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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校园暴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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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期末成绩出来了,八中学生都回学校拿自己的考试成绩。
校门口
顾安特别紧张,双手合十闭眼祈祷,他向老天许愿自己今天能拿个高分。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如果我今天可以拿80,不!75分,等我放学我一定去庙里给您烧高香。
顾安许完愿抬眼,白起和魏笙正停在不远处看着他。
“顾安你干嘛呢?”魏笙挠挠脑袋有些不解。
怕被嘲笑,顾安赶忙把自己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快。
“没,没事,突然感觉有点困。”说完他还若有其事地打了个哈欠。
等许晴到班上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不好意思啊同学们,老师刚刚有点事给耽误了,希望大家不要怪老师迟到啊。”许晴跟同学们开玩笑,边从包里拿出成绩单。
“没事!老师你快公布成绩吧,我到底多少分啊?。”顾安搓搓手表示自己已经迫不及待了。
许晴望着他笑了笑:“看来咱们顾安同学对自己的成绩非常有信心啊,不过老师这次是按分数排名来公布成绩的,你可能要稍微等一会儿。”
老师在前面念,顾安在心里偷摸琢磨了一下,从白起给他补习到现在,少说也一个多月了,再怎么说以他这段时间的拼劲,十几名应该不在话下。
反正顾安天真的想着,一个多月应该能在班级进步个十几名吧?
结果……
“顾安同学。”老师没有念他的名次,应该是怕他难堪吧。
呵,果然不负众望,又是最后一名。
顾安表情很是不开心的上台领了自己的成绩单。
在他回到座位刚准备坐下的时候,只听老师接着鼓励他说。
“顾安同学,你可千万不要灰心啊。你的成绩虽然在班级里进步不太大,但是在年纪排名里却是有了质的飞跃。50名,你成功超过了50名同学。虽然单看50这个数字不是特别大,但是你想一想啊,50个人,相当于是一个班级的同学,你想想是不是。”
许老师为了安慰顾安连举例子都用上了。
“真的吗。”而顾安表情像是真的被老师的话给安慰到了一样,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此时的心情,就像是在游乐园里坐了个360度飞速过山车一样刺激。
“是啊,不过说到这儿,你可就得好好感谢人家白起同学。”许老师知道,顾安有这进步肯定和白起的倾囊相助脱不了干系。
她又不是瞎子,这一个月以来白起的锲而不舍和顾安的不懈努力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那是一定,我会请他吃饭的。”顾安笑嘻嘻地朝许老师说道。
坐下来,顾安激动地拍了拍白起的肩膀:“你看,我就说吧,质的飞跃。”
看他开心的模样,白起笑笑没说话。
下了课,顾安立马飞奔到教室外面跟魏笙分享这个好消息。
魏笙因为老师放学比较早,所以老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怎么样,兄弟我牛逼不牛逼,就问你厉不厉害。”
魏笙替他高兴,一手往顾安肩膀上一勾:“可以啊。”
按理来说他这一勾没啥毛病的,可今天顾安却出其闷哼一声,皱起了眉头。
魏笙下意识撒开了手,“不是,顾安,你年纪轻轻玩碰瓷啊,我刚刚可没用力。”
看他表情不对劲,魏笙有些担心问:“你没事吧?”
“没事,逗你玩呢。”顾安做了个鬼脸摇摇头,不以为然地甩甩胳膊,“话说今天我请客,你俩想吃什么随便点啊,别客气。”
顾安这句话是专门盯着魏笙讲的。
知道他家经济条件不好,往常出去玩魏笙总是会偷偷摸摸把单买了,等顾安要结账却发现已经结过了。
见顾安好像确实没啥事,魏笙这才放下心来,继续没心没肺道:“哇,那感情好啊,今天我得好好宰你小子一顿。”
“走走走,赶紧走。”魏笙一脸兴奋地从后面推着顾安的背往前走。
两人都没发现的是,一直默默跟着后面的白起,联想到刚刚顾安下意识的表情,盯着他的肩膀若有所思。
等吃完饭回到家,顾安在浴室里脱了衣服准备洗澡,想到什么,他走到镜子前照了照自己的背。
怪不得。
蝴蝶骨的位置一直向上延伸,那一片都是青的,左边的肩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磨的,破了层皮,血已经结痂了。
怪不得今天被魏笙轻轻碰一下就这么疼。
可他顾安是谁啊,对于这种小伤,他一惯的处理手段就是——晾着它。
顾安洗完澡把血痂扣掉,确定伤口没有继续在冒血,他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自己的身体,去房间找了一件白T恤套上。
刚拿起手机准备打一局游戏,结果门却不合时宜被人敲响。
“叩叩叩。”
“谁啊?”顾安狐疑抬起头,大晚上的还有谁来?
