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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我叫想免费的网络小说家 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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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他们也警惕地看着我。
“什么人!”一个人冲上前,我赶忙举手投降:“我,我笔名叫想免费的网络小说家!”来人气势汹汹,我没见过啥大场面,一吓就报出了我的真的笔名。
我是新国历史研究院的一个普通研究员,主要方向是余国时期。我们院写文章是工作大头,自报家门时报笔名已经成了一种肌肉记忆。第一次觉得笔名这么长险些害命啊!
那群人冲上前就要把我绑起来,我完全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虽觉得他们像是一群古装戏的群演,但我还是顺从了,任他们把我绑起来,毕竟打断人拍戏也不好。何况我也打不过他们。
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啊!我不应该在办公室午休么!
“等一下。”远处传来一阵男声,我朝声音望去,一个中年男人走来。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看得我心里毛毛的,终于他开口:“你是哪里人?”
我乖乖回答:“我家是肖南的,现在在苗城工作。”
“你是什么时候穿过来的?”男人显得有些激动。
我没听懂他问的啥,也不知道要回答什么。估计是男人看出了我满脸疑惑,开口如炸雷:“你穿越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我半信半疑,我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吗,要这么惩罚我!
“现在是远国孝仁三年。”
我的心拔凉拔凉的。怪不得觉得周围给人一种落后却有钱的感觉,这就是古代啊!
男人告诉我,他也是穿来的,他已经穿来二三十年了。他本身是苗城大学医学院博三的学生,还是个女生,但穿来后就变成了个男的。他是值班休息的时候过来的。这意思是工作累了也不能休息吗!这什么牛马设定!
跟他一比,我还挺幸运的,可一想到我要在这里待到老死,我就绝望。我把我的情况跟男人说了之后,男人反倒是爽朗豁达:“你可是文科生呢,在这儿就是算命天师一般的存在。”男人笑道。
对哦,我倒是从来没从这方面想过。但是我想回家啊!“这里是哪儿?”
“远国皇宫。”
“那!那刚那几个人是!”
“对,是皇上太后他们。”
我震惊,我竟然能近距离接触历史人物!虽然我不是主研远国方向,但是能从这方面发点成果也肯定是极好的,好机会啊!“那个,那个高个子男的就是远孝武帝吧?”
“在这边说话可得注意点,人还活着呢叫人谥号。谁也不能保证你死了就自动穿回去。”男人提醒道,随后回答我的问题,“对,那男人就是皇上。”
“可他肚子上,那是血吗?”我不确定,但看起来真的很像。
“对。”“怎么回事?”远孝武帝历史上风评非常好,我不记得他有经历过什么刺杀啊?
“自杀没死成。”
我五官都拧在了一起。这可真是闻所未闻,为远国盛世打下坚实基础的孝武帝竟然还自杀过?“为啥要自杀?”
“要殉情。”
哇,惊世大秘密!战功赫赫开疆拓土的远孝武帝竟然要殉情?!我极力按耐住内心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我的天,穿越什么的之后再说,我得先把这段历史给搞明白咯:“皇上要给谁殉情啊?”
“亭公子。”
我极力思考着这个亭公子是谁。我对远国历史是略有耳闻啦,但是也没有到很了解的地步。我是听过些公众号说孝武帝没有立皇后,是为了这个亭公子吗?不过这个人到底是谁啊?“皇上现在没事啦?”
“看他自己吧,想死谁也拦不住。”男人没好腔。我赶忙提醒道:“他可是皇上诶,你说话,注意点。”男人竟然白了我一眼。
我知道,如果现在真的是远国孝武帝,那远孝武帝就不但没死,还带大了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开启了远国公主绝不和亲的传统。说来也好玩儿,孝武帝什么都好,就是子嗣太少。而且仔细一想,从这辈开始,远国好像就没有子嗣旺过。大概是远国皇帝都太专一了,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
男人没有再开口,我也陷入了自己的沉思。既来之,则安之。而且如果能多了解些历史情报,这趟简直就是梦幻之旅。如果不能回去,留下点历史标记,让同事们考古工作好做点也算功德一件。功成不必在我,有我就满足了嘛。
我努力思索着脑海中关于远孝武帝有限的知识,想着有啥能问的,但是问眼前这个人重大事件的历史意义,也显然太不解风情了。
“苗城现在房价咋样了?”男人竟突然开口道。
也是个好话题,我先套近乎:“高得离谱,我看房子只看看郊区,通勤一俩小时。”男人摇摇头。我问道:“亭公子是谁啊?怎么死的?”
男人叹了口气,语气很是低沉:“是我徒儿。给皇上生孩子,难产死了。”
“节哀。”?不对?“亭公子不是男的吗?”
男人半天不知道说啥,最后只道:“是。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我从男人那里详细了解到了孝武帝和这个亭公子的故事,从他们相识到亭公子去世。好像跟我看到的一些故事对上了,比如孝武帝得天花啊,孝武帝驻守边关啊,鹏城大捷啊。还有孝武帝的太子孝文帝确实是早产出生的,所以我对他的印象一直都是那种扮猪吃老虎的形象。但不是说孝武帝的孩子都是同一个妈吗?
