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进青铜门 记忆深处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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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觉嘴边有水，依靠本能我张嘴努力的喝着。不久之后我睁开眼睛，见到我醒来，张起灵放下了水壶，轻轻把我放在墙边靠着。我看到我的背包在不远处，地上是散落的药品和食物，张起灵把帮我把背包装好，递给我一块面包。我记得我背包里的食物只有压缩饼干，看来面包是他带进来的。能在这地下吃到一口软乎乎的面包，真是太幸福了吧。我小口的吃着，不是我矜持，是我知道不能狼吞虎咽，万一被噎到就糟糕了。那我就不是衰老致死了，我就是噎死，那可真是最冤枉的死法。
吃了面包后身上终于有些力气，我努力撑起身子，却发现受伤的右脚现在肿的像个发面团子。张起灵一声不响的把我和他的背包都背上，上前抱起我就往外走。我环顾四周，这里没有发现尸胎的影子。估计现在还在大殿那里和吴邪他们纠缠吧。我没有去看那几具尸体，不是我不好奇，实在是我对这种东西心存恐惧。无情杀手竟然会怕几具干尸，如果被组长直到肯定要疯狂笑我了。就是不知道我走以后，组织能不能赔得起那套老古董首饰呢？
这一路畅通无阻，因为没有尸胎捣乱，我们顺利来到一个新的大殿里，这是一个棺井，里边的棺材排列有序。我之前不明白吴三省那样精明的人怎么会胡乱开棺，还让自己掉进蚰蜒堆里险些丧命。直到我认出顺子就是吴三省，我才明白：他不掉进蚰蜒堆里，怎么把自己搞的遍体鳞伤来掩盖朗风在他头上一镐头敲出来的坑？他那侄子虽然菜，但是头脑灵活又善于观察。朗风当着吴邪的面敲了顺子，吴邪可是把他脑袋上的伤看的真真的。而我能认出吴三省，不是我有特意功能，而是他在我面前直接恢复了自己本来的声音。真不知道这个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一旁把我放下后张起灵拿出背包里的纸笔写了几句话放在最大的一个这宝石琉璃制成的巨大棺椁上。随后他在巨棺右下边的角落里摸索一阵，就听到棺椁左侧发出一阵咔咔咔咔——僵硬的机械转动声。张起灵抱起我走到棺椁左侧，就看到一条深深同样地下的密道，张起灵带我一起走进去。我们沉默的走着，很久也看不到一点到头的迹象，尽头处永远是深沉的漆黑一片，仿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也许是因为张起灵天生就有给人安全感的本领，我竟然在这种诡异的环境里沉沉睡去，我知道，身体撑不了多久了。就希望吴邪能够把我带出去，我也可以把从宝库里带出来的黄金交代给他。不知走了很久，墓道终于到了尽头，走出墓道，突然就是一阵暖风吹来。我缓缓醒来，觉得精神好多了。
我们来到一个平台，尽头是一片悬崖，我悄悄挪过去探头往下看，悬崖上布满了用来攀爬的铁链，铁链上还挂着成片的干尸，乍一看很像最近流行的恐怖主题的标本馆。张起灵拿出来捆绑绳，把我绑在他胸前。这绳子有一定的宽度，柔软有韧性，甚至脖子处还有一个护椎的软垫。“这不会是阿灵哥哥专门带进来的吧？”我心说。
我回忆起想起在西安的病房里张起灵站在窗前的那一声悄然的叹息和他说的话。所以，他一开始就打算带我来这里治好我？我又想起来原著里张起灵这一次进青铜门到底做了什么，始终没有交代，“不会就是带我来治病吧，嘿嘿……”我心里臭屁的想着，但是又很快否定，毕竟，原著通篇也没有出现一个叫“张星若”的人。
我们很快下到底，经过那些干尸的时候我紧闭双眼，手紧紧的抓住张起灵的衣服。内心疯狂鬼叫，真的是太恐怖了！！！
到了下边，张起灵站定后一动不动，我努力把头往后扭，余光瞟到了青铜门：“阿灵哥哥，我想看看这……”听到我的声音，张起灵仿佛才记起来他胸前挂了个人。松开绑带，他轻轻的把我放在地上，扶着我——我把重心依在他身上，小心翼翼的抬着右脚。
青铜门实在太高了，高到我把头抬到极限也无法看到尽头。左右两边都深深地嵌入山体里。我实在想象不出现在已经在长白山底就，竟然会有如此高耸的建筑。我甚至怪异我们有过那长长的密道，爬过那一堆干尸下到地面是来到了另外一个时空。
