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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似雪落下 一切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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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8月17日
自从五年前从心理医生那里出来以后,老大说我越发没心没肺了。
“我这一身行头得3百万吧”我小心翼翼的用左手提着裙摆往前走,
“据说他们家是什么清朝没落贵族,这是传下来的传家宝的布料裁剪的,你可小心点”后边的组长紧紧跟着。
“谁家传家宝不传金银珠宝传几块布?难怪没落了”我烦的很。
“再说你这一身都是古董,3千万都不止,别搞坏了,我们赔不了啊祖宗”组长听出来我的不耐烦,赶紧在后边小声念叨。
“杀个人搞这么麻烦,直接一刀捅死不行?”走到门口前我还不忘回头照照镜子,房间里的大镜子刚好能照到我的侧脸,今天又是美丽动人的一天呢。
“张星若!我警告你,这布料可不能粘血,不然我们真的没钱赔了!”组长快要疯了,真搞不懂老大为什么要让这个暴力女来干这一票,是组织钱多想要花样消费,也不至于让这个“一下没”来糟践啊,给他不行吗?他可以花出百般花样,就算打水漂也能让一个钢镚打出十朵花啊。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接过组长递过来的原始的不行的木制注射器就上车了,只想赶紧把目标搞死回来看我的古早穿越文,雇佣兵女主被下了药绑在断腿王爷的床上了,嘿嘿嘿,接下来……我还没看……
到长白山以后,突然觉得,这个目标也不是非搞不行,人生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小哥!我们来接你回家了!”我耳朵里全是这句话,我看向窗外,横幅上:“2023年月17日,小哥我们来接你回家了。”救命,是谁在817接长白山的单子!错峰杀人!错峰杀人!懂不懂!
不得不说,贵族就是贵族,没落了也有点本事,为了杀个人,给我一个杀手搞3千万的古董行头,还搞了个人工抬轿,带我从一众疯狂大学生里杀出来到了山顶别墅。“星若,目标身边保卫森严不能带金属靠近,通讯设备都交给轿工,完成任务以后你自行下山就行”耳机里组长的声音传来,我立马想到“这个钱真的非赚不可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身后排队的人突然像被恶狗追着一般的冲向我这边。
突如其来的骚动让我来不及摘下耳机就被人群推着往前走,掉下去之前我最后想的就是:“完了,要赔3千万……”
手胡乱的抓着,希望能抓住什么支撑点,下落的时间有点长,长白山这么高的吗?
“你想活吗?”突然耳边就有这么问我,我立刻空中平躺立正。
“好死不如赖活着,得活。”不然那小说怎么办,没看完啊!
“我是系统9001,我会把你投放到你看过的小说世界里,你可以自己选择,请报出小说名字,开始倒计时:10、9……”
“9001?你怎么不ROS呢?再说我看过很多小说啊!全都是古言穿越、言情、修仙,都很颜色很力量啊!这可不兴穿啊!再说我看小说不记书名不记人名,什么玄啊轩啊宣啊的,完全记不住,万一站错队穿过去我也活不了啊!”
“6……”
“《盗墓笔记》!”想起来今早上的一声声“小哥”,脑子里一下子被《盗墓笔记》填满,虽然现在剧情里吴邪还在蒙古爬呀爬,但起码是一群事业批,不玩捆绑!
“定位成功!恭喜宿主,迎接你的新生吧。”
“迎接你个马赛克!我有选择的权利吗?”我要破口大骂!
“滴……”回复我的只有刺耳忙音,孤儿院的日子让我立刻就明白,不能对这个系统骂脏话,否则会聋。
我还在下落,但是眼睛可以睁开了,我看到一棵树,比我去过的任何一个热带雨林里的参天大树都要参天的树……
“快看!那是什么玩意?!快闪开!”有人在喊。
“这玩意自带缓冲?这鬼地方的鬼东西都这么智能吗?”“是个人?不对,粽子?不对,人?还温乎的!这一脑袋的古董首饰,还是个粽子!赶紧拿了东西走人,一会起来了就麻烦了。”
我耳朵边有个人嗡嗡嗡,但是我像看小说到凌晨五点好不容易睡着又要起来训练的时候一样,魂都起来扇嗡嗡嗡一百个巴掌了,身子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努力的把全部力量都集中在眼皮上,刷!开机成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另外一个尖叫鸡嗷嗷的从我的头顶上方跑远了,我突然被人扼住了生命的喉咙,我条件反射的伸出左手就要把早上组长给我的注射器扎过去,结果左手也被抓住了,完了遇到高手了。
我努力把眼睛聚焦,熬夜党起床真的很困难,可是看到眼前的人时,我又觉得可能还没起?
