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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再就业第五十一天 天会放晴吗 ...

  •   后座的青年“啪”一声关上手机。

      贝尔摩德看他泄气地靠着椅背,侧着脸,麻木看着窗外。
      “怎么,任务很难?”

      女人眼睛似笑非笑,语气也都是兴味。

      “哼。”被强压上车,他现在正窝火。但碍于后台硬不过,最后化作一声倔强的鼻哼,因而女人笑得更嚣张了。

      线条流畅的红色玛莎拉蒂加速,红色针头掐在生死线上,急刹声的牙酸感从四肢升到头顶发麻,和视觉里即将三车连撞的危险一起,像搅动在混拌机的一块砖,分子脱离但肺腑都融了进去。
      当事人九野稳定的肾上腺素被迫不断地激增上涨。

      由于事情突然,大脑只来得及反应刺破危机的快感分泌出多巴胺来,就连倒退的车主谩骂,也被抛到了脑后。

      “哇哦。”飞车后的脑子再浆糊也在几秒疼痛后清醒几分,铁片割裂出来的皮肉卷蹭着衣服,九野迎上主驾驶投来的目光,发出一声喟叹。等人不怀好意低笑着把头扭回去,九野眼底的阴郁一闪而过,心情也变得微妙。
      大张锣鼓的可太少见了。

      尤其还是神秘主义挂在嘴边,是那位先生身边的女人。

      顶着蓝绿警告,罪魁祸首一直飙最后在一段正在施工的桥梁上甩掉了追兵换车,成功到了任务地点的酒店楼下。

      直到下车,九野还对刚才的体验意犹未尽,但不管她什么用意,确实对治疗烦躁有效。

      “谢了。”他礼貌的感谢道。

      电动门感应到人体温度而自动打开,他提着箱子就准备走人,但奈何一双红色鞋跟刚巧挡住了去路。

      九野聿:?

      带着诱惑的声线,就在这时响在耳边:“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咖啡厅呢,如何,不一起吃个便饭?”

      女人姣好的面容上带着十足的笑意,看着他如绽放的红玫瑰和红匕首。
      “开始我以为是你用计让那个蠢货失踪,但轻易受伤,怎么看也不像你的风格。”
      状似无意地抬眸,她漂亮的眸子里,藏着渗人的冰冷。

      “你……到底在谋划什么呢。”

      甚至蠢蠢欲动。

      被发现了呢。

      ·

      坐在对面的美人优雅,挑起一块方糖捻起匙子,不紧不慢地拌着,压力似乎倾倒在了九野身上。但其实舒服的坐姿,嘴角噙着与她不谋而合的似有若无的笑,眼睛也毫不闪躲地享受眯起,这场博弈还不知道花落谁家。

      和琴酒谈判的好处就是,他大多数拒绝废话地动真格,而由琴酒教出来的九野,更愿意多费些口舌跟人讲道理,至于道理是否合乎规则,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于是,贝尔摩德只要抓住了他的软肋。

      “看样子你还不知道他被先生派去了哪里。”

      “你说得对,我确实一无所知。”

      他的态度居然格外坦诚。
      女人好奇地看向他:“怎么,你要放弃了?”

      突然发现琴酒除了身材,其他诸如情商都一塌糊涂,像根木头了吗?

      贝尔摩德不知道九野和琴酒早就待在了一起,甚至同床共枕,但在她看来,主动方是阿斯蒂,顶多滋生同伴情谊,这还是基于两人搭档过。

      她无法想象琴酒爱人的样子。

      那是个理智的暴徒。

      “怎么会……”对面的青年仿佛泄气地轻轻呢喃,但凑巧入了贝尔摩德的耳:“是他太忙了。”

      “可怜的孩子。”
      女人给他要了一份甜品,轻声劝导道:“早点放弃对你有好处,不如来我这儿?”

