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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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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
前一刻许宁还在庆幸自己穿成了皇室公主,这辈子不愁吃穿。
下一刻老天爷就告诉她,大周要亡啦,你马上就是前朝公主了!
许宁:........悲伤jpg。
许宁看过的小说少说有百八十本,能想起来自己穿进了哪本书还是因为她与书中的恶毒女配同名同姓。
书里,许宁是个作天作地的作精,前期打骂折辱男主,后期又脑子发癫爱上男主,一边给男主当舔狗一边又嫉妒着男主喜欢的女主,疯狂的折磨女主,最后亲眼看着旧朝破灭成为丧家之犬,嫁给男主不过一年就被男主一寸寸敲碎全身206块骨头,变成一滩烂泥喂了野狗。
许宁打了个哆嗦,瞪着无神的大眼望着头顶,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段贵妃心疼坏了,摸了摸许宁的头,赶紧喊了太医过来看。
在开了一些安神药后,段贵妃仍是不放心,拉着太医不放,“只用安神药就可以了吗?有没有办法让公主好快一些,她之前最是活泼,如今躺在床上萎靡的厉害,本宫看了就难受。”
该开的药都开了,这病了就只能慢慢养着,哪能立刻就见效呢。
太医们也都是脑袋拎在裤腰带干活的,在深宫里的贵人有没有病,病的轻重,该开什么药都是学问。
有时候贵人没有病,可偏偏面上难受的紧,他们又不能真的说您没病,那才是真的不要命了。
甭管贵人背后有什么小心思,做太医只需按病开方就行。
老太医严肃着脸揪了揪自己的胡子,他能在宫里当值半辈子,应付这种事情早熟烂于心,瞥了瞥小公主迷迷瞪瞪的眼神,他沉重道:“臣瞧着公主似是落水后惊了魂,可以做场法事,为公主驱邪避煞,安魂养神。”
??
这什么庸医?
作为现代人的许宁当然不懂,但做法事祈福在大周却是很常见的一件事,医药治不了的病神佛就是唯一的寄托,这种心灵上的抚慰使得很多病人能精神好转,有些甚至能痊愈。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佛祖显灵?
因此不管是民间还是皇室都很信奉神佛。
段贵妃当即就命人去请了法师,许宁将头埋进了被子里,有些忐忑自己这个孤魂野鬼会被驱逐出去。
她不信神佛能治病,却不知道她这种情况算不算是邪祟?
毕竟穿越这种不科学的事情都发生了,灵魂一说也就有据可依,搞不好那些得道高僧真的能看穿她。
皇室养的法师都是随时待命的,不到一炷香就纷纷来到了碧霄宫,一个个盘坐在院中开始念佛。
许宁的担忧实在有些多余,僧人能进后宫已是特例,别看他们在院中规矩的念佛,其实看守这些和尚的宫人比他们还多两倍,更不要提让僧人进室内面对面见公主了。
碧霄宫的内殿搬进了一台香炉,段贵妃亲自上了香,徐徐的檀木香燃起,很快传入了暖阁中。
听到空灵慈悲的梵音后许宁眨了眨眼,没有感觉到别的不适,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一阵又一阵的佛音非常催眠,许宁听了一会眼皮开始打颤,原本胡思乱想的大脑放空,最后逐渐合上了眼。
“公主已经睡下了。”
