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Twenty-one. 体温计要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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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神宫叶月带着温度略高的水、清洗过的体温计和药回到客厅的时候，面对的就是看她一眼后便臭着脸的卷毛小子，和他身边带着胜利微笑的半长发男孩。
萩原研二点了点神宫叶月端着的托盘上，还在冒着热气的水：“我说了嘛，神宫同学不会对小阵平你的房间说什么的，你看。”
“啊啊，谁让……”真的用了好长时间！
——这个年纪，正好是孩子开始注重个人隐私和性别大防的时候。
松田阵平还以为神宫叶月仔细地研究了他的房间好久，或许还会对房间的整洁度提出质疑什么的。
以至于松田阵平之前一直处于尴尬中，差点跟出主意叫神宫叶月去“一探究竟”的萩原研二掐起来。
“我又不想被嫌弃……”别扭的松田同学颇感气闷。
然而看着女孩略带茫然的面容，和托盘里显然需要时间精心准备的热水。那句早早想好的、满怀着羞恼的质问就再也问不出来了。
“放心，房间里我没有待很久，那是松田同学的私人空间嘛。”
算是洞悉孩子的小心思，神宫叶月轻轻放下托盘，把清洗过的体温计递给松田阵平，接着抽出盒子里的药品说明书抖开细看。
语调似乎漫不经心，又全然是普通的陈述，叫人读不清其中喜怒。
“不过因为听说在病中喝热水会比较舒服，花了一点时间。以及，有食材的话我也可以在中午开火做午饭。”
所以真的不用急着把微波炉拆了看完装起来。
“lucky～这样的话，微波炉应该不用着急了，是吧？”萩原研二看了眼时间，冲着含了体温计，没法正常开口说话的松田阵平眨眨眼，示意自己早已经把他的小心思看透。
“…啰嗦。”松田阵平含糊地说，对着萩原研二翻了个不客气的白眼。
如此打闹之后，他略低下头，又仰首，放在身侧的拳头也随其握紧。
“还有，对不起…谢谢你，神宫。”
“嗯？”神宫叶月扬眉，从满是复杂文字的说明书中抽身，看向小脸红彤彤的松田阵平。
那双青绿色的眼睛将显然用尽全力去直视自己要道歉的对象，既没有紧闭也没有移开，堂堂正正地对上她的眼眸。松田阵平仰望着神宫叶月，那个眼神像极了他最初提出要做朋友的样子。
——郑重的，坚定不移的，是神宫叶月最喜欢，又最容易令她滋生不虞的眼神。
“我不应该……”擅自把你认为成那种人。
他还想多说什么来解释，但已经看见体温计在偏移的神宫叶月只是夹着说明书竖起手指，在自己的唇前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遏制住他的言语。
女孩眼中温润带笑，波澜不惊地问道：“儿童专用款，要求4-6小时服用一次，24小时内不能超过四次。早上你如果吃了药，就点头，没有就摇头。”
“唔……”
松田阵平不太懂她此时转换话题的意思，但听话地摇了摇头。
他早起的时候测量体温已经退热了，自然就没有再服用带退热效果的药。
“那如果又发热，就可以看情况考虑吃药了。”神宫叶月将放在托盘中央的杯子往松田阵平的方向移动了一些。“不打算吃药也能多喝点热水。厨房的水壶里还有，萩原同学要试试看吗？”
“唔？”被突然点到名的萩原研二瞥了眼病人专用的水杯，想了想，在不一定找得到的饮品和影响睡眠的茶之中，选择跟着小伙伴大胆尝试喝热水。
“待客用的杯子在上面左数起的第二个柜子，我去帮你拿。”可能会比较难够到。
明明是客人，因为松田阵平对自己的不太爱惜，完全成了待客的那个。神宫叶月面不改色，摇头谢过了萩原研二的体贴，将说明书塞回药盒里，看表确认时间。
“小事而已。那就请萩原同学在三分钟后看一下测量体温的结果，我去洗之前带来的保温瓶。”
“行哦，交给我就好啦！”萩原研二用可爱满分的Wink回应。
正如神宫叶月所说的，松田阵平的体温测量已经过去两分钟。
而距离她向伊藤警官发出新邮件的时间间隔约莫有十多分钟，还没收到回复。大概因为对方在忙，亦或是已经在奔波，分身乏术，她也没有期待太多。