一开门就看到白起,往下一看是满满当当一袋子药。
“白起?大晚上的,你怎么上来了?”
顾安明知故问,白起也不厌其烦提起手上一袋子药,他朝顾安眼前晃晃没说话。
“哦,上药啊,你哪里受伤了?”
顾安一开始脑袋没转过来弯,还想着是白起受伤了,在家里上药不方便,要他来帮忙。
“给你的。”
“我?”顾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白起是来给他送药的。
可是白起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嘴里的话开口就是拒绝,“不用,这点小伤不碍事的,用不着涂药。”
白起看着他没搭话,拎着药袋子跟蛇一样溜进了门。
一进门,白起轻车熟路地把药袋子丢到他家桌子上,而他自己则揣着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给你的,看你上完药我再拿回去。”
顾安关了门过来,“我这点小伤真没什么,你拿着药回去吧。”
说完怕他不信,顾安把领子扯下来让白起看:“你看,就是青了一点,没必要小题大做。”
少年毫不设防的脖颈暴露在白起眼前,他好看的眸子下意识颤了颤,别开了脸,耳廓外围红了一圈。
“你看,我就说了没什么吧。”顾安松开手,有弹性的衣领一下就往回缩,遮住了好看又恐怖的蝴蝶骨。
看顾安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白起不由有些生气。
“青了这么一大片,你跟我讲没事?当我瞎呢?”
可是真没事啊。顾然有些摸不准他的脾气,怎么好端端的还生起气来了?
“我说了,过来,上药。”
两人的眼神对视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顾安败下阵来。
“行吧行吧,上上上。”好歹人家也是关心我。
顾安破罐子破摔投降了,不就是上药嘛,上就上吧。他把T恤当着白起的面伸手一拉,衣服就这样脱了下来。
其实顾安在脱下来之前没想什么别的的,但是在衣服脱下来之后,好像就有那么点尴尬了。
为什么感觉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怪怪的,要不我再穿上?
虽然顾安是这么想着的,但是随即他又转念一想,诶,不是,我们都是两个男生,这怎么了,不就是脱个上衣而已,又不是裸奔,我慌什么?
就这样想着,顾安果断光着上半身伸手去够白起面前的药袋子。想着早点上完药早点送这个活菩萨回楼下去。
少年的身体伴随着他的动作,隐隐约约的肌肉线条紧绷而又特别耀眼夺目。
白起咽咽口水,紧了紧拳头,他制止住顾安准备自己上药的手,声音沙哑道:“我来帮你吧。”
“可……”顾安那边还没说完,白起就立马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趴在沙发上等一下。”说完他便不容置否地转过身,开始翻起药袋子里的药膏。
顾安你怎么回事,怎么像个女孩子一样扭扭捏捏的。
看着他忙碌翻药看说明书的背影,顾安悄悄告诉自己放轻松,放轻松,只是上药而已,上药。
顾安吐了口气,随即老老实实地趴在了沙发上。
背脊紧绷僵直,脚趾不自觉地扣着地板,毋庸置疑,顾安现在是紧张的,非常紧张的那种。
白起找到药直起身,看到顾安跟个死尸一样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的嘴角下意识就弯了起来。
这时候,为了缓解两人尴尬气氛,白起轻轻一掌拍在了顾安的背上,他半开玩笑道:“把背放松点,这么紧张干什么,怕我吃了你啊?”
是啊,紧张什么呢。
顾安现在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只能默默安慰自己放松点,没事的。
由于背过身的原因,顾安不受控地用背部感受着白起接下来的动作。
稍许,他听到身后的人抹了点药膏在他的右手上,那人用双手轻轻地把药膏匀开。
白起的手冰冰凉凉的,伴随着药膏自带的清凉,一个不轻不重的力道落在了顾安的右边肩膀上,尽管动作很轻,但顾安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丝疼从背部蔓延开。
“嘶……”凉凉的,麻麻的,顾安趴在沙发上没忍住小声惊呼了一声。
白起立马停下手,“怎么了,很疼吗?”
