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裙装 这身衣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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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更衣室出来时，走廊里已经有其他侍从在来回穿梭。阮亭宴垂着眼，双手规整地交叠在围裙前。
内务府的管事是个发际线堪忧的中年Beta，正站在大厅侧门处核对手里的名单。阮亭宴走过去时，对方头也不抬地发问：“姓名？”
“阮亭宴。”
管事的手指在名单上滑动，然后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037号，你负责东翼露台和偏厅的餐点补给。”管事将一枚临时通行胸牌递过来，“补给间在主厅后方的通道里，冷餐台每四十分钟巡视一次，香槟塔每二十分钟检查一次。”
阮亭宴接过胸牌便侧身退开，将位置让给后面的人。他沿着指定的路线穿过偏厅，距离宴会正式开始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大部分宾客都还没有到场，只有零星几位早到的老臣在偏厅的沙发上低声交谈。
随着熟悉的环境逐渐映入眼帘，上辈子的记忆也在阮亭宴的脑海中缓慢展开。在上一世大皇子的订婚宴上，兰斯特家族送来的贺礼中有一枚霜晶石胸针，它的造型是一朵鸢尾花，花蕊处镶嵌着北境特产的霜晶石，那是一种在低温下会折射出紫色光晕的稀有矿石。
直到几年后，陆景熙在兰斯特家族旧宅的密室档案柜里翻到一份尘封的文件，那份文件上记录的是帝国北境军区过去十年所有的灰色军费流向。每一笔款项、每一个经手人、每一次物资调度的异常，都被事无巨细地记录在案。
而那枚霜晶石胸针的底座里，藏着的正是这份数据的微型芯片。
“037号。”
管事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阮亭宴停步转身，脸上的神情已经再次切换成温顺与乖巧的模样。
“偏厅的冷餐台缺人手，你先过去搭把手。”管事指了指走廊另一头。
阮亭宴垂首应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管事身后的走廊，通往礼品陈列区的那条通道此刻正有两名安保人员值守，而他的临时通行胸牌上标注的权限仅限于东翼露台和偏厅。他端着管事递来的托盘，沿着走廊向偏厅走去，再将托盘上的水晶碟逐一摆上冷餐台。
很难想象，曾经是帝国三皇子、后来成为过艾瑟加德王的人，重活一世竟然会这么快地融入进佣人之中。不过上辈子被流放之后的头两年，他在边缘星系做过比这更卑微百倍的工作，矿坑里分拣矿石，黑市里搬运违禁品，替人抄写过伪造的身份文件……
“听说了吗？兰斯特家送的那批贺礼里，有一枚霜晶石胸针特别漂亮。”
阮亭宴摆盘的手微微一顿。
说话的是两个正在整理餐巾的Omega侍者，年纪都不大，应该是内务府长期雇佣的人员。她们大概以为这个角落离管事足够远，可以偷闲聊几句。
“霜晶石？就是那种会变色的矿石？听说北境那边产量很少的。”
“所以才珍贵啊。我刚才在礼品区那边帮忙登记的时候看到了，鸢尾花造型的，花蕊那块石头有拇指指甲那么大，特别好看。”
“登记的时候你没拍照？”
“拍了拍了。”说话的那个Omega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还特意让管礼品的大哥帮我拿到窗边自然光下拍了一张。你要看吗？”
阮亭宴将最后一枚银签插入碟中，端起空托盘，不紧不慢地从她们身侧走过。
“借过一下。”
两个Omega侍者下意识往两侧让了让，阮亭宴从她们中间穿过时，目光从那个正在终端上调照片的Omega屏幕上一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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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那个霜晶石胸针本来应该放在主台旁边的展示区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临时被撤到礼品区里面去了。”
补给间里，方才那两个Omega侍者正在整理用过的餐巾。其中那个拍了照片的Omega一边叠餐巾一边说话，语气里带着意犹未尽的八卦意味。
“被撤了？为什么？”
“好像是兰斯特家那边来的人说的，说是不用特意展示，跟其他贺礼放在一起就行。”她耸耸肩，“奇怪吧？明明是他们家送的东西，反而自己要求不展示。”
阮亭宴将空香槟杯放进清洗槽，水流声堪堪盖过一点二者的交谈。
“对了，露台那边的布置做好了没有？”其中一个Omega突然说道。
“可是露台的活不是我们负责的……”
“临时帮忙嘛，反正现在主厅这边也没什么要紧事。”
阮亭宴将干布搭在架子上，转过身。
“我去吧。”他自然地插入对话，“我正好要去那边送一趟酒水。”
两个Omega同时看向他。短暂的目光交汇后，其中一个Omega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真的吗？太谢谢了。”
阮亭宴回以一个浅笑，端起装满酒水的托盘，向露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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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亭宴？”
