得这个傻傻的小妹？
　　信很薄，拿在手中几乎没重量。可心却变得很重很重。不知是喜是忧，原以为自己会在忧伤中独自愈合相思的痛，可就在成功之前，他又来扰乱那平静的心湖。
　　“寒欣，是学长写的呢！为什么不拆？”
　　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凑到面前，还眨呀眨的，是平暖暖。
　　“没劲呢！暖暖！”柳寒欣将头靠在她肩上，小心翼翼地藏起眼中泛起的泪花。有时候痛与快乐只有一纸之隔。能给她带来快乐而又能伤她最深的只有他了。
　　“陈学长的字还是这么漂亮！”平暖暖将信举到阳光下想看清楚信中的内容。可惜只有朦朦胧胧的几个字。“你不看吗？”
　　柳寒欣接过信，不知是什么滋味！拆开信封，里面孤零零的躺着一张纸。打开。
　　陈子浩！陈子浩！陈子浩……一张纸只是横着、竖着、斜着、躺满了“陈子浩”三个字。末了才有一句话“清云叮嘱我给你写信，可实在无话可说。呵呵，你不会介意吧！”
　　湿湿的液体喷涌而出。原来是清云叮嘱的，原来在他心里远没有她的地位，原来只是一个被人偶尔提起才会想起的人，原来只是一个无话可说的陌生人！
　　那这么多年的相思算什么？她不介意，是的，不介意因为心已痛到麻木，再也无力去恨，去怨了。
　　“寒欣……”暖暖慌了。
　　暖暖你知道吗，我也曾经去捡过梧桐花，去编过花环，曾经单纯而快乐的活这，没有情，没有愿，没有恨，只是那么单纯、简单地活着”
　　平暖暖摇摇头，不敢相信这么冷漠高傲的柳寒欣也会那样玩，她还以为那是她的专属呢！
　　轻轻地扯动一下嘴角，将手伸出走廊，松开。信，宛若受伤的蝴蝶在空中翻转、挣扎，最后无力地落在一个水洼处，字很快被水侵蚀，显得模糊不清。
　　“寒欣……”
　　“暖暖，我累了！也许有时候执着也是一种伤害！”
　　事在相思时起，那就在相思时结束吧！

　　走在偌大的清风，柳寒欣显得局促不安。若不是清云告诉她这里有全市最大的梧桐林，她才不会这时候来呢！
　　“看！好漂亮呀！”清云猛然勒紧她大叫。
　　咳！咳！真是的，每次激动就勒紧她，早晚会被她勒死。不过真的很漂亮！从没见过有这么多的梧桐花。一簇连一簇，铺天盖地，雨后特有的花香扑鼻而来。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去体味这宁静的美好。
　　走进林子，清云立刻尖叫着在落花上翻滚。柳寒欣则是蹲下来细细的翻找完整的落花。有人说梧桐花是相思季节的花，每一朵都有一个凄美的故事，在午夜会静静地诉说。她不信这个传说却喜欢这典雅的花，喜欢那雨后特有的清香泌人心脾！
　　“这是哪家的孩子呢？不怕招来校训吗？”狭促的声音响起。
　　“啊！子浩哥哥！”清云尖叫着向声源处扑去。
　　柳寒欣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被清云缠住的可怜人。挺拔的身材，俊秀的脸庞，狭长的丹凤眼，此刻盛满了暖暖的笑意。从那一刻起，心就不再属于她了。
　　“寒欣，这就是我说的天下无敌，所向披靡，无所不会，无一不精的陈子浩，你将来的陈学长。”清云硬将那人拉到柳寒欣面前。
　　于是半蹲的姿势，微眯的双眼，傻傻的笑容，被陈子浩尽收眼底。柳寒欣感觉糗毙了。
　　“你，你好！”她站起身，想伸出手握一下，却发现满手都是花瓣，于是只好尴尬的收回。
　　“你好，寒欣！清云常提起你，果然很可爱，百闻不如一见！”
　　一定是糗她呢！柳寒欣低下头，闷闷地想着，果然是学生会主席，损人都不带脏字。
　　子浩哥哥，你帮寒欣捡梧桐花吧！
　　“那是小孩子干的事呢！”陈子浩揉揉她的短发向柳寒欣抱歉的一笑，“何况我得去校办事处商讨这次招生的事。”
　　“你可真忙！”
　　陈子浩笑着摇摇头，拍拍清云鼓起的腮帮，转身离开，像是忘了旁边还有一个柳寒欣。
　　手中的花落了一地。那是小孩子干的事。哼！好象他有多大似的。不过她真的像个小孩子嘛！于是转身向林外跑去，不理会清云那丫头鬼哭狼嚎般的尖叫。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一个月后清风会有一次提前招生考试，仅收十几位学生，可报名者却如云，因为录取者可以直接进入学生会。