神宫叶月的神情平静如旧，她拎起被放在茶几上的保温瓶，将要转身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先前捡回来的零件，轻轻放到了保温瓶原先的位置。
“这个，也交给你们咯。”
留下一句双关，神宫叶月愉悦地为两个男孩子空出客厅和聊天时间，拿着保温瓶去了厨房。
“等…呃！”
松田阵平见状，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张嘴就要开口挽留，却是紧接着被身边的萩原研二偷袭。
萩原研二反应足够快地把险些要掉出去的体温计用轻且不会划伤的力道轻轻摁进去，干脆阻断了他开口要说的话，老气横秋地发出感叹：“小阵平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懂啊。”
“？”松田阵平的脸上就差浮出个问号来了。
“小神宫的意思是‘我不计较，你不用解释了’。不看脸色一再提起怀疑对方这种事，可是会被女孩子讨厌的哦？”快要被全校女孩冠以少女之友名号的萩原研二很有经验。
“这种时候闭嘴停下来就好了。”
“但总是要说清楚的吧，冤枉了人这种事。”松田阵平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圆，可见其正经，那态度甚至称得上严谨——即便顾忌着体温计而咬字含糊。
“比起因为不看脸色被讨厌，我觉得不能够解释清楚会更糟糕。而且，神宫不计较，和我不解释是不一样的。”
确实如此。
是松田阵平式的，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想法呢。萩原研二沉默了小会儿，最后只能把自己总结的那些，在他日常社交中双方通常默认的潜规则抛到脑后，笑了笑。
“嗨嗨，小阵平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你还是先不要说话了。”
再这样下去，怕是半小时也测不出准确的温度。
萩原研二叹气。
松田阵平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好好一双形似桃瓣的漂亮眼睛生生被瞪得像两枚桃核，凶狠之意毫无保留地从瞪大的眼与压低的眉之间透露出来。
不过再怎么凶狠，也被萩原研二用一句话堵了回去：“这可是小神宫特意去你的房间拿来的体温计，你也不想等她回来了发现还测不出温度吧？”
K.O.
卷毛同学不说话了。
男孩子抱起手臂，侧过身体，一副摆明了“不想和你交流”的样子对着萩原研二，嘴里则是乖乖地含着重要的体温计，略微有些躁动地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萩原研二眨眼，萩原研二想笑，萩原研二念及幼稚园起的情谊忍住了要突破喉咙的笑声：“咳…让我看看，微波炉的说明书，你应该还有它的构造图吧？”
赌气的小卷毛没回头，就是诚实地点了点。
留了半长发的男孩子这时候相当识趣地没再调笑，而是从地面零散的部件中找出压底的构造图打量起来，时不时注意一下时间好让被限制发言的松田阵平尽快解除折磨。
两个男孩这边安静下来，那边，神宫叶月借着小板凳垫脚把保温瓶清洗干净，倒扣着晾置在流理台上。又在小纸人的辅助下顺利拿出杯子，倒上两人份的热水。
神宫叶月把空荡荡的水壶也放着晾干，转而看向口袋里的手机。
时间显示为九点三十五分，警方发布会开始至今已经过去了三十五分钟，大概已经进入尾声。可惜以现在的技术还没法做到全网直播，随身带着广播又太显眼。
现在的手机虽然能靠着流量上网，价格高昂，却也不过是图个潮流，没有实际用途。
“到底什么时候能……”神宫叶月估算了一下全民触屏的年份，无可奈何地放下了手机。
然而她才放下，邮件抵达的声音便传来，引起了她的注意。神宫叶月摁着键，查看新邮件，不出所料是伊藤仁的回信。
「现已依照要求准备前往，请叶月君稍等。约莫四十分钟即达。」
很好，可以彻底安心了。
神宫叶月收起手机，端好托盘向客厅移动。
拖鞋踩在木制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承重音，女孩子的脸上带着一切如常的微笑，眼瞳却是冰冷。