我看到了门缝处是用什么东西封着，好奇的我伸手想要摸一摸，却被张起灵拦住：“人皮。”冷冷清清的两个字却把我吓出一身冷汗。我连忙抽回手，两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哪怕我做了5年杀手，那也不过是手起刀落的事儿而已。扒人皮这种事，是仅仅想象一下我就要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我感觉到他胸口轻轻震动了一下，抬头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他轻轻的拍了拍我的头，没有再说什么。
看了一会后，张起灵重新抱起我转身快速走着，我看到了一个石台上摆放的一只巨大的犹如轿车大小的白石棺椁。心说：“这就是九龙抬尸棺了，希望胖子这次睁大眼睛，千万不要毛利毛糙的爬上去了”。但是转念一想，这是不可能的，胖子是标准的财在前，命靠后的主儿。
张起灵没有停留，快速的往深处走去，终于在一面墙前停住。我被放下来，只见眼前的人在墙上微微摸索一阵，双指用力，脚石板突然倾斜，我们很快在扬起的尘烟里滑动，快速的滑动让我觉得眩晕不止。最后我们在一排人佣处停下来。我努力的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去看：这些人佣穿着破旧盔甲，高大的骑兵，手机还有青铜银枪。我仔细看：“这个就是阴兵？脸也不长啊，当初吴邪和胖子怎么吓成那样？”我小声嘀咕着。一转身，张起灵静静的看着我：“当初？”，他只说了两个字，我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哥哥，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张起灵走了过来用右手扶住我，左手轻轻的拍了拍我的头：“可以不说”，他依旧淡淡的语调，可我却情不自禁的落泪。只身来到这个世界，不断的遇到麻烦，解决麻烦。现在又要面对死亡，虽然我一直逃避这个问题，但是身上的有气无力时刻提醒着我行将就木。我害怕，有谁会不畏惧死亡呢？我又放不下，虽然仅仅相处不到一年，但是我真的很想陪他们继续走下去。我一想到他们未来要面对的一切，悲欢离合，爱而不得，求而不得；想到他们被命运愚弄，在阴谋诡计的漩涡里苦苦挣扎，我就觉得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我真的不想死，也是怕死，更是我真的好舍不得他们。
我不顾矜持和礼节的扑到他怀里，已经没有力气号啕大哭了，我默默的流泪抽泣。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竟然开始有了流泪的能力。来到长白山，说是治病，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系统说一命换一命，我把命换给吴邪，可我不想要任何人的命，他们都要好好活着才好。
张起灵轻轻的拍着我的背，我感受到了他无声的叹息。留给我悲伤的时间并不多，很快我就听到不知何处传来激烈的枪声，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潘子的喊声。我立刻惊恐的抬头，只觉慌乱无比。张起灵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然后快速给我套上一套铠甲，把我塞到阴兵的队伍里。然后转身向我身走去，铠甲实在太重，我套上以后几乎不能回头，只听到他在身后说：“时间到了。”
我听到他说“时间到了”，只觉通体生寒读原著时就有一种感觉，所有从张起灵口中提到的时间，在我看来都是很可怕的存在。失智，失忆，分别，没有哪一件是不让人赶到害怕的。