      女人的品味极好,所以在选择困难的时候,和这样的人一起就不用纠结,直接被安利就好。
      泛着银光的餐勺挖出一块糕体,入口绵密又湿润合理。

      被种草了。

      “唔,”咬着勺子,九野余光扫过玻璃窗,窗边的墙上折射出的小段彩红非常吸睛,看够了他低下头继续挖了一勺,“你这是要和那位先生抢人了?不过我劝你还是收手,不然那位可不会让你这么轻松了。”

      九野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他不信任她,而且他手里还有她的把柄。

      贝尔摩德伪装的面容出现了些许龟裂,她知道阿斯蒂和柯南小子以及天使一家有交集,就冲柯南那三脚猫的演技,很难逃过即使是失忆的阿斯蒂的眼,更不用说现在还恢复了,只是没想到能猜到她身上。
      “哈……”她坦诚的叹了口气,又抬眸犀利,善意提醒道:“组织几天后的会议,努力点,别死掉了。”

      “我可不想被琴酒找上门。”
      “就因为我找过你。”

      清脆的“叮铃”声响起,餐桌上没喝完的咖啡杯还留有余温,在反复分析环境安全之后,九野聿才放心的把自己交给了身后的靠椅,整个人陷了进入,脑子呈现一片空白。

      ·

      九野聿身轻如燕,跳跃在各家各户的屋顶上飞速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自从开启了异变最终阶段,他的体能速度乃至□□的回复能力,都超出了人类的范畴,可以说现在的他,可以媲美步美爱看的子供番超人。
      只不过缺陷也很明显。

      脚踩在天台横栏上眺望,雾霭蓝色的天际映出正红的日光,微弱的凉意卷着风吹起他的长发。

      身后传来零星的脚步声。
      凉爽的风吹拂起少年前额的碎发,转过身平静地看向正对自己的黑漆漆的枪口,他突然笑了。

      “警察厅和警视厅筛查入组的时候,居然没想到会有两个同期同时委派吗。”
      他先抬眼扫了扫那位刻意将胡须续起来,好显得面容沧桑的青年,然后看向了另外一位。

      “你也辛苦了。”

      被上司坑,还能坚\挺如白杨在组织扎根,是个人才。

      降谷零露出一抹苦笑,随即将随身手枪放下,揣回腰间,在好友担忧的眼神下朝天台上的少年伸出手,“下来吧,上面危险。”

      九野“啪”一下打掉他的手,闪身迅速来到身后夺枪勒住降谷零脖子,下一秒枪管对准头部要害,冰冷的绯色瞳孔微微震慑,与另一位曾在三浦那儿碰到的青年正面对峙。
      “放下枪。”九野押着人质向前一步,冷声命令。

      诸伏景光紧抿唇角,按要求照做,缓缓弯下腰,把枪放下,扔到远处。
      眼睛始终在降低视角时视线一直落在九野身上寻找破绽。

      突然。
      脚下一踩,直奔九野甩出一拳攻击,迎面而去,但被对方轻松后仰躲过。

      这时人质找准时机,用力后踹向九野平稳身体的大腿,后者察觉意图准备避让,却出乎他意料的选择生硬抗下。

      面露震惊降谷零下一秒感觉钳制自己的力道不见,身前的人影也跟着消失,最后出现在了被他掩护的景光身边,要去拿回枪的手掌被踢飞,连人都撞在了墙上——卷起一阵萧瑟的风。
      他们失败了。
      在这个人放海的情况下。

      “你流血了。”
      降谷零拿着纸巾走过来,九野后知后觉低头。
      原来左边手臂的袖子划出一道口,扒拉出里面,不仅青紫带血还有细碎血肉黏连,看上去可怖的很。

      “哦,是刚才和人动刀留下的。”
      他平淡的解释说。

      然后转向从凹陷的墙内爬出来,单臂撑着站起来的诸伏景光,不太满意道:“从你刚才听从我的话扔掉枪,就已经决定了成败。”

      “你的犹豫不仅让你失去反抗的武器,还把队友的性命交付给威胁你的人的信誉,但你赌不起这个,所以当时你就该在我和你讲条件时,利落地一枪把我送走。”

