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工具人女配觉醒吗》小凶许

7、第 7 章

　　“嗯，傅睢京？”

　　连廊响起疑惑的声音，头发花白的老教师推了推眼镜，看清前面少年应声转身后的脸，露出了笑容，“怎么要上课了，还不回教室？”

　　被他叫住的少年停下脚步，薄唇微弯起温和有礼的弧度，“李老师。”

　　明德有些土气的校服套在他修长挺拔的身躯上，反倒显出优雅随性的帅气。

　　“秦老师有事找三十三班的胡老师，托我通知他一声。”

　　李老师点点头，拍了拍手头的教案，笑道：“走，正好咱们一路。”

　　“对了。”

　　离三十三班不远时，她忽然想起什么，小老太太正了正神色，严肃老教师的气势霎时出现。

　　“上回和你说的市建模比赛，你想好了没有？”她认真建议道：“你以前在大城市读书，对这些应该是不陌生，你要明白这个比赛的含金量……”

　　傅睢京俊眉不着痕迹蹙了蹙，随后笑道：“我想，应该是要参加的，只是还在找适合一起参加的同学组队。”

　　“这还不简单？”李老师眼睛微亮，在三十三班教师外站定，想了想，“下课后你来办公室找我一趟，我给你个名单。”

　　“好，谢谢李老师。”傅睢京点头应下。

　　少年眉眼俊美，声线温润清朗。

　　李老师满意地看了他一眼，要说明德缺少门面，这门面可不就是说来就来吗？

　　交代完这项正经事，她往前走了两步，便瞧见班里不寻常的氛围与画面，惊讶地‘嗯’了一声。

　　傅睢京站在她身侧，把教室里情况尽数纳入眼底。

　　黑板前，一个有点眼熟的侧影似乎正在做题。

　　-

　　姜青抟微仰着脸，额前刘海随之向两侧散去，露出一张看起来很清爽明媚的笑脸。

　　A、B、C三道题的答案，在她手中粉笔簌簌跌落粉尘时，一点点浮现。

　　胡贺春站在一旁，手里捏着的试卷在不知不觉间展开，他看了眼夹在卷子里的答案页，再望向黑板。

　　板着的脸上表情逐渐难看。

　　还梗着脖子的何明一看到姜青抟写得这么流利，顿时觉得今天这一出都是她故意搞的鬼。

　　座位上每个学生的表情，都随着答案的出现逐渐发生不同变化。

　　有人一知半解看得两眼茫然，有人则是在姜青抟写出下一行时，顿时理解了她的思路，眼睛一亮扯过草稿本开始书写运算。

　　魏璟抬眼望向姜青抟的背影，原先为她不忿的神色，渐渐放松下来。

　　宋雅礼察觉到同学们的态度变化，抿了抿嘴，嫩白手指捏着笔下意识不断搓揉，忽然眼角余光注意到了门口不知何时出现的两道身影。

　　当意识到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黑板前那个书写着答案的人身上时。

　　宋雅礼水汪汪鹿眼中的光渐渐暗了下去，轻抿着的唇瓣也被贝齿无意识挤压着。

　　姜青抟落下最后一笔，干净利落地戳住黑板，点下一个清晰的圆点。

　　随后转身将粉笔轻轻抛出，精准投入盒中。

　　“赌徒每一场输赢的概率各为百分之五十，这样看似公平的游戏，其实从一开始就埋下了100％概率会输光的陷阱。”

　　姜青抟嘴角微抿，笑了笑，“老师，你认为呢？”

　　胡贺春显然没有意识到，在这场交锋之中，他并不是稳操胜券的一方。

　　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成为题目中的赌徒，赌红眼后无论输赢都不肯罢休，直到连最初的本金都输得精光，才恍然悔悟。

　　但即便如此，赌徒后悔的也不会是不该上桌。

　　家境普通、孤僻内向、成绩差，这样的学生，会做出叛逆、违反校纪的事情，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胡贺春后悔不已，没料到姜青抟真的可以解出这道题。

　　甚至是与答案页上截然不同的思路，让他连‘翻本’的说辞都找不到借口。

　　看着底下学生们若有所思的眼神，胡贺春涨红着的脸逐渐泛青。

　　好在姜青抟没有让这份沉默持续太久。

　　在胡贺春的沉默中，她睨了眼表情阴沉的何明，轻笑一声，“他做了什么事，既然和我无关，就辛苦你后续自行处理了。”

