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科妈妈志愿者日常》各心心

51、我就是这样（十一）

　　外卖很快就到了，张医生她们一起将一张大桌子上的文件、杂物都搬开，清理出空位，摆放好所有饭菜。

　　“让我们举杯，共同庆祝又是一年过去！”张医生率先举起起自己倒着雪碧的一次性杯子。

　　其他人一起跟上，夏倩倩慢了半拍，也还是举起来杯子。

　　“庆祝庆祝，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工作顺利，一定别出医疗事故！”有调皮的小护士附和道。

　　“哈哈，这是我们共同的心愿！”其他人一起出声，简单的碰了杯便开始吃饭。

　　夏倩倩身处在陌生的人群中，紧挨着自己唯一熟悉的秦文娟，筷子犹犹豫豫不敢下手。

　　“放心吃，所有都没加香菜。”秦文娟给她夹了一筷子放到碗里，示意道。

　　“小夏也不吃香菜啊，我们有好几个人都不吃，所以点菜时会提前说，放心，肯定没问题。”张医生安抚地开口，“别担心。”

　　“谢谢。”夏倩倩小声回答，低头吃秦文娟刚才给她夹的菜。

　　夏倩倩并不是因为香菜犹豫，而是现在这个环境让她有点不舒服。周围除了秦阿姨以外全部都是陌生人，且环境特殊，全部都是医生和护士。

　　她轻轻一动，仿佛都能感受到周围人打量的目光，好奇她是谁，为什么住在秦阿姨家里，为什么要带她来……每个人的眼神看起来都很犀利，似乎能看穿她一般。她明明穿着衣服，却感觉仿佛赤身裸体一般……

　　夏倩倩只能低着头不看大家，避免目光接触，筷子只在自己身前几道菜拨动。

　　秦文娟这时正在忙着招呼大家，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尝尝我们两个人的手艺，两种馅，应该能看出来。”秦文娟把几个保温饭盒打开，里面饺子映衬着或绿或黄的色泽。

　　透着点绿的是素馅，韭菜鸡蛋。透这点黄的是肉馅，猪肉大葱。

　　“唔”，一个小护士率先用筷子夹了一个，沾了点蘸料就放进嘴里，汤汁一下子在嘴里膨胀开，她嘴巴被饺子占据着只能发出点含糊的声音，左手竖起大拇指。

　　众人尝过后也纷纷点赞，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加快，“秦姐手艺真好。”、“棒棒哒～”、“真好吃。”

　　夏倩倩盯着那几碗饺子，眼睛巴巴的 ，被秦文娟看到了。

　　“怎么，想吃就自己夹，别不好意思。就当成是在家里，这里也没外人。”秦文娟误会了她的意思。

　　“不是。”她小声回答，欲言又止。不好意思说在饭盒里看到自己包的那些破烂饺子，藏在圆润饱满的大部队里，特别突兀，好几个都露馅了。

　　“是不是看我们这些人饿狼扑食，像没吃过饭似的，害怕了？”张医生开了个玩笑，惹得在场几人都哈哈大笑，除了夏倩倩。

　　有人接话，“小夏别怕，除了张医生，我们可都是好人。”

　　“真的，我们就是今天太高兴了，好不容易过年，没什么病人。”

　　“三十了，旧年马上过去喽！”

　　“可不是，一年到头就属过年最清闲。虽然不能回家陪家人过年，但至少值班时不忙，能小小偷个懒。”

　　“对，张医生最坏了，平时就喜欢'欺负'我们。”

　　“'欺负'得嘞，啧啧，我们可招架不住。”

　　几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话几乎都重叠在一起，让夏倩倩简直不知道该听谁说话。

　　“诶，话可不能乱说。”秦文娟知道她们是同事之间关系好，在开玩笑，跳出来假意反驳，“张医生人多好，善解人意又温柔，什么时候'欺负'你们了。”

　　“那是在你面前，秦姐。在我们面前，张医生老八卦了，总问我们些可难回答的问题，简直是拷问心灵。每次私人感情刚有点苗头，准能被她发现，比我催婚父母还敏锐。”小护士吐槽。

　　“那是关心你们张医生才问的，要不然怎么不见她问病人们。人家多细心，多热心，多关心同事啊。”秦文娟振振有词，据理力争。

　　“秦姐你学坏了，狡辩！”小护士故作委屈，右手握拳向左胸口拍去，假做插刀状，“明明以前我们还是好朋友，现在却□□刀。”

　　“哈哈。”秦文娟拍拍她的肩膀，给她夹了一个饺子放到碗里，安慰道，“我们现在还是好朋友。”

　　小护士很好哄，吃下肚后大度看她，“原谅你了。”

　　“大人有大量。”秦文娟双手抱拳，朝她一拱手，面上带笑。

　　夏倩倩简直要看呆了，这开会调皮的互动，还是她这几天见到的和蔼、慈爱、亲切、稳重的秦阿姨吗？

　　今天这个和医生护士开玩笑，完美地融入了这个年轻几十岁的群体，丝毫不显突兀。

　　其实这是秦文娟近几个月不断学习进步的结果。她虽然人已至中年，但是心态非常包容。学习一切新鲜事物，接纳一切年轻人的东西。

　　大概是夏倩倩的表情有些明显，秦文娟好笑问道，“吓到了？”

　　“没，就是有点，没想到。”夏倩倩不好意思地开口，最开始的紧张抗拒，在玩笑之间逐渐消融，表情微微放松。

　　“没想到我是这样的人？慢慢来，别害怕，我们都是在开玩笑。”

　　夏倩倩点头，表示明白。又摇头，说自己并不害怕，相反，她变得放松起来。

　　张医生夹起一个破皮的饺子，里面翠绿色的韭菜和微黄的鸡蛋跑了大半，整个瘦了一大圈。她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吃下去，仿佛并没有看出来它和前面的饺子有什么区别。

　　夏倩倩一直注意着，见状浅浅松了口气。秦阿姨调的馅，活的面。尽管自己擀的饺子皮奇形怪状，包的饺子形状各异。也许，应该，大概不会影响它的味道。

　　她悄悄夹了一个自己包的饺子，除了馅料少，和秦阿姨的没多大差别。满意点头，她彻底放松下来，安心吃菜。

　　把夏倩倩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的张医生好笑摇头，这小姑娘，情绪外露的很明显。无论是一开始的低落抗拒，还是现在的放松平静，都被她看在眼里。

　　抬眼瞥向笑着给大家加菜的秦文娟，她莫名感慨，真是一个爱管闲事、正义感十足的秦姐。

　　再次举杯，众人轻轻碰到一起，夏倩倩的声音也加入进来，“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