      九野睨着他,像一个冷漠的杀手漠然看着垂首散发丧气的战败青年。

      他应三浦之邀约,来这里给他们打一剂强行针,最后一战,他们不能有失败后可以再次对敌的打算,这是没有退路的决战。

      “抱歉,”
      青年也知道自己的弱点,正因此,他才会在其他方面下狠功夫,“但…唉,九野先生的话,我收下了。”

      见他听进去了,九野点点头,再回过神,降谷零已经帮他受伤的手臂绑好绷带,并提醒他注意勤换。
      他也应声答应,接着就在那两个同期惊恐万分的失态着急忙慌要伸手拽他没成功,再然后呆若木鸡的看着他一个纵身轻盈,像只黑色蝴蝶跃入漆黑的夜色。

      目睹这一切的诸伏景光拧脖望向他的好友:“他之前也这么做的吗?”

      降谷零从怔愣中回神,头摇的像拨浪鼓:“不,那时候还是个普通人。”

      想必只有和琴酒一路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之的人,才会理解不留后路的奔跑在撩火的刀刃上,毕竟不是制度成型的组织会有人继承和缅怀故去之人的过往,像是他们这样的没有根的浮萍,即使死了也没人会想起。

      也正因此,九野在被召集回去开会时,面对百忙中赶来的琴酒的追问,他就只笑着岔开话题。
      说起休假带他去看一眼被称为大自然最美奇观的极光之夜,被那双绮丽闪烁的眼眸闪到,硬是被琴酒两指捏脸到变形提到跟前,反复蹂躏直到白皙皮肤渗出红色才松手。

      “咳咳…咳咳咳。”
      扶着一面墙似的琴酒的胸,九野另只手压住脖颈使命的咳嗽,因为嘴无法闭合口水倒流进了嗓子眼而呛口。

      有点逊呢。

      胸腔里的肺叶急速伸张,在经过血液循环改善才撑着一脸的红晕支起脑袋,望向冷静看他出丑但视线游离不知在想什么的琴酒,揪着他的衣服试图换取一点点可怜的安慰,但随即沉闷的像风烛残年的老人声音,嘶哑着开启了这个会议的序章。
      听老头子讲话就和听运动会开幕式一样无聊到打哈,九野支着半边身子靠墙,缩在角落四周张望。

      简单到无处藏匿。

      而除代号高级成员外的琴酒、贝尔摩德以及刚升职的格兰威特,长老级朗姆沿袭那个老不死的怕死程度用的在线权限,没有亲自到场,只派了他的直属波本当记录员。

      唔,也有可能被发配的太远,赶不回来?
      九野漫无天际的胡思乱想,眼神飘忽到处乱飞,接着就听到有人点他名了。

      目光向他聚过来,“呀嘞,到我了吗?”

      朗姆看不惯他目无阶层的态度,更何况在格兰威特手里吃的亏不少,即使用变音器模糊音色语气也听得出来他的愤怒和不满。
      “格兰威特,你的擅离职守和强加干涉导致野格酒失踪不明,常年稳定的交易破坏不止,还让组织的存在暴露,”

      他在扩音器里兴师问罪,想到他的下场,不由的心情好到。
      大发慈悲提醒,“现在Boss在场,你的居心将无处遁形,赶紧承认你是条子的走狗,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狐假虎威的姿势谁看了不得说一句你是真的狗。
      九野睨着那个扩音器几秒,闪身来到波本身后,在朗姆勃然震怒的吼声里,利落撂倒祸从天降的波本,坐在对方背部满不在乎的朝朗姆挑眉。

      被甩脸子,朗姆坐不住气得拍桌,哗啦一声后噼里啪啦的嘈杂声通过扩音器传来,听得在场人心里躁动的烦厌感蹭蹭蹭冒。
      最后还是顶头上司出面制止。
      “朗姆,坐下。”

      无音质的机械音透露着威严,同时也带着气若游丝的命不久矣。
      “格兰威特,我的孩子,起来吧。”
      九野聿微挑眉,对他的称呼反感到反胃,但倒没再继续对着干,顺着他的话跳起身。