　　听到这话，胡贺春暗暗松了口气，顺带瞪了眼一旁被激得冷静不下来的何明。

　　但下一秒，姜青抟的声音又轻轻响起。

　　“不过，胡老师你的道歉呢？”

　　没等他给出反应，姜青抟恍然大悟的轻‘啊’了一声。

　　“当然，你也可以继续对我泼脏水，就像刚才你坚决的态度一样。毕竟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觉得自己下不来台，索性态度强硬点，用开除来威胁震慑——”

　　姜青抟眼睛有点大，偏圆，虹膜色泽很浅，过去总是遮掩在刘海之下，即使露出来，也总是伴随着躲闪和胆怯。

　　此刻她的嘴角依然微微上翘，甜美柔和的模样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而一双眼眸平静冷淡地扫向胡贺春，掠过门口，把教室里神态不一的众人都扫了一遍。

　　“我认为也是合理的。”这句话在静谧的教室里，轻飘飘打着转。

　　胡贺春刚松了的一口气，再度堵上嗓子眼。

　　“姜青抟，你他妈别太过分！”何明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我……”

　　“闭嘴！”胡贺春猛地出生打断，狠狠剜了一眼这个个头比他高出不少的男生。

　　要不是何明信誓旦旦、再三保证，就差押上族谱发誓是姜青抟写的卷子。

　　他也不会来这么一出杀鸡儆猴的戏码。

　　“有什么要说的，待会儿等你爸来了，当着他的面你再说，让你说个够！栽赃陷害同学，撒谎误导老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学生！”

　　何明怒容还未散，就被胡贺春骂得表情呆愣。

　　李老师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样子也是到了尾声，便适时敲了敲门，朝看过来的胡贺春点头示意了一下。

　　“噢，这节是您的课。”胡贺春清了清嗓子，赶紧顺势下台阶。

　　随后有些错开姜青抟的目光，道：“这件事先这样吧，你回去上课，等下课以后，过来办公室一趟。”

　　话音落下，胡贺春瞪了眼一旁的何明。

　　见他臭着一张脸，还敢阴狠狠地看着姜青抟。当即扯过何明的校服领口，连拖带拽地拉出教室。

　　李老师拿着教案走了进来，胡贺春则是在门外与傅睢京说起了话。

　　姜青抟看了一眼，转身走回座位。

　　至于旁人视线是否还关注着她，又或是在讨论门外的人，她毫不关心。

　　这次只不过是为了一次性打消那些人还想找她‘帮忙’的念头，玩了点借刀杀人的把戏。

　　什么样的花，结出什么样的果，不论是胡贺春，还是何明。

　　咎由自取的选择，她怎么控制得了呢。

　　回到座位时，同桌赵珍珍早已将那些挤占着她课桌的书本悄然挪回，见她坐下，表情很不自然地把脸扭向另一边。

　　周围几人的表现，也都出奇相似。

　　姜青抟拿出错题本，没理会周围逐渐热闹起来的说话声，在纸面上用黑色水笔写写画画。

　　赵珍珍拿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全是她看不懂的奇怪符号，呈现树状图的样子互相连接。

　　好奇心驱使着她看得有些专注，直到忽然有所察觉，视线微微上抬，赫然与姜青抟那双瞳色极淡的眼眸相对，赵珍珍悚然一惊。

　　姜青抟却很好脾气地笑了笑，眉眼微弯，眼睑一侧的小痣被带得微扬。

　　赵珍珍莫名其妙地想到，其实姜青抟只要别整天一副阴沉沉的样子，也别总是厚着脸皮纠缠贺钦、整天给宋雅礼惹麻烦。

　　再早点把刘海剪了，笑容多一点，大家也不会对她观感那么差。

　　“同桌，其实你没猜错。”

　　赵珍珍走神间，突然听到姜青抟轻声开口，她愣了愣神。

　　仿佛好朋友之间低声说着小秘密的语气。

　　姜青抟笑着，连眼眸都弯成月牙，眸光忽隐忽现。

　　“我确实是用黑色笔，帮他批改的卷子呢。”

　　听清她一字一句低声说出的话以后，赵珍珍的眼睛一瞬间睁大，脊背陡然恶寒，怔愣看着笑容很是甜美的姜青抟，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又信了？

