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七窍》竹里雪

87、第七十六章

　　出陵的模式大极了，成千上万的仪仗队，为首的是两个打着陵旗的侍从，江楚辰跟着侍从所拉的棺木，那里面是江正轩，一年前我所见的他还气宇轩昂，如今，世事难料。

　　我是作为准皇后上陵的，皇上死是丧事，喜事起码要等到七天后，我本以为人会比较少，没料到的是，老太后、许文、以及一群穿着皇子服的小孩子也来了，小孩子中领头的是江铭（作者：这孩子貌似不小了？）。

　　其后的第一个孩子走起路来还像模像样，十岁的孩子，长得十分漂亮，外形有些稚气，一双清澈的眸子，薄唇（这是江家的血统），鼻子很挺，很像江正轩，他的手又白又长，攥着一个盒子，表情隐忍，我听到后面有个宫女在唤他：“四皇子！”他抬起漂亮的眉眼，丢了一个不屑的眼神，宫女小心翼翼的说：“八皇子在哭。”我顺着那宫女手指的方向往后瞅，八皇子只有两三岁，被一个嬷嬷领着，拖着鼻涕，衣服拖在地上，显得太过宽大，一张小脸哭得青紫。

　　这个四皇子快步走到后面，单手抱过盒子，另一只手拍了拍八皇子的头，“玺儿，乖。”那副语气很是温柔，但那名字，只让我想到了杨白劳，八皇子和四皇子长的还算蛮像的，五官都颇为相似，想必是一个娘亲。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在这两个孩子身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轻提袍裙，向前快行了两步，辰又在抚头，不会时又痛了吧？我心急，让旁边的风澈去看看，风澈点了个头，过去了。

　　辰进了皇陵，因为女眷不得入内，所以我在门外侯着。

　　风澈回来了，他抬起头，忽然扯扯头发看着我，“舞姑娘，主子不让我们跟着，语气陌生的很。”

　　我的心“咯噔”一声，“他不记得你们了？”

　　风澈差不多的点点头，“雪澈也被赶出来了。”

　　我知道，江楚辰的记忆中又失去了四个人，四个陪他长大的侍卫，四个忠心耿耿的风花雪月。

　　雪澈走过来时，我看见守陵人将圣旨捧出，众臣跪倒在地，黄袍加身，江楚辰带上冠帽，一切只是眨眼的功夫，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小包子大声的喊了声：“皇上登基。”

　　远处的先帝宫妃女眷纷纷跪了下来，又一声“吾皇万岁”，群臣百官叩首。

　　登基了，那个站在最高处的人，是江楚辰，睥睨天下，为其独尊。

　　接下来便是封爵，先帝的皇子个个封了王爷，大部分还是留在宫中，只有少数几个赐了府尹，择日搬出皇宫，皇子的娘亲们也各归各宫，不过时由十一宫的妃子园，移到了冷清的第十宫门的几处院子，终生念经祈福。

　　又免去了几个官，算是震了威，宣布了一个月后的新科考试和七天后的封后大典。

　　我远远的看着，说不出话来。

　　江琳沫、风花雪月，下一个，是江铭还是我？

　　送完陵，雪澈依然没有过去，也许他跟辰的时间最长，面对忘记，他适应不了，他有点茫然无措的神情让我想起他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少年而已。

　　“舞姑娘，主子是怎么了？”风花雪月四人围了上来，他们跟了多年的主子赶他们走，任谁都要生疑的吧？

　　“中了毒，无药可解，会慢慢消去人重要的记忆，直至成为一个无心之人。”我解释的声音里有点颤抖。

　　“是谁下的毒？”雪澈咬牙问道，腰间的剑阵阵发响。

　　“太子和炎雪。”我答，这两个人已经离开人世，无从报仇。

　　“那主子会不会忘了您？”月澈忽然探过头焦急的问，却被花澈狠狠瞪了一眼。

　　“会，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闭上眼睛，转过身子，不让他们四人看到我夺眶而出的眼泪。

　　人外，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我们五人却相对无言。

　　封后大典并不慢，只有七天，汐梦多次来找我，全被我赶走了。最后那次，她转过身跟我说：“乐萱姐姐，那我喊哥哥来吧，他的医术也许可以一试。”我想了想，终是没有拒绝。

　　江铭没有来过，听说太后在御花园举行了百花宴（我擦，怎么这么青楼的名字！），为江铭选择王妃，小江铭不会甩黑脸，拒了几次硬是桃花不败反艳。

　　定平王江灵风，因护驾登基有功，本欲赏赐，但其主动要求去戍边历练几年，我也知道，江灵风一介武将，留在京城反而没了用武之地，他的临行期是封后大典的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