      看着一身狼狈的波本摆脱控制,扶着桌椅万分艰难地坐回去,好不可怜。
      嘶,真会演。
      是戏精吧,怪不得会被收编当卧底。

      这厢闹完,终于Boss发话了:“格兰威特,孩子,我相信你,但你的解释也很重要。”
      面对威胁,九野聿表面上仍然我行我素,其实已经在思考自己或许该漏掉了什么。

      他的视线飘到贝尔摩德,再接着冷着脸的琴酒,最后逗留在波本身上一秒移开,勾唇坦白。
      格兰威特摊手,像是受不了被无端指责:“好吧好吧,既然这么有求知欲,那我就满足你们好了。”

      众人精神抖擞地凑耳倾听(雾)。

      “我呢,Boss交给我的任务原话是‘监督野格,必要时先斩后奏。’”
      他无辜的看向投影的黑色头像:“我可是跟着野格才去的港口,在那之前,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更不用说之后的事情在遇到琴酒后就变成了空白记忆。”

      他这话是指,因为不明原因导致记忆缺失,至于证据,自然在他之前就由和他在港口共同行动的琴酒汇报过,以及在场知道最多秘密,却隐而不发的幕后Boss。

      “爆炸掩埋了许多线索。”在外身份是侦探的波本,如实插话道,算是应付投来怀疑目光的贝尔摩德。

      毕竟他临时被撤销任务却仍然在场,按理说会有情报,但至今也没有好用的信息流露,对外也表示他因毛利一家脱身困难;
      要不是看在朗姆,以及阵营的对立,他也要成为被责问的对象。

      眼见朗姆就要趁机拉踩他,格兰威特又继续曝出消息:“说起来,我可是带病超额完成任务了,还运气很好的找到了野格酒哦。”

      不太平静的湖面突然想投了一颗雷弹,瞬间炸开了。

      波本面色僵硬:“你说你找到了野格?”
      就连一直看戏揣手全程一副诸事与我无关的贝尔摩德也来搭腔:“你杀了他。”

      是看到对方毫无波澜的点头,而琴酒明显露出被隐瞒的怒意,她才意识到格兰威特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从不藏着掖着的阿斯蒂。

      瞅见形势骤然扭转,已经按捺不住等待,朗姆暴怒牌桌而起,恶狠狠的诘问对向毫无惧意的格兰威特:“你以为,斩草除根就万事大吉了对吗,你可太错了——”
      话落掏出一个控制器。

      开会时就会闭合的金属门“哐哐哐”地升起,一抹纤瘦的人影渐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苍白而柔弱的脸,却带着一闪而过的毁天灭地的仇恨恶意。
      “朗姆。”

      从头到尾没有发言的琴酒站了出来,眼神冰冷,“你越矩了。”

      非代号成员是没有资格参与共会的,更别说,带着明显恶意针对的意图。
      组织成员之间即使有看不惯的,也只能在私底下。

      “这时候开口,琴酒,是想包庇谁吗?!”

      口头警告在朗姆这已经不起作用,现在的他根本不把琴酒放在眼里。

      而琴酒并不想和他一起做丑角被人观看。
      没有回应他的挑衅,只是心中的不安愈加强烈,冷硬的下颚线不自觉绷紧。

      果然,行将就木的声音适时响在沉默的屋内:“说出你知道的。”

      “是,Boss。”
      上司发话,在场的目光“唰”一下,全都凑到了门口的女人身上。

      按理说,新井爱子被这么多大佬盯着该紧张的,但她瞳仁麻木的就像一具尸体,一一扫过去的时候就像人造产物的机械程序。
      看到她的那一瞬,九野仿佛透过她在看什么东西似的。
      在空气凝固的冰点,女人高高抬起她枯枝似的手臂,众目聚焦落于同个人身上!

      【2】

      琴酒目欲眦裂!

