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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FD:变奏曲 第一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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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春夜,未寄出的信」
二零零九年四月,東京
新的学期开始,进入国二了。
排球部的新入部员比去年多了几个,但还是一年级时就打上首发的只有我一个人。
不,还有一个古森。
表格。表格。表格。
今天教练发下来一堆个人信息登记表,要填家庭住址、紧急联系人、既往病史。
我在“既往病史”一栏写了“花粉症”。
古森在旁边笑:“小臣,花粉症不算病史吧。”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其实我只是不想和别人共用那个姓名栏。
算了。
二零零九年八月,大分
中总体。
女子组的决赛在男子组之前。古森说想去看,我无所谓,跟着去了。
先攻是兵库的野狐中。
她们的王牌是左手。
发球很凶。跳飘,落点很深,自由人完全没摸到。
我注意到她了。
不是因为她是左手。是因为她发完球之后的表情——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转身走回1号位,好像在说“这是理所当然的”。
古森在旁边说:“那个二传好厉害。”
不是二传,是接应。我想纠正他,但没说出口。
算了。
她的名字。
好像是宫缘。
二零一零年十二月,大阪
JOC表彰式。
男女组的奥运有望选手一起上台合影。
只有我们两个人。
合影的时候摄影师说“看这边”,她微微侧过头。
那个角度,刚好和我的视线对上。
大概只有零点几秒。
但我记住了。
她的眼睛颜色很浅,像琥珀。
二零一一年三月,東京
春假。
出门买护膝。
在涩谷的街头,人群里,我看见了她的背影。
她穿着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披着,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上面写着“三省堂书店”。
买书。
我也在买书。
但她没有看见我。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里。
大概过了十秒,古森从后面追上来:“小臣,你发什么呆?”
“没有。”
“你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在看红绿灯。”
骗人。
——佐久早圣臣
二零一二年七月,兵庫
合宿,稻荷崎也来了。
这是我和她第一次正式见面。
她穿着稻荷崎的队服,头发扎成低马尾,手上拿着笔记本。
真田监督叫我过去帮忙带她认一下仓库的位置。
她跟在我后面,没有说话。
我打开了仓库的门。
“工具在这里。”我说。
“好的,谢谢。”她笑了一下,“佐久早君,辛苦了。”
她记住了我的名字。
我没有记住她的——不,我记得。
宫缘。
我说:“缘同学,有事可以找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好的。”
后来古森问我:“你什么时候和她那么熟了?”
我说:“不熟。”
“那你为什么叫她名字?”
“……因为她家有三个宫。”
古森的表情看起来不太相信。
但我说的是实话。
二零一二年八月,東京
合宿第二回。
她帮我打扫了一间空房间。
二楼尽头,最里面的那间。
她说:“真田监督让我转告你,这里可以用。”
我说:“谢谢。”
她说:“不客气。”
然后她走了。
我把被褥搬进去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已经擦过了,窗台没有灰,地板很干净。
桌上放着一包消毒湿巾。
不是学校统一采购的牌子。是她自己买的。
我拿着那包湿巾站了很久。
二零一二年九月,東京
开学了。
手机上多了一个联系人。
不是我要的。是合宿的时候大家交换联系方式,她来加了我。
消息记录:
【佐久早君,我是稻荷崎的宫缘。以后合宿/比赛相关的事务请多关照。】
我回:【好的。】
然后就没有了。
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然后把她的备注从“宫缘”改成了“缘”。
二零一三年三月,東京
春高结束。
稻荷崎输给了井闼山。
赛后她在场边整理器材,表情看不出什么。
但我注意到她的眼眶有点红。
古森说:“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我说:“不用。”
但我还是去了。
我说:“辛苦了。”
她抬头看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佐久早君也是,恭喜你们。”
我走了。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古森说:“小臣,你是不是——”
“不是。”
“我还没说完。”
“不管你说什么,都不是。”
二零一三年七月,東京
合宿。
她说她不会在全国大赛的赛场出现了。
“为什么?”我问。
“准备出国。”她说,“提前结业,秋季就走。”
“……去哪里?”
“美国。”
“学什么?”
“数学。”
“……”
“佐久早君?”
“嗯。”
“你还好吗?”