　　从那天起，柳寒欣便开始用功了，让所有人跌破眼镜。清云更是不明白以前那个一块疯叫乱窜的柳寒欣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一个月以后，柳寒欣是拿着通知书进入清风的。那时梧桐花已落，阴郁的叶子遮住了白花花的阳关。柳寒欣看着迎接新成员的陈子浩笑了。其实从那时起，一切都错了。
　　就在还没有真正适应高中生活时，中招开始了。可清云没考，就在6月24日那天，美国的签证下来了。她要去遥远的太平洋彼岸度过高中生活了。
　　送别那天机场满是离愁别绪，连大大咧咧的清云此刻也挂满了泪痕。柳寒欣也哭了，清云是她唯一的知心朋友。现在朋友走了，她该怎么办？
　　“ 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话花猫了”陈子浩拭去清云的泪“快登机吧，到美国后别忘了写信。”
　　“嗯！”清云点点头。拉起柳寒欣的手放到陈子浩手中，“子浩哥哥别看这丫头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她脆弱，不爱主动交朋友，所以拜托你帮我照顾一下。”
　　“呃！”柳寒欣一下子楞了。耳朵却清楚的听见陈子浩说可以。心中一阵窃喜。陈子浩说会照顾她呢！
　　于是自清云走后，柳寒欣便有了比工作更冠冕堂皇的理由：陈子浩答应会照顾她的。所以她会缠着他的。缠着他玩，缠着他上街，缠着他吃饭……全然不顾他是毕业班的学生。而陈子浩亦是风轻云淡微笑着接纳她的任性，她的小脾气，她的要求……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美，那么美好。美到让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好到让她以为陈子浩是她的男朋友，而她亦是他的唯一！
　　可有时候，梦只是梦。香烟爱上火柴就注定被伤害，喜欢一个人就是心被揉碎的过程。其实从一开始的相见便是错误，可她却傻傻的考入清风进入学生会，将这个错误延续。
　　柳寒欣是在高一下学期见到陈子浩的女朋友，一个不很漂亮却有气质的女孩子。与他站在一起才叫相得益彰。
　　那是梧桐花开的季节。在那个相思的季节柳寒欣看着陈子浩站在梧桐花小拥着那可人，看着他在梧桐花下亲吻，怀中人的脸颊，看着他与女朋友在地下细细的翻找完整的落花……
　　“那是小孩子干的事呢！”当年的话冲击着大脑，泪却滑落。原来不是不屑而是要同最爱的人在一起，原来那只是拒绝的方式。
　　“呀，你怎么哭了？”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凑到面前，陌生的脸庞告诉柳寒欣这不是清风的人。
　　那人是平暖暖，一个在相思季节转入清风的转校生。
　　也就是那天起，与平暖暖成了朋友。也就从那天起，与陈子浩稍稍有了距离。不再像往日一样一天三趟地去找他，有时候距离是疗伤的最好良药。
　　可感情的事谁又能说的清呢？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想。怕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以为长时间的不见他会生出些许相思，以为长时间的不联系会让他感觉不习惯，以为长时间的相隔他会问问原因，可什么也没有。不见就不见了吧。柳寒心对他没有影响。有时学生会开会他只是对她点头微笑并不多说什么。
　　那时侯感觉心都碎了，怎么补也补不起来。于是找理由让平暖暖代她去处理学生会的事务。眼不见为净，心不见为清。
　　“陈学长好帅”第一次开会回来的平暖暖大呼小叫，“不过可惜……”
　　“可惜……”柳寒欣不解。
　　“是呀！可惜”平暖暖瞪大眼睛，“据我入校以来的观察，陈学长人太好了，对每个女生都一样温柔体贴不懂拒绝，这样的人看似多情实则无情，他给每个人希望，然后又轻而易举的让人绝望。”
　　笑！是呀，的确是这样。才两个月时间平暖暖就把他摸得如此透彻，而她柳寒欣，却用一年的时间自哀自艾，自编自演。可现在知道了又如何呢？根本就忘不了，忘不了他暖暖的笑意，忘不了他宠溺的目光，忘不了他坏坏的叫“笨丫头”，忘不了，真的忘不了。暖暖说她心软，也许是心中有他才心软吧！