　　随口逗弄一句偷看她写规划的同桌后，姜青抟愉悦的把注意力放回错题本。

　　这个年纪的同学们，实在是好玩。

　　他们聪明，但也愚蠢，被困在井底的有限认知，让他们变得英勇无畏，却又极容易被蛊惑哄骗。

　　姜青抟淡笑着垂下眼眸，没再关注突然像是躲避洪水猛兽般，屁股挪着椅子远离她的同桌。

　　讲台上。

　　李老师推了推厚实的眼镜，物理课代表这时正要上来擦黑板，她却抬手拦了拦，感兴趣地看着黑板上的题目和答案。

　　看了半晌，她忽然点点头，脸上皱纹变化出慈蔼的笑容，“字不错，可惜咱们要上课了，只能暴殄天物一回。”

　　…

　　一节课上完，李老师还慢悠悠地在讲台上收拾东西，底下大半学生已经一溜烟窜出教室。

　　剩下的还是忍不住好奇心，视线不时往教室后排望去。

　　短短不到一个早上的工夫，就发生了这么几处大戏，他们无比好奇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姜青抟有这么大的变化。

　　姜青抟放下错题本，起身便要往外走，但一旁的同桌赵珍珍动作比她还要快，突然腾地站起身就冲了出去。

　　“你要去老师办公室？我和你一起去吧。”魏璟刚好过来，差点让她撞着，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看向姜青抟。

　　姜青抟歪了歪头看着魏璟，视线余光中，宋雅礼正朝着这边走来，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关心。

　　“好啊。”她当然不会拒绝新朋友的好意。

　　宋雅礼走到一半的脚步顿住，只能怔怔地看着姜青抟和魏璟一起离开的背影，眼神止不住地发愣。

　　似乎……这是第一次，姜青抟主动在下课之后和别的人聚在一起。

　　但今天姜青抟也不止一次，做出打破宋雅礼对她认知的事情。

　　宋雅礼忽然再一次对这个‘朋友’感到有些陌生。

　　“想什么呢，在这发呆？”身后忽然有冷冷的薄荷气味靠近，宋雅礼感觉到头被轻拍了下。

　　她睁着盈盈鹿眼转过身，果然是贺钦。

　　黑发似乎还带着水汽，像是洗过后只随便擦了擦，散乱垂落，微微遮住些许凌厉眉眼。

　　桀骜模样带着几分懒散的冷淡，居高临下地挑眉看着她。

　　宋雅礼有些气恼道：“贺钦，你怎么又逃课了！”

　　“不回去换身衣服，你想让我这样一身可乐的上课？”贺钦目光往后座扫了一下，眉梢微挑，“她人呢。”

　　“……你走了之后，发生了一些事情。”

　　宋雅礼没想到贺钦会主动问起姜青抟，只是从他的表情里，看不出心中所想。

　　微顿了顿，便轻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仔细描述给贺钦听。

　　说到最后，她微蹙了蹙眉，“青团是不是因为……我只是这样猜想，她会不会真的是因为喜欢傅睢京……”

　　“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听到这话，贺钦乌黑的眉宇轻拧。

　　他想起宋雅礼前天说的那些话，她发现姜青抟偷藏着一本傅睢京的书，一直放在书包夹层里，还特地贴上了白色书皮。

　　如果不是暗恋着傅睢京，为什么要这么做。

　　所以她想帮姜青抟，助力表白。

　　贺钦下意识感到不相信，他和姜青抟又不止是同班同学的这两年才认识。

　　哪怕再厌烦她，觉得她整天像块牛皮糖似的黏着不放，再怎么不理解姜青抟到底喜欢他什么。

　　但贺钦心里很清楚，姜青抟喜欢的是他，这点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

　　更何况，宋雅礼和傅睢京一直以来之间的氛围，他更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来。

　　宋雅礼和他说这些东西的时候，贺钦本来想要反驳，只是在她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有什么好反驳的。

　　能摆脱姜青抟这个狗皮膏药对他来说有利无害，她愿意厚着脸皮去换个目标，贺钦除了恭喜自己，再没别的什么好说。

　　脑海里闪过不少杂乱思绪，贺钦有些厌烦地垂下眼、

　　索性双手插兜，也没跟宋雅礼接着说话，独自走回到座位上，长腿一伸蹬着讲台发出突兀的响声。

　　他浑然不觉身边同桌被惊了一下的表现般，微抬着下巴，墨黑眼眸挟着几分嘲讽。

　　换傅睢京喜欢——

　　所以掉过头，就能踹他一脚？

　　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