可是我没时间去询问，因为我听到了一连串鹿角号声在耳边响起，四周充满淡蓝色的浓厚的雾。很快整个队伍动起来了，耳边响起整齐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我麻木的跟在队伍后边，余光看到很多人面鸟正在疯狂的逃窜，还有的躲闪不及撞到高大骑兵的银枪上，发出刺耳的尖叫。我甚至还能嗅到烤肉的味道，虽然这一周几乎没沾荤腥，但是闻到这个味道还是忍不住要吐出来，我只好使劲的咬着舌尖。
从峡谷深处走出，远远我就看到了潘子趴在地上，看样子伤的很厉害。胖子和吴邪把他拉到岩石后扶起来，他们三人都是满脸的好奇往这边看过来。突然胖子脸色一变，转头和吴邪嘀咕了什么，吴邪面露恐惧。经历了尸胎以后，相信吴邪对“阴兵借道”这种事的接受能力一紧大幅度提高了。这时潘子指了指队伍，胖子和吴邪同时往我这边看过来，就看到吴邪马上就要冲出来，潘子和胖子拼命拦住他，胖子还死死的捂住他的嘴。
阴兵队伍渐渐靠近青铜门，我跟在后边吃力的走着。我看到门内的白色光芒如有实质般要涌出来。前边队伍有序不紊的进入青铜门，我想回头看一眼吴邪他们，可是盔甲在我身上越来越重，压住了我的脖子，我有种不堪重负的感觉。
我一脚迈进青铜门里，白色强光让人睁不开眼。可怕的是，白光似乎还剥夺了空气。在进门的一刹那，我几乎感觉不到空气的存在。身体的难受，盔甲的厚重，加上完全没有供氧的环境，我明白这样的情况下我真的会即刻毙命。
身后突然出现一双强有力的大手，直接架住我，带着我快速的冲过白光。出来后我一个踉跄，带着身后的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身上的盔甲不见了，张起灵爬起来后赶紧把我扶起来让我靠着岩石坐住，我抬手想要理一理头发，却直直的愣住。这双手，只能用枯槁来形容，皮包骨头，皱巴巴的，上边满是斑。我眼睛一酸，抬头看向张起灵：“阿……”刚张开嘴发声，我就发现，我的声音像极了八旬老妪，并且听上去及其刺耳。
“完了，我没时间了”我心说。
而张起灵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向旁边，静静的站在我五步远的地方，定定的看着前方。面前是高耸入云的瀑布山，整面山如有鬼斧劈下一般笔直无比。瀑布不是整段流下，而是分成了无数的细流。这些细流猛地看上去像是在发光的牛奶一般，仔细看就会发现，这是因为水流在发光。那光和刚才我们穿过来的那一片区域光芒一样，仿若有实体。瀑布汇入脚下的河流，晶莹剔透的，看上去犹如幻境。这和河流里的水经过一片荷花，我吃惊的发现，这河水里竟然没有荷花的影子！
我还在发呆时，突然见到张起灵对着瀑布跪了下去。如果说面对三圣雪山时的跪拜，是虔诚的；那此刻的张起灵，他跪在那里，似乎带着祈求的意味。我不明白，无欲无求的他有何事值得他如此祈求？
随后他站起来，走到河边盯着那几棵荷花看了许久，仿佛在做一个很困难的选择题。过了一会，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这一眼不同于一样的清淡，感觉好像在估算着什么。转身他小心翼翼挑了一片小小的荷叶，用荷叶盛了一叶河水。他小心翼翼的有些，每一步都很轻，仿佛荷叶里的不是水而是一个熟睡初生婴儿一般，而他唯恐竟然到那“婴儿”的美梦。
走到我身边后，他轻轻嗯蹲下身。把荷叶边递到我嘴角出，我条件反射的张嘴——河水进入口中，不需要我有吞咽的动作，直接进入喉咙深处。还不待我提出疑惑，就突然感觉到一阵灵魂撕裂般的剧痛。
疼痛的感觉来的突然，而我毫无防备。腹中五脏六腑全都像是有针快速的扎在上边，不是一下而是无数下，针起针落，此起彼伏，不留空隙。难怪有人说：“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这真的是一种无法承受的痛苦。而全身的皮肤就像是有人在用烙铁烙一般，随后可能觉得不够解气还要狠命的按住伤口转两圈。周而复始，循环往复，像是要我一次性承受满汉十八大酷刑一般。更可怕的是我还能明显听到自己的骨头在咔咔作响，甚至能感觉它们被外力碎成粉末又一点点聚合。
嘴巴紧紧的合上，喊不出声音，不是我不想喊，是我控制不了自己身体。能做的只有用力卷曲起来，妄图减轻一点痛苦，而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的身体有没有被我卷曲。