“阿……阿……阿……”
“真的是个粽子,身手好还不会说人话!”嗡嗡嗡又开始嗡嗡嗡,等我能动,一刀捅死这个嗡嗡嗡!
“张家人。”眼前的人松开了我命运的喉,扯下我右手的手套,看了一眼说。而我还在震惊中缓不过来神。“阿灵哥哥,你怎么也来了?”我努力调整了自己声音,但还是能听出颤抖。
眼前这个人,是我成年前比试里最后杀掉的一个,我们曾一起在孤儿院生活了10年,可是为了活下去,我亲手杀了他。他?怎么也在这?什么时候来的?
“姑娘,你没事吧?”“小邪,小心!”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可我的大脑还在宕机,一个杀手不可以允许自己在不明情况的时候发呆,可我却看到了那个让我确认安全的人。
被人拉着右胳膊扶起来,我本能的想反抗,可是提不起一点力气,在潜意识认定的安全环境里,我就是个美丽废物,能不动就不动那种。
我先起来,木然的转着头,那个人站在我左边,背对着我,蓝色连帽衫牛仔裤,已经8年了。杀了他以后,我在血泊中陷入癫狂状态,接受了3年的心理治疗,完全忘了小时候孤儿院里关于他的一切。组织之所以愿意花大价钱养我,就是因为我杀人的时候手脚麻利,对目标从没有怜悯心。
可是看到他的一瞬间,我全都记起来了,我记得他到孤儿院的时候我才八岁,他浑身都是血,老大只说是从长白山一个犄角旮旯捡来的,一般他这么大人孤儿院不会要的,不知为什么组织把他放在孤儿院,还让他跟我们一起训练。因为找到他的时候他手里抓着一块破碎的木头,上边的字依稀可以看出一个“灵”字,所以叫他“阿灵”。老大说那木头像是从棺材上扣下来的。
我从8岁到18岁,十年间女大十八变,可是他好像一直不怎么变样子,孤儿院里的义工姐姐都结婚生两个孩子了,他还是和刚来的时候一样,姐姐说他这样的人花期长,越老越有味道。
我陷进回忆里不愿意出来,心说这是一场梦也挺好,死前荒唐梦一场,也比稀里糊涂做了这么多年杀手来又不明不白的死去来得好。
扶住我的人见我一直不说话,开口叫前边的人:“小哥,你们认识吗?”
那人回头:“不认识”,一样的淡漠,和当年他浑身是血走进孤儿院里时一样,眼里能看到世界却没有世界。我僵硬的将头转向右边,这个人很年轻干干净净,高高的。看上去像是很强壮,但是他扶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没什么力气的花架子:“小哥?他是小哥?那你是谁?吴邪?”
我话还没说完,右边的人突然被拽走,拉着我也一个踉跄。幸亏小哥及时扶住我。一个胡子拉碴,全身破烂的中年大叔站在我面前,他看到我时,表情有一瞬间的怪异。然后对着我左边的人说:“既然是张家人,小哥你就管好她吧,别让她像刚才那样吓人了。”,说完就招呼另外两个人去另一边捣鼓一个盒子,那个年轻人站在那里对着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不好意思啊,我三叔就是这个脾气,你好啊,我是吴邪,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我突然发现我说不出话,“我……”果然,只要我开口想说关于《盗墓笔记》里的事情,我的声带就自动隐身一般,让我没法说出来
“我是无所不知的美丽仙女啊”,对不起,我还是忍不住要狗一下。
“哼,小邪,赶紧过来,她和小哥是一家的,知道的当然多”,吴邪的三叔打断了我的臭屁,吴邪对着我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走到他三叔身边。“张家人神秘莫测,那个女人又突然出现,衣着古怪,你离她远一点,那不是什么好玩意”。吴邪三叔小声的和他叮嘱道。“对,突然就诈尸了,还不知道是不是人”,很好这是那个尖叫鸡的声音。“大奎说的对,他叫那个小哥“哥哥”,我看那个小哥也古怪的很,这兄妹两个都不像什么好人”这是一直不说话的人,但是我看过小说,我知道,这是潘子。
这个时候有个体型圆润的人走到他们一边说:“要我说那女的身上那么多好东西,看上去年代都还挺老,不会是在这个墓里淘到带身上的吧,我就说那个小哥不让碰这不让碰那的,合着都留给自己妹子了,她不会是出去的时候脚滑摔下来的吧,渍渍,真够贪的。”很好。这是胖子了。
