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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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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远和李岱一前一后进了教室,班主任张觉已经站在了讲台上,他依旧穿着接地气的老式拖鞋,挺着啤酒肚,白色的衬衫勒紧腰里显得整个人邋里邋遢的,脸上挂着半永久的笑容,显得相当和蔼可亲。此刻,他手里拿着老年保温杯,讲着年年都要重复的套话,絮絮叨叨的说着分班的事儿,下面的人听的昏昏欲睡。
高二的第一学期就要开始分班了,据说是在第一次月考后决定,这也意味着他们又要面临分别了,在这个年纪,或许许多人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未来要走哪条路,就这样匆匆忙忙的搭上了这趟车,但不可否认这也是他们必须要做的决定。
夏知远成绩一向很好,常年霸榜,更是靠着一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成为了各科老师的心头宝,就连张觉更是恨不得把夏知远捧上天。
张觉此人绝对是个完美主义者,可以说整个十一班的人对他感官都挺复杂的,他可以在运动会结束后为奖励班里的同学刷完自己的饭卡,也可以为了一点点小错误一言不合就罚人,就比如说容忍不了班里学生一点点迟到,对于扣分这件事更是谢绝,更是为此制定了各种惩罚措施,端绿植、洗垃圾桶、值日、更是有上万字的检讨,根据犯错程度定义惩罚尺度。
所以这样的人,对于夏知远这个称不上乖巧常常迟到的尖子生却格外和蔼,如果说单单是因为学习好也不尽然,班里的第二名就算是个女孩子也逃脱不了洗垃圾桶的命运,但夏知远可以!
他运气也是真好,迟到大多等不来张觉查班,多数都是同学帮着糊弄过去,几次被逮到也是因为撞到门口了,而且每次惩罚都是端盆花,纸杯里的各种小花小草被送到教室窗台上,简称净化空气!
班里的同学倒是没什么怨气,不过就很惊讶就是了,考神总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而且夏知远这人思维活泛主意最多,而且嘴甜,不仅是班级妇女之友,更是男同胞们的最强僚机。
不过,有的时候,必须承认能者多劳这种事。
这不,刚坐下不等一会,楼道里就叫嚷起来,通知各个班级去领书,夏知远是班长,学委官筱筱是个个子小巧的女孩子,两人便全面承包整个流程,于是整个上午都忙的不可开交。
中午回到家准备洗个澡先睡一觉的时候,突然听到楼上叮里哐啷的,吵得夏知远很是烦躁,蒙上被子准备酝酿睡意的时候,楼上更是变本加厉,还有砸东西的声音。
夏知远实在忍受不了了,准备上去看看,听起来像是吵架,男人的声音很大伴随着砸东西的声音让人很是心惊,心想万一出事了就不好了。
他起床穿上拖鞋,上了楼这个点大多数人都在上班,因此楼道里很是安静,夏知远站在门口敲了几次门都没人开,他耳朵贴了上去准备听听动静,然后再考虑要不要报警,家暴这种事能报警就报警,有事情找警察叔叔准没错。
谁料他刚蹲下身,耳朵和身子贴在门上,突然门从里面打开了,人差点栽了进去,幸好一手拽住了门框,不过惯性使然,头狠狠砸到了来人的胸膛,传来一声闷哼。
那一秒钟,夏知远第一反应起身立正,鞠躬,对不起。
一刻也没有犹豫的,道完歉人都是懵的,直接对面的人说话,他才反应过来抬起身。
“有什么事吗?”眼前人一身黑T短袖,胸前印着一只小猫,头发散落遮住了眉眼,唇色很淡,声音有点哑,就像钝了的大提琴,很好听的声音,但是整个人看起来有点丧丧的。
他看着眼前的人,似乎被开门吓到了,浑身紧绷的站着,而头发毛茸茸的翘起一撮,更像一只炸毛的小猫了,眼眶微红眼中还带着迷惘,应该是碰到鼻子里。
“抱歉,我在下面听见有点动静,就......想”上来看看,夏知远有些尴尬的揉了揉发红的,总不能告诉他,我怀疑你家吵架摔东西,害怕出事了,就来看看,顺便报个警。
对面的男生也清楚刚才的动静打扰到别人了,抿了抿唇准备道歉,门后突然出现一个男人。
“小帆,怎么了?” 男人身量很高,但眉宇间充斥着一股郁气,五官周正,形如枯槁,黑眼圈很重,看起来好久没有睡觉了。
“没事。”说完便错开了身进去了,把空间留给了男人。
“抱歉啊,小帆脾气不太好,我刚搬来,收拾的时候声音有点大,打扰到你了吗?改日一定上门赔罪。”男人有些和蔼的说道,倒是夏知远有些不好意思了。
“叔叔,不用了。”连忙摆了摆手,后又有些纠结的说道。
“叔叔,那个......可能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说,家人之间还是交流比较重要。”男人笑了一声,眉宇间的郁气也散了几分。
“小同学,我想你是误会了,刚才只是猫碰碎了花瓶,我在教育猫而已。”
“抱歉,叔叔。是我多心了。”夏知远眉头皱了皱,刚才的声音可不像在教育猫咪,不过清官也难断家务事,刚才多嘴也是突然觉得是家人就该珍惜彼此,而不是用吵架解决问题,或许是因为他没有父母,因此格外珍视家人这个身份。
“嗯,改日我让小帆去找你玩,叔叔今天搬家,有点乱就不留小客人了。”语气温柔,但言辞强势,很明显不愿多说了,夏知远对于察言观色这件事早就轻车熟路了,于是弯了弯眉眼,道了再见。
男人关上门,眉目沉了下去。
“牧千帆,你别这样一幅拒绝交谈的样子,你明天就去学校报道,不准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少年神色阴郁地坐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地上扔着摔碎了的吉他,弦已经断了,颈也已经断裂。
“我明天会去学校的。”牧千帆低着头垂着眼,眼神没有给到他分毫,只是看着那把吉他,机械的回复着他话。
男人嘴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说。
“爸爸不是不让你玩乐器,可在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事情,而且......你妈妈也不想看你这样堕落下去的。”他蜷了蜷手指。
“学校我会去的!”牧千帆打断了他后面的话,抬眸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小帆,你是不是还在怪爸爸?”
“不该怪吗?”牧千帆目光游移一圈又回到他的脸上,就那样淡淡的看着他,房间气温冷凝下去,他起身走向吉他将残骸装在盒子里,背上盒子拿起沙发上的衣服,头也没回的走向了门口。
“该怪!是爸爸的错。但你必须去学校!”男人瘫倒到椅子上,看着儿子出了门,他知道牧千帆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的,他已经不在乎儿子恨不恨他了,他只知道,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blue里灯光摇晃,台上唱着醉人的音乐,就像一片温柔乡。牧千帆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他并没有点酒,修长白皙的手指跟着音乐的节拍轻敲着曲起的膝盖,微眯着眼,侧脸看过去多了几分温柔与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