      他现在胸腔里充满着怒火无处发泄,而怒火的源头却不知为何在愣神,这让他更为火大。
      攥握的拳头时刻提醒着他立场,但指甲深深掐入肉里带来的刺痛,仿佛把眼前割裂成两部分,一半真实一半虚幻。

      方才的隐隐不安化为现实,月色下白皙的脖颈浮现在脑海的瞬间,他明白理智线已经接近边缘。如果没有什么东西收一下线,那么他会变成什么样,就连自己都不知道。
      于是有意识的,他最终把错误先行归咎于朗姆头上。
      冰冷的仿佛幽暗洞穴里的蛇类瞳孔仿佛穿过冰冷的科技屏,要把人狠狠缠绕、直至绞碎!

      “那天我……”
      站在监视器后面正看好戏的朗姆,突然不由得一阵发颤。

      “你是说你看到了苏格兰?那个叛徒?”
      贝尔摩德双手抱胸,虽然早知道朗姆最近行动诡异,但也不太相信的发出了一声不太要紧的质问,“在你来之前,恐怕不认识什么苏格兰吧。”
      而另一边波本也紧随其后。

      “哈,苏格兰可是已经死掉了哦。即使由前叛徒黑麦的赤井秀一一枪毙命,我也亲自到场查验过,”
      他冷漠的紫色眸子如匕首刺向视为变故的女人,语气比冰渣子更甚的阴冷,“还是说,你认为我在包庇,是同FBI一派的卧底——”

      他眼底的厌弃和憎恨没有半分作假,就是隔着屏幕的朗姆看了,也为此松了口气。

      不是卧底就好。

      女人对于质疑却无动摇,并未解释她从何得知,但仔细一想朗姆手下就有个超忆症的女人,也无所谓纠结这点。

      却听她继续和大人继续道:“苏格兰得到野格酒的允许,可以随意进出那艘船。我是管理人,偶然听到他和警方联系,之后周围就聚集了不少待命的陌生气息,其中就有……”说着她看向了九野聿:“我知道那位,是你的朋友,那个少庄主,格兰威特大人。”

      没想到会是他?!

      在短暂的厘清她的熟悉之处后,接着就听见了对自己十分不利的,他的好友与警方暗中合作的消息。
      九野聿不禁想到三浦清介在介绍诸伏景光时,朝他神秘地一笑,不由头疼。

      不用怀疑,三浦清介和他的关系,早在那天两人同框就进了组织的眼。

      若是一般人倒不用在意,直接把脏水反泼过去就是,更差劲点的,杀掉也无所谓;
      但偏偏这位又是轻易死不了的家伙,躲藏的功夫比之阴暗的老鼠,有过之不及,灭口之前说不定他早就把组织给盘没了。

      “他的事我知道的可不多。”

      被坑了一把还必须背锅的九野聿很是无奈。
      “你的所有结论,都建立在我和他关系斐然,且我独自行动而有段时间的不在场证明之上,说真的,这样的猜测十分合理,”

      他先是反常的赞赏一句,惊得贝尔摩德频频看向他,而他却不管不顾,转而又问女人:“不过,这么聪明的话,难道之前被你的丈夫以及朋友蒙在鼓里,是你在装傻了?”

      避重就轻的话显然在别人眼里是心虚了,九野顶着一道道头皮发麻的视线。
      其中还有一道充满狠厉和复杂的,仿佛要把他连带血肉吞噬。毫无疑问,那是被他欺骗的琴酒的目光。
      但是很抱歉,他这会也算小小栽了一下。

      九野默默在心中道歉。
      等有机会,他会报复回来的;但在这之前。

      刚才的反问似乎没有让她做出多少反馈,但九野眼尖地看到了程序化的情绪里动荡的挣扎情感。

      这就可以了。
      若没有执念,普通人恐怕难以接触到组织内部的朗姆,即使朗姆诱惑在先,能走到这儿,她骨子里的狠劲儿,无疑是最合适阴暗的,也正因此被朗姆看中。
      但依照朗姆谨小慎微的作风,这女人在通过筛选后,还能保留对过去的一丝残念,仅是最后的挣扎了。

      ……
      ……
      场面一度陷入沉寂。

      “既然如此。”九野聿无所谓耸肩,他说:“Boss。”

      “你是要给我施点压力让我屈打成招全盘托出,还是相信我的忠诚给我机会呢。”

