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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世 景州城的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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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州城的巷子里出现了一对男女,他们特地选了一条无人的巷子落脚。
“别动,耳坠挂在羽毛上了。”那男子便是月朝,他轻柔的为永夜解着和羽毛发饰缠在一起的耳坠。
耳坠是莹白色的,和永夜辫子上的白色羽毛交缠的十分相和,因为坠子很长,永夜也没察觉耳边的异样。
但月朝每次落地,都会下意识的确认永夜的所在。并且他目光如炬,轻易便能察觉事物的不同之处。
为了让月朝能更好的解开交缠的耳坠,永夜把头侧了一些。就在二人为耳坠费力的时候,巷子外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站住!”
一个穿着窄袖烟罗裙的女子边飞边叫喊着,似乎在抓捕什么人。
正巧永夜的耳坠和发饰也分离开了,她对外面的事又有些好奇,便决定出去看看。
“我们去瞧瞧吧。”永夜扑闪着双眼看向月朝,她在等待月朝打开结界。
“好。”只见月朝挥动手指,瞬间解开了布下的结界。
只要离开冥界,月朝都会先行施法布阵,唯恐永夜在外界受到伤害。
永夜虽心中觉着不必,但为了保全性命也妥协了。
二人方一踏出巷子,先前围观那女子捕人的百姓皆侧目观察二人。
清风吹动月朝额角的碎发,给他那张谪仙般的冷脸增添了一丝生气。他身穿一件暗红龙绣的玄衣,秀发则被银冠高高束起。抱臂跟在永夜身后,珺璟如晔,雯华若锦。
走在前边的永夜虽谈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清水出芙蓉。青色的罗裙上绣着朵朵莲花,摆动之间有了摇曳之象。永夜的眉眼间亦有几分仙子之意,叫人不敢轻易亵渎。
那追人的女子亦有几分姿色,一袭明黄色的烟罗裙衬的她无比娇俏。只见她飞至那拼命逃跑的男人面前,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那男人见无处可逃,便展开架势想要反抗。但那女子也有术法傍身,丝毫不惧地与男人斗起法来。
就在他们打斗的时候,永夜拽了拽身后人的衣袖。那男人看上去是个小妖,如今被人纠缠,定是有些文章。
衣袖波动间月朝便察觉了永夜的意图,他用传音术与男人对话,准备问清来龙去脉。
只见在打斗中的男人身形僵了一瞬,像是察觉到了周围另有高人存在。
“她这般追你,所为何事?”月朝放出强大的威压,震慑住了小妖的元神。这是一种威胁,上位者常靠这种方式提点弱小者。
几个回合下来,小妖略显疲惫。本就未做亏心事的他迫不及待的全盘托出,期盼着人群中隐藏的尊者能出手相助。
“我不过从郊外那林子里出来,这小妮子就说我是杀了人,我见与她说不通,便只能往城里跑。没想到她这般认定我是凶手,非要缉拿住我!”小妖将事情告知月朝,接着便专心与黄衫女子斗法。但妖族本就被打压多年,他又刚化形不久,如何是女子的对手。
永夜在旁听见了小妖的话,对此事也有了了解。眼见那小妖要被打回原型,永夜便施法扭转了战局。
二人身后的柳树晃动了起来,一股强劲的风力分开了二人。风吹起了地上的沙子,迷的他们睁不开眼睛。
看不见对手,自然无法继续作战。
那男子是只鼠妖,辨万物的本事靠的是耳朵。不过他也不愿与黄衫女子纠缠,化为原型溜走了。
等风静止,鼠妖早已无影无踪。黄衫女子气的跺脚,却也无可奈何。
“可恶!”她骂了一声,恶狠狠的瞪着身后停止摆动的柳树,不解气般走到了柳树边,踹了一脚。
“何必如此生气呢?”永夜向女子走去,带着一抹笑与女子攀谈。
女子回头看着永夜,对眼前人涌起不知名的好感。她的眉头渐渐抚平,情绪也镇定下来。
“那妖怪在林子里害人,今日逃了,明日便又该多一具尸体!”黄衫女子愤愤不平,对没抓住鼠妖的事懊悔万分。
永夜眨了眨眼,思索了一番。以她五百年的经验来说,林子里那个杀人者,定和业火脱不了干系。兴许跟着此女,也能找到业火。
“我这朋友可是捉妖好手,不如带我们去看看。”永夜嘴上说着,伸手将月朝拉向前来。
女子这才看见永夜身后皎若云间月的男子,但她只短暂被月朝惊艳,之后便又看回了永夜。不知为何,永夜让她有亲近之意,忍不住关注之心。
她不解这种感情如何产生,但却主动报上了名号,愿与永夜结交。“我叫似雪,你叫什么?”