　　大概在那个相思季节相遇，就注定了她会相思吧！
　　6月7日如期而至。高一、二年级放了七天假。窝在家里，不想动。想去给他们加油却又怕哭出来。本就无缘，离开后也许就成了永别，慢慢的成为陌生人，偶尔在街上相遇，也会擦肩而过互不相识。
　　两天的高考很快过去。9号那天，清云从美国回来了。三个人默默的在街上走，无言。只是单纯的走着，走着……
　　经过一家精品店，清云突然拉着柳寒欣进去，“挑个礼物吧，我送你”
　　笑，“怎么突然想起送礼了呢？”
　　“不为什么，你选吧！”
　　“是呀，挑一件吧，我送你”陈子浩跟了近来，“我们马上就分开了呢！”
　　心中一动不由自主的站在玉器柜前，盯着一尊佛发呆。
　　“喜欢？那就……”
　　“ 寒欣的佛要男朋友送呢”清云突然打断了陈子浩，尴尬的笑笑，“要个镯子吧！”没经过试戴就让服务员包了起来。清云送的是发夹，没包装就直接卡在头发上。
　　剩下的时间不知道干什么，于是就分手各自回家。没有问他的志愿，他亦没说，大概是不想提吧！
　　那天以后，再也没联系，只知道他去了东北某个城市。从此音信全无。
　　而那个镯子等想戴时却发现太大了，一不小心就会脱落。于是小心呵护着，甚至不敢让手下垂。可有些东西是你的注定跑不了，不是你的注定不会拥有。
　　一次体育课上，与平暖暖相撞，柳寒欣跌坐在地下，同时跌落的还有那个玉镯。清脆的声音响起，不用看就知道碎了。
　　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心堵地无法呼吸，难道连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要打破吗？
　　“寒欣……”平暖暖一脸的内疚。
　　“没事，暖暖，也许早该断了”
　　其实只是两条相交的线，经过短暂的相汇后便是相离，越走越远，直至陌生。慢慢地“陈子浩”也就成了沉淀在心底的痛，只是在梧桐花开的季节隐隐做痛。
　　平平静静的走过高二，走进高三，原以为会平静的走过高中，走进大学，却不防就在春节前又收到了他的音讯。
　　“HI，丫头，还好吗？”温和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熟睡的相思在刹那间苏醒，铺天盖地的将她淹没。
　　于是联系上了，于是又有了牵挂，于是又为他人哭、他人笑，于是又傻了。
　　可明知是错误，明知会是伤痛，却依旧放不下，傻傻地去等，去等他的电话，他的短信，去感觉他的语气、他的声音。
　　可毕竟不是他的牵挂，有时候早晨去的短信到傍晚才会懒洋洋的返回，有时候一天打几次电话都无人接听，感觉好累。
　　听那英唱一笑而过 ，于是想哭，“你伤害了我，却一笑而过，你爱的贪婪，我爱的懦弱……
　　在他的世界里，她究竟算什么？
　　再一次打电话仍无人接听时，真的感觉累了。耗不起了，这个错误必须结束了。
　　没有征兆就那么突然不联系了，也许开始时真的心痛可后来也就麻木了。
　　那年的梧桐花开的异常美丽，与平暖暖一起把”陈子浩“埋在梧桐花下，一同埋下的还有相思。
　　后来与清云聊天时谈起他只是微笑。从未谈起过她的相思，也许是不想，也许是害怕，也许潜意识里认为清云也是喜欢他的吧！
　　再后来，陈子浩发来短信，“清云说你生我气了，为什么？”
　　不知为什么，突然冲动的告诉他“对你而言，我只是匆匆过客，对我来说你却是唯一。一份感情长时间得不到回应就回疲倦的。”
　　陈子浩没有回短信。柳寒欣却感到一阵轻松，从今以后真的断了，于是大笑抱住平暖暖唱歌。
　　“天！老大，你真的没天分！”平暖暖尖叫，两人大笑。
　　相思的季节呀！

　　如果再有后来就是六年后了，与朋友在梧桐花开的季节逛街，手机短信音响起。
　　“丫头，想送你一个佛，你还要吗？”
　　看看身边男友，笑了，于是回复：“谢谢！已经有人送过了！”过了好久不见回复，于是再笑！
　　“笑什么呢？”
　　“相思的季节谁会痛？”
　　“爱的人！”
　　笑！闭上眼，深呼吸，慢慢的体味梧桐花香！
　　相思的季节谁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