“……嗯。加油。”
我在说什么。
二零一三年八月,長野
最后一次合宿。
她在院子里烤肉,帮佐久早——帮我,单独烤了一份。
“圣臣君不吃葱对吧?”她问。
“嗯。”
“那这份不加葱。”
古森在旁边挤眉弄眼:“小臣,缘同学好了解你。”
她没有否认,只是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在二楼走廊上碰见她。
她靠着栏杆,望着月亮。
“睡不着?”我问。
“嗯。有点亢奋。”
“因为什么?”
“论文被接收了。”她转过头来,“圣臣君,我拿到录取通知书了。”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笑得很好看。
我说:“恭喜。”
她说:“谢谢。”
然后我们就沉默了。
站了很久。
我想说很多话,但一句都没说出口。
最后她说:“晚安,圣臣君。”
我说:“晚安。”
回房间之后,我打开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打了很多字,又全部删掉。
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加油。】
她把这条消息收藏了。
——后来我才知道。
二零一四年三月,東京
她出国了。
我没有去送。
不是因为比赛冲突。
是因为我怕。
怕见到她,怕忍不住说出口。
怕她为难,也怕自己后悔。
古森说:“你至少要发个消息。”
我发了。
【一路平安。】
她回:【谢谢圣臣君。保重。】
我把这条消息截图了。
以后应该不会再联系了。
二零一四年四月,東京
大学。
新的球队,新的队友。
训练很忙,比赛很多。
我以为忙起来就不会想她了。
但晚上回到宿舍,还是会翻手机。
翻到她的头像——一只水獭。
点进去,聊天记录停在去年九月。
她发了一张普林斯顿的图书馆照片,说【这里的数学书好多】。
我回了一个“嗯”。
然后就没有了。
我盯着那个“嗯”看了很久。
太冷淡了。
二零一五年二月,東京
手机震了一下。
是她。
【圣臣君,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十秒。
然后回:【嗯。还好。】
她发了一张雪景。普林斯顿的冬天,雪很厚。
【这里好冷。想念日本的冬天。】
我说:【注意身体。】
她回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
我把那张雪景存下来了。
后来换手机的时候,特意传了过去。
二零一六年八月,巴西
奥运会。
落选赛的时候受伤了,差点没赶上。
康复训练很痛苦。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膝盖疼得睡不着。
翻手机,看到她的头像。
她在普林斯顿的毕业论文通过了。
公开的祝贺消息下面,很多人留言。
我没留。
只是给她的那条动态点了一个赞。
她私信我:【圣臣君,好久不见。比赛加油。】
我说:【嗯。谢谢。】
她说:【膝盖没事吧?】
我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的?
宫侑。
肯定是宫侑说的。
我说:【没事了。】
她说:【那就好。保重。】
我把这段对话截了图。
又存了。
二零一七年六月,大阪
回国了。
MSBY黑狼的主场在大阪。
训练。
比赛。
赢了。
输了。
都还好。
只是有时候在更衣室,听到宫侑打电话——“缘,你什么时候回来”——会不自觉地停下来。
“臣臣,你偷听?”木兔凑过来。
“没有。”
“你明明在听。”
“……”
宫侑挂了电话,瞪了我一眼。
“缘说过年回来。”
“……嗯。”
“你嗯什么。”
“没什么。”
二零一八年一月,大阪
她回来了。
来俱乐部找宫侑,敲错了门。
是我的门。
她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的大衣,头发比高中时长了一点,还是那样,很好看。
“好久不见,圣臣君。”
我说:“……好久不见。缘。”
她的名字在嘴里转了一圈,还是叫出来了。
古森说得对。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也不会忘记。
这本笔记写到这里就停了。
后来,宫缘在婚后整理书房的时候,从柜子深处翻出了这本旧笔记本。
纸页已经泛黄,有些字迹被水渍晕开了。
她坐在榻榻米上,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脸上带着微笑与泪光。
“圣臣君。”
“嗯。”
“这写的是什么?”
佐久早圣臣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本子,脸色变了。
“……怎么找到的?”
“柜子里。”宫缘眼角泛红,抬起头的瞬间似乎有泪珠滚落,“你从来没说过。”
“没什么好说的。”
“你写了七年。”
“……”
“从高一开始,到我回国。”
“……”
“圣臣君。”
“嗯。”
宫缘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嘴角。
“谢谢你。”
“……不客气。”
宫缘把本子合上,小心地放回柜子里。
“这个,要好好留着。”
“为什么?”