“永夜。”
光洒在这二位女子的身上,他们的缘分在这一刻便要开始。
而他们身旁绝色的玄衣少年,竟在这微光中,逊色于他们几分。
就这样,三人踏上了前往郊外树林的路,顺便在路上谈了谈似雪的家景。
人界王城中有个镇国将军,也是身怀术法的英勇男儿。他和妻子育有一女,便是似雪。
似雪如今已有二十,学了一身的术法本领。她向往斩妖除魔,因而四处历练。不久前她听闻景州有妖魔作乱,便来此地查看。没想到在林子里蹲了几日,撞见了鬼鬼祟祟的鼠妖。
“你见到他伤人了?”永夜好奇的询问,但她心中已有答案。那鼠妖周身没有血气,近日必定没有伤人。
“没有。”似雪摇了摇头。“但我守了林子几日,只有他出来了。”
似雪的术法不算精湛,离成仙仍有大段路要走。她无法察觉林中的异样,只能靠肉眼分辨来往人群里藏着的妖邪。
但凡对方修为高些,只怕她也无力察觉。
永夜看着这个空有抱负,却无通天本事的少女。虽觉她心思单纯,但却感受到了希望。
“不如讲讲那尸体的情状吧。”永夜对此事已有判断,但为免不必要的纰漏,还是决定问问,死者是怎么死的。
似雪回忆了一下,又想起那面露惊恐的尸体。“凶手真是歹毒!杀人便杀人,竟还吸干了尸体全身的血。近日已经在林子里看见好几具这样的尸体,他们皆胸口穿洞,干瘪的脸上流露着惊恐之象。”
“这般说来,他们死前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永夜分析了一下,确认林子里有骇人之物。
修炼业火光靠《业火诀》是不行的,修炼者迟早会发现书里只有调息之术。业火可靠鲜血温养,之后便会提升数倍威力。
景州城如今出了这种怪事,就是修炼者搞出来的。
永夜心中叹气,对那些可怜的干尸抱以歉意。若是她早感应几日业火,这些人或能寿终正寝。
为今之计,还是先送这些冤魂去投胎吧。
很快,他们便到了林中。这里鸟兽尽散,空气中飘散着血腥气。不少地方的竹子上留下了爪痕,像极了妖兽作祟。
永夜走到了月朝身边,向似雪介绍了月朝。“我这位朋友很懂捉妖,让他在林子上布个结界,给凶手来个瓮中捉鳖。”
“那太好了!”似雪虽对月朝不甚感兴趣,但只要能抓住凶手,何妨一试。何况月朝确有仙人之态,孤傲冷清,道骨仙风。说不定真是位下凡的上神,来普渡众生了。
竹林的清气环绕在月朝身上,他单手施法在树林上空织了结界。本该呼风唤雨的冥界太子,如今却臣服于一女子。
一切布置妥当,永夜也不准备再待在林中。她和似雪话别,带着月朝回了城。似雪计划在林中继续守着,以免凶手从结界中逃脱。
永夜也不阻拦于她,毕竟接下来的事情,也不便带着似雪。
既然修炼者在景州郊外的林子里杀人,那便不会与林子离的太远。永夜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凝神聚气,合眼感应业火的位置。
月朝在旁守着,为永夜保驾护航。
片刻之后,永夜就在城中追寻到了业火的踪迹。修炼者在东市的一户贵族人家里,想来身份也不低。永夜的精力损耗严重,无法确认具体是谁。
看着脸色不佳的永夜,月朝关切到:“还好吗?”
“没事。”永夜缓了一会儿,答道。她拍了拍月朝扶着她臂膀的手以示安慰。
催动这种搜魂之术,需要耗费不少精力。那业火是从永夜身上来的,且威力十足,因而他人察觉不了,只有永夜能搜寻此物。月朝就是想代劳,也无从下手。
“东市,穆家。”永夜将位置告知月朝,她需要月朝带着她一同飞到那里。徒步虽能留存灵力,但实属费劲。
月朝会意,搂着永夜的腰乘风而起,眨眼间便到了那姓穆人家的附近。
这穆家的大门修葺的相当气派,门口的守卫也是术法傍身的好手。整个院子都被灵气包裹着,凡人在此修炼定会有所收益。
先前永夜在街道上看似雪与鼠妖打斗时,边上的百姓就曾提过穆家。说那穆家家主修道数载,近日已获仙缘。若是他与鼠妖对战,想必是碾压之局,挥手间便可收服鼠妖。
“也不知道他这仙缘和业火有没有关系。”永夜低声呢喃了一句,嘴角也因为心情愉悦微微扬起。她迫不及待要见见这位穆家家主,看看他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