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眼春风百事非》忆物安

2、回忆拉长

　　“你要不要去我家，很近的，走吧”，习然问了像是没问，就直接拉着人家的胳膊走了。少年也是懵着的，低头的瞬间，鸭舌帽替他藏住了嘴角的微微上扬。柏油路旁的路灯把两人的身影无限拉长，身高差也被毫不留情的放大。就这样走了两分钟后，习然确定了对方是跟着他走的，才把手松开。
　　从柏油路往右拐后有一个小巷，还需要继续走十几米后才能到习然的家门口。两人相继进了门，习然家不大，但各个角落都被充分利用了起来。迟恒刚进门就注意到了靠着墙放置的两个荷花缸，一瞬间思绪连篇，过了那么多年，童年的小金鱼是否还放在里面。
　　“阿婆和爷爷现在还回不来，我们先吃饭吧，一会该凉了”，习然戳了戳迟恒的胳膊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会做饭？”
　　“从小跟着阿婆长大，多少会一点”，习然边说边嘿嘿的笑。迟恒看着也被他的笑容感染，两个纯白的少年此刻在月光下变得更加皎洁。
　　两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习然才注意到迟恒穿的是校服。具体是哪个学校的他也不知道，就这样盯着人家的衣服发了个呆。
　　“你就这样把陌生人领回了家，不害怕？”
　　习然抬头对上迟恒清冷的目色，对视后有种熟悉的陌生感。
　　“因为我看你不像坏人啊，我们小镇的人都很善良”
　　“我知道”
　　“你是经常来吗？怎么会知道的？”
　　“嗯，经常来”
　　“哦，我叫习然。以后你再来小镇就可以来找我玩”
　　“那你猜我叫什么？”
　　“啊，我不知道”
　　“迟恒”
　　“啊！迟恒！是我小时候认识的那个迟恒哥哥吗？”，习然向来感性，反应过来眼里都开始泛起泪花，迟恒是他的童年好友，他们一起在这玩耍，一起上学，却在他四年级的时候突然离开了。童年模糊的记忆在此刻开始逐渐显现，那个时候想念又见不到的人，现在就在身边。
　　“对，是你认识的迟恒…哥哥”，迟恒边说边用手摸了摸习然的头，太久没见，怕说出亲密的话会让他产生距离感。
　　“迟恒，你把帽子摘了吧，现在还挺热的。”
　　迟恒摘下帽子，不知道是再次见面的紧张还是在外面待久了的原因，头发前面湿漉漉的，细软微卷的刘海下遮不住深情的眼眸，一直盯着习然，像是等待下一秒就对视他的眼睛。
　　“嗯?小孩，刚才还叫哥哥呢，怎么下句就开始生疏了?”，迟恒又想起习然的性子，知道他不会生气，才故意开玩笑逗他。
　　果然得逞，习然被他逗得脸和脖子红出了分界线。但他自己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耳朵也红的发烫，尽管风扇对着吹，也抵不过两个眼神或言语碰撞擦出的火热感。
　　很久没见，两人没什么共同的话题又好像有很多话要说。我是想念你的，我猜你可能也想我。
　　在这个年纪的少年，好像怎么表达，怎么说狂妄的话都不为过。
　　吃完饭，迟恒说饭不能白吃，于是自己提出去刷碗。习然觉得这样不好，就说一起吧。接碗间不经意指尖的触碰，在这个燥热的傍晚不禁的挑拨着连接着两个少年的心弦。
　　迟恒也没有选择，被习然留在家里过夜。
　　“今天晚上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先穿我的睡衣，但是可能会有点小，吃什么长大的长那么高啊”，习然最后一句是嘟囔着说的。
　　他们俩相差一岁却差了12cm，迟恒开学高二已经长到一米八四了，习然虽然平时不怎么好好吃饭，但也长到一米七二了。
　　迟恒听到习然这么说，忍不住偷笑，然后缓慢的低头，透过微卷的头发用深色的眼眸很宠溺的看着习然，一个他想了很久的少年。
　　习然的房间在二楼，被太阳照射了一天，留下的余温仍然充斥着整个房间。习然平时不像张诚那样风风火火，就练练字，读读书，房间里的风扇也摇着头转着，所以没感到多热。但迟恒的脸上却不断冒出汗珠。
　　“要不然，我们去外面吹吹风吧。”
　　“好”
　　“楼顶怎么样？”
　　“听你的”
　　习然从冰箱里拿出冰镇西瓜，切成两半，上面插了两个勺子，又拿了把扇子，和迟恒一起爬梯子上了楼顶。两个人盘腿坐着，看向对面的柏油路，仍然不断有车经过。
　　夏天的晚风微微的吹着，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习然很悠然地说着两人的童年故事，值得怀念，值得被珍惜的，属于他们俩的回忆。
　　“我们两个小时候总是喜欢在晚饭后玩儿捉迷藏，那个时候我总喜欢乱跑，你经常找不到我。”
　　“现在找到了，以后不会让你跑丢了。”
　　迟恒说完这句话，两人沉默了很久，他满眼是心疼。他那次离开后，唯一的一次与习然的通话，说他会在春天花开的时候回来，可是那次之后他再也没回来。
　　习然不停的种花，花在春天没有开，不知道是种错了种子还是方式不对，就这样他过了一个又一个提心吊胆的春天。
　　“那你这次还会走吗？”虽然不敢看他，低头用勺子轻轻的戳着西瓜，等待他的回答。
　　“你想我留下来吗？”
　　“我还能留住你吗？”
　　习然想起童年的事有点哽咽，两个少年在对视的下一秒相拥。
　　就这样聊了很久，说说笑笑，到十点半阿婆和爷爷回来了。习然仍然很兴奋的向他们讲述遇见迟恒的过程。阿婆和爷爷也是很惊喜，一切嘘寒问暖后，说让俩人先凑合着睡，还说明天要再腾出一间房间让迟恒常住。
　　洗漱完，两人刚躺着不久，雨就开始下了起来，不一会就下大了。雨滴落在窗台的滴答声，替少年遮掩着害羞的心跳。风也乍起，他们在万物的狂欢中入睡。
　　不知道雨是什么时候停的，两人一夜都睡得很安稳。习然的生物钟醒的很早，等迟恒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很亮了。
　　习然坐在窗前听着MP3练字，迟恒也没说话，胳膊撑着头，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