“公主落水的事查清楚了吗?”段贵妃饮了一口茶,依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慢慢转着。
半垂着的眸子透出一丝冷意。
熟悉的人都知道,贵妃只有在要发怒的时候才会转着佛珠缓解心中的怒火,大殿内宫女们屏着呼吸,眼观鼻鼻观心。
只有贵妃的心腹王嬷嬷敢上前回话,“回娘娘的话,莺儿已经暗中将在场的各宫宫人都调查了一遍。”
她奉上写了密密麻麻小字的纸张,莺儿是碧霄宫安排在外的眼线,能力十分出众,这张纸上写清了公主落水前后的所有人的动作,就连旁边飞过几只鸟雀也没漏掉。
王嬷嬷在递上去前自然已经知道了里面的内容,以娘娘这般护犊子的心态若小公主被人陷害肯定扒了那人的皮的心都有了,可这次小公主出事还真是个意外。
不过是一些王孙郡主见贺世子容貌俊,纷纷上前捧着他,说他气质如鹤般出尘高贵。小公主细心打扮了一个多时辰,戴着最华丽夺目的首饰,却被几个不长眼的人说难看,俗不可耐,小公主气不过便带着他们一起去湖边看真正的鹤,手指着真鹤说贺宴礼远不如这些禽鸟,手镯也就是在这时候掉的。
仓促之下想要接住手镯的小公主也脚滑跌落进湖里,湖岸上的王孙郡主们吓傻了立刻四分五散,最后还是贺世子将小公主救了上来。
王嬷嬷看到这里忍不住在心中感概,贺世子当真是运气好,又逃过了一劫。
可不是运气好嘛。
贵妃落过两胎,第三胎的小公主是差点要了命才难产生下的,却也因此伤了身体,以后再也不能有孕。
这唯一的小公主就是娘娘的心头肉,别看这些年娘娘为了给小公主积福很少再造杀孽,但若有人磕着碰着了小公主,娘娘多的是手段让这人生不如死。
故而,作为此次让小公主落水导火索的贺世子,能救下小公主才是真是命大。
不然娘娘就不是赏他一份黄豆糕,而是.......
王嬷嬷按下来内心的猜想,小心抬眼看向段贵妃,娘娘捏皱了纸张,漂亮的凤目快烧出火苗来,“贺宴礼果真是个祸害!”
“还有那些不识抬举的小辈,敢如此侮辱我的宁儿,本宫要撕烂了他们的嘴!”段贵妃用力拍着桌案,力气大到掌心都拍红了。
“娘娘,气大伤身。”王嬷嬷担忧上前,将随身带着的舒缓镇静香囊送到段贵妃鼻息下,“太医说了您可动不得气,快吸两口缓缓神。”
苦涩中夹杂着清凉的药香冲进鼻腔。
段贵妃深吸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后,已经恢复了平静,她凝视着纸上的那几个名字,娇媚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嬷嬷,你说本宫这次该给他们一个什么样的教训呢?”
王嬷嬷笑着说:“娘娘奴婢虽没读过几本书,却也知道一些道理的,子不教父之过,这些公子小姐们不懂礼数,可见是爹娘未能好好教导,不如您将这些臣子的命妇们传入宫中亲自教导她们如何教养子嗣,想必她们感念娘娘的恩德,日后定会更用心的教养子女。”
“不错。”段贵妃满意地点点头,“是个好法子。”她吩咐大宫女明日就将这些命妇请进宫。
香台上供着几卷经文,这是段贵妃自己一笔一划写下的,比送给宁寿宫的经文还要虔诚。
小公主是早产,身体比常人虚弱,刚出生时贵妃唯恐老天爷又将这唯一的孩子带走,白天黑夜眼眨也不眨的看着,每日的吃食都要细细斟酌,这才养到了十二岁。
贵妃心中早已将京中那些适龄的公子一个个对比过,就待再多看两年给公主挑个完美的夫婿,哪想皇上一封圣旨打破了她的想法。
直到至今段贵妃看到那封圣旨还是膈应的很,喉咙里犹如被什么卡住般不上不下。
段贵妃细长的眉紧紧皱起,她嘴里反复嚼着一个名字,“贺宴礼....贺宴礼.....贺宴礼....”