      就像走到这一步,他的那点可怜的尊敬,已经没了七七八八。

      那风烛残年的声音也不在意,只要目的达到,给他的放纵就可以像贝尔摩德看齐,甚至超越。

      “孩子,到我这里来。”

      说完,黑色底白屏“啪”一下息掉了。

      “啧。”

      九野还没去,胃又开始犯恶心了。

      ·

      琴酒走得很快,等在据点外的伏特加追在后头,小心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大哥这是吃火药了?
      伏特加心里犯怵。

      等了那么久,连过去会施舍他的冰冷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突然。

      “你看见格兰威特没有。”
      前头还着急的大哥忽然转过身。

      好在他技术拔筹,基数大惯性也没碍着他提前避险。

      说出来不怕笑,他可是跟着老大练就的一双好眼力。

      伏特加立刻正脸色回答:
      “有个影子快得窜过去,我看到了正准备追。”
      忽然想到什么,他福至心灵,目露震惊:“那是格兰威特?!”

      想不明白会有人比琴酒大哥反应快点的存在,这完全涉及到他的盲区。

      “呵。”

      一声像是索人性命的恶鬼发出的笑声,从他高冷的大哥候中溢了出来。

      伏特加惶恐。
      格兰威特你都干了什么啊!?

      ……

      另一厢,被惦记的格兰威特先一步出了据点。

      看到人去楼空,莫名有尘埃落定之感。

      再一看邮件地址,IP定位都在海外了。

      又是黑夜降临,替人“操心”的九野回公寓前,买了两份奶呼呼的可丽饼,嘴里叼着插在可丽饼做装饰的pocky,慢悠悠推开了门。

      黑漆漆的玄关突然射来一道冰冷银色。
      “叮——”

      “……”是忽然擦脸而过的冰凉感。

      呆愣没一会,漆黑一片里,手就被用力拽着头也不回往更深处走。

      灯都不开耶。
      他被迫跟上前面的大长腿,又默默咽下嚼碎的饼干泥,眸子里有暗流翻涌。

      紧接着“嘭”一声,他听到卧室的门关上。

      “你就没有要说的。”

      他蓦地睁大眼,关门一瞬紧随而来的那个熟悉的声音异常冷,还在离他极近的上方发出来。

      唔?什么时候,自己居然没发现。
      他思绪乱飞着,却始终没有回望那个看他的目光。

      黑暗中,琴酒盯着他对他一语不发的好似神游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简直气到不行。

      他以前是个闷葫芦吗。

      许是环境太过安静,又或者身边的人完全没有逃走的意思,会议结束后在濒临暴躁边缘的琴酒好不容易逮到这人,本该严刑拷打逼问符合他的规矩,却反而花了些心思去回忆过往,进而在心里发表起面对此时此景的感言。

      不只那些快要落灰的记忆,还有再次相会后的点点滴滴。

      难道他就没想过九野回来其实带着目的的吗?

      当然会的啊,理智到宛如机器的非正常人琴酒如何眼瞎,九野虽一而再再而三插科打诨,也在明显的告知他‘自己是有利益才回来的’这一事实。

      九野是诚实的这不假,因而琴酒隐约觉得,对方并没有真如那天表现的一样,没有听到自己的那句‘不要背叛我’的警告,甚至还一直实践着。

      那也许能站在这看似平静的谈话,九野这样的安抚,功不可没?

      可琴酒也知道,其中始末缘由以及结局,也是依九野意愿来的,然后拼拼凑凑的把散乱的真相告诉自己。自己就像,被排除在外?或者被……保护着?

      想到这个词,他不由好笑。

      谁都可以用上的词,却唯独他。

      那个被折腾的连记忆都忘过他的人是怎么想到要保护他的呢。

      明明以前都是他在努力变强,脱离过去的软弱无力,但这家伙却不思进取,因为体质弱,只要累点就撂担子不干。
      天赋选手,说的或许就是九野聿啊,即使这般不着调也仍然可以和自己比肩,可这人却在某天毫无征兆的传出了叛逃消息。
      窝火又隐隐困惑的过着日子的琴酒也在想,那个让他离开的原因,到底会是什么。

      同样的现在,回来的原因,又会是什么。

      “组织里,”

      他突然开口,转而眼眸底色如一滴墨凝聚,“有你想要的恢复的药,对吗。”

      也只有这个,会是在对方面对朗姆的设套时毫不犹豫踩下去。

      那会是接近那位先生,最好的机会。

      只是,他的把握又在哪里……那些被他出卖过的警察吗?