我不打算告诉他们我是个杀手,也不打算告诉他们杀手的听力都是很好的。看着眼前的大树,这就是鲁王宫里的九头蛇柏了。
我还在努力回忆着书里的内容,突然小哥就冲出去了,所有的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我反应过来,就是火光冲天,耳边都是尖叫声“妈妈!!!”“哥哥!!!”“妹妹!!”,好吵啊。“若若!!!”是谁在叫我,是个女人,她好像很痛苦,像是被挖心一般的痛苦。“小邪!回来!”这是吴邪的三叔,吴邪怎么了?我的头很痛,仿佛要爆炸。突然有人拉住我的手:“跑!”,哦,这是吴邪。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有人在叫我:“若若!!”撕心裂肺,虽然从来没有人叫我“若若”,但是我知道,是在叫我,好奇怪,墓里的空气有烧起来毒性这么大吗?能让人产生幻听。
我醒来时是在医院,老破旧的医院里,我和一个男人在一间病房。男人的床边趴着一个人,头上,手上都是绷带。
我想下床,医院的床嘎吱嘎吱的响,吵醒了趴着的人,他抬头看过来,是吴邪,脸上还贴着创可切,有些滑稽。
我脑袋还在混乱中,所以呆愣愣的,病床上醒来的人说道:“小三爷,她不会傻了吧,要我说我们把她带出来的明器都卖了,给她治病的钱就有了。”很好潘子,但我是醒了,不是傻了,“别胡说!”吴邪果然天真无邪啊~
“他呢?”我终于出声了,再不说话,估计潘子连把我卖哪都能想出来。
见我出声,潘子一下子不好意思了,立刻闭眼养神。
“星若姑娘,对不起啊,你别在意,潘子就是说说。”吴邪不好意思的说。
听到他叫我的名字,我立刻摸脖子,果然,长命锁不见了。吴邪见状连忙说:“长命锁在那个柜子里,然后手忙脚乱的去柜子里拿出一堆纠缠在一起首饰和一堆破布。
“对不起对不起,当时你从火里出来就一直昏迷,加上潘子又……这些东西一直没来得及给你收拾。你的长命锁也在这,唉唉唉,在在在这,都还在,没卖呢”
我突然就觉得这是我来到这里最心安的时刻,果然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最能给人安全感。
我接过这一团乱糟糟的说道:“谢谢”
“我们出来的时候没找到那个小哥,你和潘子都很严重,我们就先来医院了,我三叔说小哥神通广大,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吴邪快速的和我解释道。
我不再着急下床,盘腿坐在床上整理自己的东西。
“你竟然只比我小一岁,我还以为你是个高中生呢,你们家人都长的这么年轻吗?你哥看着也才大学毕业,但是他好像和我三叔认识很久了,你大三了吗?在哪个大学上学?”吴邪见我不再着急,坐在潘子床上和我聊起天。
我看着长命锁,上边刻着:
“星若
一九七八年九月初二辰时”
“今年,是哪一年?”我艰难的问出口,看《盗墓笔记》太久了,再加上我看书从来都是走马观花,书里的具体日期我实在记不清。“2003年啊……现在是2月,还在正月里呢,是要不要给你叫医生来……”吴邪还以为我真的傻了。
2003年2月吗?正月吗?我就是这时候被组织老大在和龙市捡到的,那个小城市距离长白山有一百多公里,听说那时候的我只穿着秋装,穿的衣服破的不成样子,依稀能看出来像是照相馆里拍照用的。老大以为我是走丢了,带着我在和龙市的照相馆找了一圈,没有认识或者见过我的人。
捡我不是因为老大心地善良,而是因为他看到我为了和一个比我大的孩子抢一块馒头,狠命的的把他推倒,撞到地上头破血流,我还要再使劲踩两脚。他说:“这是天生的坏种。”不久以后他见我除了吃没有别的兴趣后一度对自己的观点产生了怀疑,直到我18岁那年,他终于坚定不移的相信自己判断没错。
孤儿院的阿姨给我洗澡的时候发现了我的长命锁,她想给我拿下来给老大看,可是我死死的拽住,她只好给我洗好了澡,抱着我去给老大看。