这种痛苦持续太久了。有多久呢？久到我把前世今生的每一天都仔细回忆一遍，任细节都不放过，甚至第一天到吴山居时，窗台的花有几片花瓣我都能记起；前世组织老大时常带着的戒指上的花纹都在心里描绘的仔仔细细。
还有我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我一直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变得又短又粗还扭曲丑陋的。反正从我记事起右手的丑陋就一直跟随着我，所以我养成了常年带手套的习惯，右手的残缺性格异常扭曲。为了生存从来都是不择手段，而前世在我误以为杀了“阿灵”以后，性格变得更加乖张。我总是觉得自己亲手杀死了世上唯一能给我温暖的人，从心理医生那里出来后，心里依旧是冰冷的。只能疯狂的接杀手任务，我最喜欢的就是杀人了，抹喉，温热的血喷在我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温暖。我狠毒又变态，总喜欢把蛇啊老鼠啊之类的死尸放在舍友被窝里、背包里。很快没有人愿意和我一间宿舍了。谁愿意和一个右手残疾的变态在一间房里生活呢？我几乎变成了组织里的透明人，除了老大和组长，从来没有人主动和我聊天。甚至是去食堂吃饭，都没有人愿意在我身后排队，他们避我如瘟疫。而我也不在乎，我把宿舍改装一番，在窗台下放了一面大镜子，每次出门我都向左侧身，臭屁的欣赏。
可是，剧痛之中，我突然想到了太多久远的记忆。久到我遇到组织老大之前，久到我的右手还完好无损之时。而我也明白了，为什么我会不记得为什么手指会受伤。那样小的我只有忘记那样恐怖的经历和极致的疼痛，才可以活下去，不至于被一夜一夜的噩梦惊吓致死。
回忆里，凌冽的寒风里我的头被别人踩着——陷在皑皑白雪里，有人抓起我的右手，按在冰冷的石面上。我能看到那只手明显是个幼年孩子的手，我那时候也不过五六岁的年纪，食指和中指有着不正常的纤长。突然石块落下，有人狠狠地砸着我的手！！！一下！！！一下！！！很有技巧的隔着娇嫩的皮肤一点点敲碎了我的指骨！！！我甚至听到幼年的我撕心裂肺的喊叫！！！那人将我被砸烂的食指和中指用力的捏在手心里使劲的揉搓着，巨大的痛苦激起了我的本能，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挣扎着抬头，看到了那人的脸！
什么？！！！！！！！
为什么？！！！！！！
不可能！！！！！！！
那人竟是吴邪！！！！
我猛地睁开眼睛，拼命的咳着，大口大口黑色的血吐出来，我还是咳个不止，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才算结束。而黑色的血迅速的流向河边的方向，我沉浸在前世竟然是吴邪废掉了我右手的回忆里，不知今后该何去何从，突然没有了生的欲望。咬着牙不肯再咳，心想索性憋死算了。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接受甚至是寻求死亡，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人也会有活不起的一天，真有意思。
这时，我听到张起灵焦急的叫我：“小阿若！若若！”，他喊的很急，我一开口，鲜红的血喷出，要命的咳嗽终于止住了。我抬头：眼前不再是瀑布与溪流，而是……
天……阿……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张起灵和陈文锦只能用“整个世界的终极”来形容青铜门后的一切，难怪陈文锦告诉吴邪，只有亲眼见过才知道。这简直不可思议！以张起灵和陈文锦所处的那个时代，这一切根本不可用他们当时所学所用的文字形容出来的。
就算是我，前世经历的2023年，国家和世界已经经过了30多年的飞速发展，科技的发现更是日新月异，日行千里的速度了。甚至于科幻片从出不穷，人的想象力被无限放大。在这个基础上，我也只能说，我形容的“终极”较之我看到的，不及万分之一。
我看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进青铜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