月光倾泻，将少年Alpha的身影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陆景熙的眼里盛满了惊讶，还有……不解？
“殿下。”阮亭宴垂下眼睛，“您怎么在这里……”
陆景熙的目光在阮亭宴身上的裙装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落在旁边的冷餐台上，Alpha的耳尖在月光下染上了一层不太明显的红。
“里面太闷了，出来透口气。”
但当他再次看向阮亭宴时，那种困惑显然压过了局促：“不过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穿着……这个？”
阮亭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
“我在这里工作，殿下。”他说，“租校外的房子花了不少积蓄，正好看到内务府在招临时服务人员，薪酬日结，就报名了。”
果然，陆景熙的表情变了，像是意识到自己无意中窥见了别人不愿示人的窘迫：“原来是这样。”
阮亭宴看着他。常人最常在陆景熙身上感受到的或许先是他作为皇室家族一员的高贵与傲气，却未曾注意到陆景熙的眉眼间带着一种被保护得太好的天真。
正如此刻，那种天真让他本能地想要体贴别人，却又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才不显得冒犯。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非常新鲜的感觉。现在这个十八岁的陆景熙就站在他面前，因为一个“贫困Omega打工攒房租”这种老套到俗气的故事而心绪不宁。
阮亭宴突然向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缩短到不足一臂，而Alpha冷冽的雪松信息素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浮动，像是它的主人下意识地不想让这股气息显得太有攻击性。
“殿下。”阮亭宴抬起眼，玫红色的眼眸里映着月光，亮得惊人，“这身衣服……是不是很奇怪？”
“……”
“没有。”陆景熙的声音有些干涩，又补充道，“应该是内务府那边搞错了吧，侍者的制服我记得有裤装的款式。”
“嗯。”阮亭宴微微低下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那边说尺寸是定制的，已经来不及更换了。所以我就……”
他没有说完，而是轻轻抿了一下嘴唇。眼角那颗泪痣微微上挑，在月光下鲜艳欲滴，陆景熙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上面停留了一瞬，然后猛地移开。
“……哦。”
看到他这副不自在的反应，阮亭宴几乎要笑出来，表面却丝毫不显。
“殿下。”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我还要去补给间取新的餐食……就先不打扰您透气了。”
他微微欠身，从陆景熙身侧走过。
“等等。”
几秒之后，陆景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工作结束后，回去的路上小心。”
阮亭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年轻的Alpha露出一个极浅极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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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正式开始之后是最安全的时段，所有安保人员都在主厅和偏厅维持秩序，礼品区只留下最基本的监控设备。阮亭宴换下了有些累赘的裙装，贴着墙壁避开了第一个监控的扇形范围，来到了监控室的总闸区。
“权限验证通过，该区域权限已开放。”
“权限验证通过，该区域监控已关闭。”
礼品区的门在权限验证通过的提示音中滑开，阮亭宴闪身进入，房间内只亮着几盏应急灯。
几排陈列架陈列其中，很快便找到了阮亭宴要找的东西。一枚胸针静静地躺在深蓝色天鹅绒托盘上。鎏金的鸢尾花瓣向四周舒展，花蕊处镶嵌着拇指指甲大小的霜晶石，在冷光下折射出艳丽的紫色。
阮亭宴拿起胸针翻过来，指腹沿底座边缘摸过去。鎏金表面光滑平整，但花萼与底座连接处有一道肉眼看不到的接缝。他从围裙内侧摸出一枚细针，针尖探入凹槽，一声极轻的“咔”后底座弹开，露出夹层里一片薄得透明的微型芯片。
阮亭宴将它拈起塞进制服内侧的暗袋，随即将胸针恢复原样放回托盘。
监控室的一切也被顺利恢复，做完这一切，整个过程甚至不到十分钟。
“权限验证已通过。”
监控室的门再次打开，原本准备返回的阮亭宴却发现长走廊的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陆景熙站在几步之外没有走近，他的目光从阮亭宴的脸，慢慢移到那扇刚刚闭合的门。
“你在这里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裙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