我虽内心有很多疑问,但并没有说出来。男人毕竟是皇上“宠妃?”的师父,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在宫里给我弄了一间房。孝武帝的皇宫其实很简朴,我的房间看着也就是普普通通。
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我来到了一片迷雾之中。我在一条船上,旁边还坐着另一个人。那个人身着白衣,黑发垂地,哦不,垂甲板,鬼使神差般的,我竟主动上前与他攀谈起来。
那男人生的俊极雅极,看样子也不过二十,但是待人很是生分没礼貌,问他啥他也不跟我讲。许是船夫看不下去了,解释道:“你俩去的地方不一样,他要去的地方不需要他前世的记忆。”
“前世?”我背后一阵恶寒,这是什么诡异用词,“那我是要去哪儿?”
船夫嘻嘻哈哈:“你从哪儿来我给你送哪儿去呗。”
“那他是为什么?”我指着旁边的小帅哥问船夫。
船夫不好意思地笑了:“他就不应该来。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我现在才发现,让他在人间行走了二十一年。但不管怎样,现在既然找到了他,自然要更正这个错误。不晚。”
听着船夫这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轻浮语气,我火蹭一下就冒了上来:“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他是个错误!他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不等船夫答话,我转身告诉小帅哥:“小帅哥听好了,你叫乐亭,是医仙葛开的徒弟,远孝武帝陆以灵的爱人。”“哎你这客人,你干嘛呢!”船夫不满道,“我好心好意送你回去,你怎么还砸我饭碗呢。”
“你丢个饭碗怎么了,人家可是命都没了!人家活得好好的,你非给人拉来投胎干啥!”我气愤。
“他阳寿到了,我只是按规矩办事。”船夫澄清道。我冷笑:“你那儿有他的记录吗?”
船夫愣了下。他肯定没有,讲道理,船夫要送我,他早就应该送乐亭师父了,没送说明没找着,说乐亭是个错误,大概率也是类似的情况。“我把他送回去不就有记录了。”船夫心虚道。
我坦言:“那是不是如果你没有发现我,我也是会扎根了之后再被你送走?”
“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
“规定是死的,我们是活的。从来如此,便对吗?”我搬出了我敬仰的作家革命家的金句,不知道对这船夫会不会有效,“乐亭来到这个世界,不是错误,不需要被纠正。他的二十一年光阴,不是你的失职,是你的仁慈。”我不管那么多了,啥好听说啥了,“是你们给了他机会,让他尝到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经历过痛苦,也感受过祝福。人间走一遭,不是错误,不是惩罚,不是短短的几笔生死簿,是真真正正的宝贵的经历和财富。他认真努力地活过,他珍惜他的一切,他也值得被珍惜。他在人间生根,连根拔起不是修正错误,而是制造更大的错误。”
船夫沉默了。
“而且既来之则安之。我们知道你们权利很大,掌握着我们的生死。可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能这么不管不顾我们人的死活,我们是卑微,但我们跟你们一样,会哭会笑,会痛苦会幸福。我们是一样的。一刀切地把乐亭消除掉无非是你们最简单省事的办法,但是,凡是皆有代价,这代价是乐亭和爱他的人来承担的,这对他们公平吗?而你们的职责,不就是维护世间的公平吗?”
“谁跟你说这世间有公平可言了?”船夫趾高气昂地看着我。
“可多了。”我脑海中是无数前辈的笑容。
船夫突然笑了,叹了口气:“小姑娘,你说的好听。乐亭的身体已经破成那样了,我就算是想送回去也没有办法。”
“那我身体给他用吧,反正我才是货真价实的错误。”我摊手。
船夫哈哈笑:“你刚不还说不是错误?”
“我们血飞絮成员就是这么严以律己宽以待人。”我也趾高气昂。其实我还是觉得穿越的那个身体我可能也用不到。
船夫语重心长道:“罢了小姑娘,你的精神我很佩服,但你的身体,你也是需要的。大概正如你所说,没有人的降生会是错误。上天是怀着祝福的心把灵魂放在了每一具躯体中。你们爱他人,爱这世间,你们值得被世间温柔对待。”船夫声音有种稳定心神的神奇的感觉,但船夫继续道,“但遇到你真是我职业生涯的滑铁卢,我在这渡船了不知多长时间,真没碰见几个能跟我吵起来的客人。”船夫有些抱怨,我哈哈笑他还挺博学。
“但你愿意跟我吵,说明你是好人,不,好船夫呀。”我竖了个大拇哥。
船夫大笑一声:“看来今天不宜接活,大家该干啥干啥去吧。”
闹铃响了,午休结束,我从梦中猛然惊醒。这个梦可真好玩儿,还带梦中梦。我怀着好奇的心,打开了所里的资料库。
原来远孝武帝陆以灵三个孩子的妈妈,还真的是个男的,还真的叫乐亭。
远国孝仁二十三年正月,远孝武帝陆以灵正式退位,太子陆之亭即位,史称远孝文帝。据传,远孝武帝退位后,就和亭公子两人离宫到处游历。明真二十五年,亭公子身体抱恙,二人回京休养。明真二十七年九月,亭公子因病于宫中去世,享年六十八岁;次日,远孝武帝亦于宫中去世,享年七十四岁。应二人遗愿,其子将二人合葬于远帝陵。
我不知道我那个梦真实度到底有多少,而且我对那个船夫提的要求多少有些无理。我翻遍了资料库我也没有找到更多关于远孝武帝和亭公子的信息,所以不管我的那个梦真实与否,我还是把梦到的那些,尤其是梦中那个男人跟我讲的那些故事,以这种形式记录下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