“78年?这都25了?这孩子怎么看都只有五六岁的,会不会是她爸妈的?看名字,应该是她妈妈,难怪她不让你拿。算了就让她随我姓张,继承她妈妈名字,张星若,5岁,虚岁也有6岁了,你去给她录档案吧。我真有文化。”我总觉得老大多了些东西也缺少一些东西。
“星若?星若……”吴邪见我对着长命锁发呆,急得又要站起来去找医生。
“吴邪,我今年26了吧。比你小一岁,你今年27岁了”我叫住吴邪,“额……啊……嗯……对。”吴邪盯着我看半天,仿佛在确认我是不是正常。我低头发现我的手套也被换了,这像是个工人带的棉麻手套,带在我手上奇奇怪怪。“你的手套烧坏了,我就把我的给你带上了……你的手指头和那个小哥的一样,你们真的是兄妹吗?”吴邪又开启了他的好奇宝宝模式。“应该不是,我不知道。不过他比我大很多,我现在的脑子里不清这些”。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的手戴手套是因为之前的我的手指断了两根,短小丑陋又扭曲,可是来这里以后,张起灵拉下我手套时,它们变得不同于常人的修长。只不过时候我沉浸在张起灵的面貌中,忽略了这个明晃晃的细节。
“脑震荡,不严重,过两天就好了,这两天好好休息。”吴邪还是把医生叫了过来,因为我没有身份证。所以吴邪说我是他妹妹,两个大学生一起出来玩,不小心遇上山火。好家伙,我宣布:这个谎言就是天真开始堕落的开始。
修整了一星期,这期间我把那一团老古董分好。上好的一整套老坑翡翠头面,加上上边的点翠,华丽的不行。帝王绿项链和耳饰,擦拭干净后,巨大的一颗颗帝王翡翠蛋面看的吴邪目瞪口呆。我想起当时带项链的时候组长要我把我的长命锁拿下来,不然带两条项链看上去不伦不类,是有道理的。哪怕十足的金在翡翠面前也显得很俗。我把这些交给吴邪问:“这能值3千万?”吴邪咽了咽口水说,“就这条项链就3千多万了。就别提你的手镯、一整套头面、耳饰,看上去都是一块料的……”,吴邪说话的时候潘子的眼睛一直盯着这些,潘子已经能下地了,坐在床上疯狂点头。看来老大要把组织都赔给那个落没贵族了,好可怜哦。“不过这看上去不像是鲁王宫的东西,年代不对啊。”不愧是要成为邪帝的人,逻辑满分。
“这是我……我自己的,你拿去吴山居帮我保存可以吗?”我想着,我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了,也回不去,东西算我的也没问题。再说我也无处可去,跟着吴邪是最好的选择,我也知道,以吴邪的善良,我开口,他不会拒绝我的。
“你知道吴山居?”吴邪吃惊的样子有些可爱。“那你去哪里?你现在脑震荡记忆混乱,你那哥哥又不知道去哪里了,你也跟我回吴山居吧。”还不等我提出来,吴邪已经把我安排的明明白白。“小三爷,三爷不是说”潘子着急了,明显潘子比吴邪警惕心要高的很。
我心说:“我不仅知道吴山居,我还知道你天真无邪的日子也剩下不过三年左右的时间了。以后的时光里你被迫长大,在老一辈老九门以及你三叔或者说解连环的算计下,一次次崩溃,一次次打破常规,一次次推倒重来,在漫长的岁月里颠沛流离。又在好不容易安稳后再度跌入深渊,命运的浪和上两代人的算计都打在你身上,你的肩上几乎承载着所有人的命运,你被光阴裹挟着,马不停蹄的往前走,甚至是拖着病体残躯,命运也从来没有放过你。甚至到最后,你被告知:二爷、八爷连同解家的齐天大卦,算计的从来都是你。而你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你甚至连思考要不要拒绝的时间都没有。”
也许是我的表情太过悲壮,最后潘子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只是一个偶然穿越来的人,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到来,到底能不能改变点什么。看书时的意难平,不过就是一串眼泪了事,如果真的身临其境呢?我该如何?我能如何?如果和这个世界有了羁绊,纸片人变成活生生的身边的人,我还能冷静的冷眼旁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