“是很宝贵的纪念。”
佐久早圣臣没说话,只是抱住宫缘“以后,一起创造更多回忆”。
————
第二篇「四季·遠距離の栞」
春·普林斯顿
二零一三年九月
宫缘到普林斯顿的第一周,倒时差倒得昏天黑地,半夜实在是睡不着,她在书桌前坐了很久,打开电脑,给远在日本的某个人发了一封邮件。
TO:佐久早圣臣
圣臣君,
我到普林斯顿了。宿舍很小,但窗户很大,可以看到草坪。这里的数学系图书馆有六层,我昨天去看了,差点迷路。
你呢?大学怎么样?
——宫缘
发送。
她不知道他在读哪所大学。宫侑只说他“被体育特招了”,具体的没细说。
邮件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没有回复。
宫缘关了电脑,躺回床上。
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震了一下。
FROM:佐久早圣臣
到了就好。
大学还行。训练很忙。
——佐久早
简短,简短到像是完成任务。
宫缘看着那两行字,笑了一下。
至少他回了。
夏·大阪
佐久早圣臣的夏天,是在体育馆里度过的。
大学联赛、黑鹫旗、全日本选拔……赛程排得密密麻麻。
他不太喜欢夏天。热,流汗,容易受伤。
但今年的夏天有些不一样。
手机里多了一个定时发送的闹钟:每周日晚上九点,发邮件。
内容很简单。
这周赢了。膝盖没事。
或者
输了。下周再赢回来。
偶尔会多写几句。
今天吃了你以前买的那个牌子的咖喱。还不错。
古森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数学很难吧?加油。
宫缘的回复总是很快,有时是当天晚上,有时是第二天早上。
她会说普林斯顿的樱花开了,图书馆的咖啡不好喝,导师是个很严厉的白人老太太。
她还说:
圣臣君,你的邮件是我每周最期待的东西。
佐久早看着这句话,盯着屏幕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
嗯。
秋·普林斯顿
秋天是普林斯顿最美的季节。
红叶铺满校园,空气清冽。宫缘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微分几何讲义》,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她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
TO:佐久早圣臣
圣臣君,
论文被拒了。第二次。
导师说我的证明思路有问题,需要重新推导。我感觉自己可能不适合学数学。
——宫缘
发完之后她就后悔了。太丧气了。佐久早圣臣训练那么辛苦,还要看她抱怨。
想撤回,但邮件没有撤回功能。
第二天早上,佐久早圣臣的回复来了。
FROM:佐久早圣臣
你高中的时候说过,排球是你“找到的喜欢的事情”。
数学也是。
不适合就学到适合为止。你不是这种人吗?
——佐久早
宫缘看完,沉默了一会。然后笑得开怀。
她说过的那些话,他都记得。
冬·大阪
佐久早受伤了。
左膝。旧伤复发。
医生说需要休息至少一个月。
他坐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手机。宫治发了一条消息:【缘说给你寄了东西。注意查收。】
三天后,一个国际包裹送到了俱乐部门口。
打开。
一箱康复用的弹力带,一盒膏药,一本手写的笔记。
笔记的封面写着:《膝关节康复训练·参考》。
翻开,里面是工整的字迹,画着图示,标注着注意事项,每一页都写满了。
最后一页写着:
圣臣君,不要着急。
佐久早拿着那本笔记,坐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收到了。谢谢。
我会好好康复。
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
缘。
嗯?
没什么。
就叫一下你的名字。
对面沉默了几秒,回了一个水獭的表情。
佐久早把那个表情看了很久。
春·普林斯顿
两年后。
宫缘站在数学系的讲台上,面对着一屋子教授,展示她的论文成果。
答辩委员会关起门来讨论的时候,她站在走廊上,手心全是汗。
手机震了一下。
FROM:宫侑
怎么样?
还没出结果。
行。等你好消息。
过了几分钟,又一条消息。
FROM:佐久早圣臣
加油。
你一定能行。
宫缘看着那四个字,深吸一口气。
门开了。
委员会主席走出来,对她伸出手。
“Congratulations, Dr. Miya.”
她握着那只手,笑了,眼泪也流下来了。
秋·成田
宫缘回国那天,佐久早圣臣去接机。
成田机场的人很多。
他站在到达口,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
她乘坐的航班降落了。
等了很久。
人潮里,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穿着深蓝色的风衣,头发比毕业典礼时长了一点,还是那样,很好看。
她看见他了。
笑了。
“圣臣君。”
“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
他接过她的行李箱。
两人并肩走出机场。
十月东京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回家吧。”他说。
“嗯。”她说,“回我们的家。”
虽然那时还没有“我们的家”。
但已经有了“我们”。
第三篇「日々·すれ違いの数だけ」
其一·料理战争
婚后第一个周末。
宫缘说:“今天我来做饭。”
佐久早圣臣说:“你确定?”