顾安摇摇头:“没事没事,你继续,继续。”他像是不好意思了一样,自顾自地把脸埋在了自家沙发靠枕上。
可白起偏偏不让他闲着,非得有一搭没一搭地找顾安聊天。
“我这按摩手法可是跟我妈学的,听说这样淤青会散得快一些。”白起说得很认真,按摩的速度也不紧不慢。
语气轻飘飘的,力道温和又有劲,顾安感觉自己都快被按睡着了。
“怎么样,现在舒服一点了吗?”白起边揉边问,只听顾安回应他的就是小声的哼哼唧唧。
这不是舒服不舒服的问题了好嘛,简直是爽爆了。
看着顾安的肩膀被自己揉的有些微微发红,淤青的地方还是那样。
白起突然想,要不想个办法要他以后都不用去那里兼职了吧,这些伤看着挺心疼的。
白起忍住了自己想抚摸上去的手。
感觉到白起手上的力度停了下来,顾安以为他上完药了,下意识要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白起按住趴在沙发上怎么也起不来。
嗯?搞什么呢?
“你急什么,肩膀那里的药还没擦,等会儿再起来。”白起松开手,从药袋子里拿了包棉签和碘酒。
“哦。”顾安不情不愿重新趴下。
不知过了多久,顾安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没跟人家说谢谢。
在白起帮他贴完创可贴,正打算找垃圾桶清理垃圾的时候,顾安套好衣服终于开了口:“谢谢啊。”
白起没回答他,手上搞卫生的动作也没停下,他只是问:“你经常受伤。”
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而让白起能这么肯定说出这句话的原因,都是来自于顾安背上的一道道伤疤。
一开始顾安脱衣服,白起第一眼就看到了,不知道他以前都发生了什么,所以他没敢直接问。
擦药的时候同样也是,白起制止住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好奇心和想抚摸上去的冲动。
可是现在,他忍不住了。
“你背上的那些伤怎么来的?”
“嗯?”顾安眨了眨眼睛,“哦,打架呗,能怎么来的。”
虽然白起多少有点猜到,可他就是不理解为什么顾安要跟别人打架,“就不能少打点架吗?”
“通常都是别人先招惹的我。”
意思就是我也不想,偏偏人家喜欢没事找事。
“就不能好好讲道理?”
顾安摇摇头:“没用的,他们那些人欺软怕硬,你越躲着他们就越横,还不如硬刚,还能少受点气。”
说完顾安自嘲一笑,无所谓道:“毕竟我没爸没妈,被欺负了,也没人给我撑腰。”
说着说着,顾安的眼眶便不自觉地开始泛红,他下意识背过身去不让白起看自己脆弱的样子。
白起有些后悔了,他不该开这个头的。
认识这么久以来,白起不是没从魏笙口中听说过关于顾安父母的事。
他识相闭了嘴,然后加快了自己手中的动作。卫生清理完了,顾安依旧背着身,没动也没说话。
白起望着顾安的背影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默默出去帮他把门关上。
现在让他一个人静静或许比较好。
听到关门的动静,顾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蹲下来靠在沙发椅背上。
他其实不想打架,也不想受伤,更不想为了一日三餐而烦恼。
但是他没有爸爸妈妈很久了。
小时候的他必须要学会坚强,要想不被别人欺负,就得让别人不敢欺负。这是他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悟出来的道理。
嘴巴脏的人就打到他们嘴巴干净不就行了。
顾安喜欢打架不是因为喜欢暴力,而是他喜欢打架那种可以打到让别人闭嘴的感觉。
他讨厌明明自己有表现出特别不喜欢了,别人还要一直在哪里说。
他讨厌小时候任人欺负的自己。
他讨厌身边任何一切不善待他,欺负他,嘲笑他没有爸爸妈妈的人。
那些人说过的话就像一根根银针一样,狠狠地扎在了顾安的心里,拔都拔不出来。
直到现在他都还会经常做梦梦到,然后半夜惊醒失眠。
梦里那些人对他拳打脚踢,什么抽巴掌、吐口水、用开水烫,反正他们是什么事能侮辱人就把什么事都给做尽。
他们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一样,杀人诛心。
幸运的人一辈子被童年治愈。
不幸的人用一辈子治愈童年。
他很庆幸,庆幸年少的自己能够攥起拳头奋起反抗,不向校园暴力妥协。
让自己在这漫长且难熬的战斗中活了过来。
他从来不后悔自己打架每次受了多少伤,因为他觉得自己受了这些伤他有变得更坚强,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