“我儿受了这么大罪,你凭什么轻松快活。”
夜里小公主躺在床上又起了热,许宁被扶起来灌了一碗药汁,又昏昏沉沉躺下。
虽然太医白日就已嘱咐过,只要用了药再好好睡上一觉闷出汗来,就能好了,但段贵妃还是坐在床前拿着帕子一遍遍给她擦额角,嘴里细细碎碎轻哄着。
哄完就开始骂人,从皇帝骂到那些惹事的公子小姐,最后又把贺宴礼拉出来狠狠骂了几句。
自古以来孩子跌着绊着,家长第一反应就是先把这些伤着自己孩子的东西骂一顿,就算是身份贵重如宫中娘娘也不遑多让,护崽的母兽非常的不讲道理。
公主难受,段贵妃只想让连累的她如此痛苦的人也感同身受,她骂完后就命人给贺宴礼送纸。
碧霄宫的太监敲响明逸阁大门的时候,夜色浓的能滴出墨来。
明逸阁在皇宫的西北角靠近夜庭,比后宫的冷宫还偏,这里荒凉又破败,门槛都是落了漆的,寂静空旷的甬道上突然响起的巨大敲门声甚是渗人。
少顷,一个披散着外衣脚步慌乱的书童打开门,嘴里喊着:“来了来了!”
见来势汹汹面色阴沉的太监,下意识递了个笑脸,“张公公,不知深更半夜的您来这里是有什么吩咐吗?”
书童显然认出来这是碧霄宫的人,白日里这位还冷着脸给他们送了盘黄豆糕来,怎地夜里又来?
张公公甩出一摞纸,抬了抬下巴,“仔细拿好了,今儿公主落了水,娘娘吩咐要世子亲自抄写《金刚经》、《地藏菩萨本愿经》、《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各十遍为公主祈福,明日一早杂家就来取。”
书童慌张接住散开的纸页,还有三本经书,扒拉住转身就要走的张公公,强忍着气愤问:“张公公,这时间会不会太赶了点,夜都这样深了,我家公子也早就睡了,不能多给两日吗?”
“呵,贺世子还睡的着啊?那想来爬起来抄一夜的经对他来说也是小事。”张公公一阵阴阳怪气,推开扒拉着他的手,直接走了。
书童看着张公公趾高气昂的背影,气的火冒三丈,朝着太监挥舞了下拳头,“哼,神气什么!不过是个阉人,要是在隶州小爷我非要打的你跪下来叫爹。”
“敢这样对我家世子爷,老子祝你喝水呛死吃饭噎死拉屎掉茅坑淹死,一辈子吃不到甜枣!”
书童骂骂咧咧但是走到屋内就禁了声,犹犹豫豫没舍得进去喊醒世子,主子今日为了给那个娇气公主捞手镯也在水中泡了很久,如今天正是冷的厉害,再不好好歇息,要是生病了可怎么整。
却不想,屋内突然点亮了一台烛火,“贺圆,进来。”
屋内传来一道淡淡的少年音。
“少,少爷,您醒了啊?”书童贺圆挠了挠头,他进了屋,将刚才那太监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复述给贺宴礼,完了又忍不住骂,“真是欺人太甚,世子您还救了那小公主一命呢,结果贵妃却恩将仇报让您给公主抄经。”
贺宴礼翻开其中一本经书,随意扫了一眼。
“第七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诸有情,众病逼切,无救无归........我之名号,一经其耳,众病悉除,身心安乐。”
这是祈求祛病的经文,段贵妃如此迁怒于人,就连半夜也要命人给他送纸抄经,看来是小公主病的又急又猛啊。
他语调悠悠念出这句话,虽面无表情但作为跟随他多年的书童贺圆莫名觉得自家世子心情不错。
“世子,没想到宫里的贵妃娘娘年级轻轻就这么信佛,属下在从前见过的信佛之人可都是老头老太太。”
贺圆不懂这抄经跟治病有什么关系,贺宴礼是将军之子,他从前还不是书童的时候是作世子的随身侍位的,从小在行伍里长大,只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生病受伤只有你手上的药才能救你命,所以对宫中贵人的喜好是真的不理解,甚至像是在看热闹,“白日的那场诵经声,我隔着半个皇宫都听到了。”
对此,贺宴礼只有一句话,“无能之人才会寄希望于神佛。”而他不是。
只是暂且需要隐忍一下罢了。
贺宴礼握了握手,回想起白日湖水中小公主无力挣扎的模样,嘴角噙起笑意。
小公主,你可要好好活着啊,若是没了可是会让我失去很多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