      是的,那些名单上的人,经过组织排查,都是确有其人并且其中有受不了拷问承认身份的。但只可惜,琴酒不知道的是,那些人多是为了政府给他们的一笔不菲的抚恤金。

      毫无价值的他们的死,换一家子人的活下。

      长久沉默的猛然发问,骤然像一块石子,摔进了平静的池面。

      一圈一圈震荡着九野从不愿面对的神游中艰难走出,不得不直视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绿眼睛。

      那里没有过多复杂的情绪在里面,却浓郁的只有想要知道真相的不死不休。

      下意识地他有要退却的想法,却咬紧后槽牙,心说不要逼他,他会疯的。

      多少年了,从那个时候逃出来,他就已经注定了要走这条路,如果现在悔棋——

      “你帮不了我。”
      他狠下心,说完这话把人狠狠推开,手里的可丽饼扔给他,转身跳上窗。

      心里不知为何空荡荡的,但行为上他能若无其事回来也许早就料到会变成这样。

      于是在回头对上男人抬手对准他的枪口,他完全不怕死的留下一句,

      “要是你敢告密,你就完了,黑泽阵。”

      说完,猎猎的风声席卷,连同一声响亮的枪声,共同沉入了高楼窗下幽暗的深色。

      一句拒绝,和一句在琴酒看来好笑的警告。
      短短十几秒,从那道身影躲过他的枪开始,就已经变成了无尽的漫长电影。

      说到底归宿什么的,琴酒是没有的,但如果一定要的话,还需要权衡利弊的。

      抬枪是他下意识的举措,无论是谁来。

      但同时十环之力用九环,已经让琴酒自己都愣在了黑暗。

      熟悉的硝烟味在鼻端蔓延开来,逐渐的炸锅起来的尖叫声,四面八方不断涌来的惊惧呐喊也在瞬间像海一般淹没着他。

      凶猛的。

      窒息的。

      河岸上有人深夜垂钓,晃悠悠的拎着小桶发出哐哐哐的水声。
      阴影下的桥梁在灯下或明或暗,浮动的水面深浅起伏着一具漂浮的怪物。

      另一头黑发的池面小伙在偶然路过的河岸边发现了异样,瞳孔骤缩的下一秒拿起手机发送短信,脚步不停地朝河里跑。

      “喂喂!别跑了啊啊前面是河!是河啊!”
      不明就里的野钓人吓得八竿子都扔了急忙喊。

      然而那身影一股脑扑进去,惊天的浪花飞了半米高,接着撑起怪物的身子,捋掉碍事的发丝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稍微放松的心落下来。

      哗啦呼啦的鸣笛声伴着耳边大惊小怪的喊声,松田阵平闭了闭眼,才没让一肚子气给噎着。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给阵平递过去一条干毛巾,接到短信的萩原第一时间赶来,就看到像只落汤小狗一样,孤零零坐在岸边散发着“居然不是他,可恶,幸好不是他”的混杂气息。

      松田擦了擦水,“没有。河里附近都没有发现。”

      他的语气平静得很,行事也成长得更加稳重。
      “得等局里筛选数据库后,或许能确认……”他说着停了一下,忽而仰头,与好友的紫眸对视,“你不觉得像咳咳……算了,”

      然后在等话的萩原眼前,把话咽回去就掩饰的站了起来。

      他把身子倾在对方身上,声音模糊得像含了东西,“我们回去吧。”

      还在思考小阵平要说什么的萩原愣了一秒,然后被拉着离开了凄凉的河岸边。

      下意识去看交握的两只手。

      身后夜风的冷散了。

      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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