最开始她只以为是有记者在松田家门前游荡着伺机而动。这种骚扰手段卑劣了一些，至少还不到犯罪的程度。
而那时候她出门听到的拍摄音，非常细微，是她在惊惧中本能地用咒力对自己进行了强化才听见的，不在正常人能够听见的范围。不出意料会是专业拍摄者借着灌木或者树叶遮挡进行的偷拍。
松田丈太郎的报警器是前两天买来的，大概那时候就已经有人游荡和偷拍的话，时间估计也够他们装上更方便偷取信息的东西。
——窃听器。
具体有没有这玩意儿，还得看伊藤警官带来的专业设备。
不过为什么？
神宫叶月百思不得其解。
松田父子两个根本没有能作为爆点被大炒特炒的情报，要有也是因为松田丈太郎的拳击确实出色，能吸引来不少的拳击爱好者关注。
莫非是希望抓到什么把柄要挟松田丈太郎出面作证，把百田警部斗倒？
那这个背后主使的想法可真偏门。
选择了原本不会被百田陆朗过多关注的前嫌疑人松田丈太郎，大抵是看重松田父亲在拳击方面的名声能起到的噱头，又可以在自身遭到百田警部反击的时候将松田丈太郎抛出去挡灾……
呵。会让你得逞吗？
……
“给，这是萩原同学的水。”
轻轻回到客厅的神宫叶月放下托盘，将其中之一放在了跟着松田阵平坐着榻榻米的萩原研二身边，茶几上，捧着水杯看他们摆弄那个外表糟糕的微波炉。
“哦！谢咯。可以直接喝吗？”萩原研二把下滑到额前的发丝拨到耳后，回过身来问。
他的工作一中断，专注看他动作的松田阵平也抬起头，叼着醒目的体温计，发送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嗯，应该刚好。最优选还是先小口试试温度。”神宫叶月说着，喝了一口捧在掌心的水。“说起来，松田同学的体温计应该差不多了吧？”
正端起水杯的萩原研二愣了愣，看了眼在配合松田阵平拆解过程中逐渐被遗忘的时间：“唔，是差不多了。”
这时间都够重新测一次温度了。
总算能够说话的松田阵平才是最迟反应过来的那个。他取出体温计看了一眼，旋即将温度显示给他们两个人看——还带着点骄傲：“37.6℃，这种程度的话不用吃药也可以！”
“那就多喝点水。”一口热水下肚感到暖意融融的萩原研二如此建议到，指了指那杯与药品配套，早已经放凉的水。
“小阵平你没有喝水的习惯，大概早上到现在就只吃了神宫同学带来的粥而已，现在也差不多该口渴了。”
“…嗯。”松田阵平拿起水杯，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萩原研二。
——如果他没听错，这是第二次了。
神宫叶月没留心这点眉眼官司，随口为不爱喝水的病人简单做了科普：“人体内部的废物与病菌很大一部分通过直接排泄被送出体外。水可以辅助身体的代谢反应，同时增加产尿量，利于排毒。”
“所以至少在这段时间里，多喝一点水会更好。”
“哈……”
虽说神宫叶月已经用了足够简洁明了和不具备太多专业名词的方式介绍，对于三年级的小学生来说，这段话还是稍显复杂了。
唯独听懂最后那句的松田阵平把杯中热水一饮而尽，杯子放回托盘，支着腮帮子歪着脑袋看向端坐在沙发上的神宫叶月：“神宫，你日后是准备做医生吗？”
“了解这方面知识的也不一定是医生吧。”萩原研二无奈道。“我的姐姐也经常这么说哦，早上要喝一杯蜂蜜水，加快新陈代谢什么的。是哪本时尚杂志上写的美容方法。”
“噢…这样吗？”松田阵平挠了挠头发。
神宫叶月捧着水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揭晓答案：“生物是我的个人兴趣。我未来…大概会是侦探之类的职业。我很崇拜福尔摩斯先生，他永远能够解决问题。”
但其实，她未来的职业必然是警察。神宫叶月眨眼。
她清楚，警方的调查从来有着无关人等禁止入内的规矩，像她这样无身份背景的普通侦探是绝对无法介入案件中的。
要不是这是个侦探推理世界，主角侦探还大多与事件有牵扯，又和主要负责办案的警官有关系。光是放那些侦探进入现场，以及将案件信息私下里告诉不相关者这两条，就够办案过程中在场的警官们集体引咎辞职。
只是警察这个职业现在，嘛……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Twenty-o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