“确定。你看不起我?”
“没有。”
宫缘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冰箱里有牛肉、洋葱、胡萝卜、土豆。她决定做咖喱。
切洋葱的时候,她流泪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辣。
“需要帮忙吗?”佐久早圣臣出现在厨房门口。
“不用。”
她把洋葱切成大小不一的块状,放进锅里。牛肉也切了,厚薄不一。
加水,放咖喱块,开火。
然后她去看书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锅底已经糊了。
“……圣臣君。”
“嗯。”
“锅糊了。”
“看到了。”
“你怎么不叫我?”
“你说不用帮忙。”
“…………”
两人站在厨房里,看着锅底那层黑色的东西,沉默了片刻。
“叫外卖吧。”佐久早圣臣说。
“嗯。”
那天晚上,他们吃了披萨。
宫缘靠在沙发上,戳着披萨边,闷闷不乐。
“下次会成功的。”
“嗯。”
“你不信?”
“信。”
“你说话的语气不像信。”
佐久早圣臣放下手中的披萨,看着她的侧脸。
“你做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可以吗?”
“……可以。”
宫缘的嘴角弯了起来。
一个月后。
佐久早圣臣在厨房里包饺子。宫缘在旁边擀皮。
“太厚了。”
“哪里厚?”
“这里。”他指了指。
“那你来。”
佐久早圣臣接过擀面杖,擀了一张。
“……”宫缘看着那张近乎完美的饺子皮,沉默了。
“你学过?”
“看过视频。”
“看视频就能成这样?”
“嗯。”
宫缘深吸一口气。
“圣臣君,你知道吗。”
“什么?”
“你有时候,真的很让人火大。”
佐久早圣臣停下动作,看着她。
“你生气的时候,”他说,“眉毛会皱起来。”
“……我没有生气。”
“嗯。”
“你笑什么?”
“没有笑。”
佐久早圣臣低下头,继续擀皮。
他的嘴角确实弯着。
宫缘看见了他弯起的嘴角,也笑了。
“笨蛋。”
“嗯。”
其二·洁癖同盟
佐久早圣臣第一次去宫缘的京都公寓时,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
书架上的数学专著按颜色分类。冰箱里的食物摆放整齐。垃圾桶是带盖的。洗手台没有水渍。
“你看了多久?”宫缘靠在门框上问。
“……三十秒。”
“满意吗?”
“还行。”
“只是还行?”
“缺一个消毒喷雾。”
宫缘走到玄关,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消毒喷雾。
“这个?”
“……”
“我上周买的。”宫缘笑,“因为觉得圣臣君会来。”
佐久早圣臣看着那瓶喷雾,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她手里接了过去。
“以后我来补给。”
“好。”
后来,消毒喷雾成了他们家的常备品。
衣柜里挂着两件同款的围裙,做饭的时候各自系上。
玄关放着两双拖鞋,一双灰色一双米色,并排摆着。
浴室里有两个漱口杯,一个黑色一个白色。
宫彩奈来大阪看他们的时候,看着这些成双成对的东西,感慨了一句:“你们俩,怎么连洁癖都这么配。”
“妈。”宫缘说。
“我说的是实话。”
佐久早圣臣在旁边,没有否认。
其三·兄弟、来訪
某个周六的早晨,门铃响了。
佐久早圣臣去开门。门外站着宫侑和宫治。
“早。”宫治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佐久早圣臣问。
“妈妈让我们送东西。”宫侑举了举手里的袋子,“海带和昆布。说是你们上次说想吃。”
“……进来吧。”
两人换了鞋走进来。宫侑打量了一圈,目光在客厅停留了几秒。
“挺干净的。”
“不然呢。”
“没什么。”
宫缘从卧室出来,看见两个哥哥,愣了一下。
“侑?治?你们怎么来了?”
“送东西。”宫治把袋子放在餐桌上,“妈说你们上次回家说想吃海带。”
“我没说。”
“那可能是圣臣说的。”
佐久早圣臣顿了顿:“……我没说。”
“反正妈说你们说了。”宫侑已经坐到了沙发上,“中午吃什么?”
宫缘看向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看向宫侑。
“没准备你的份。”
“那就多准备一份。”
“我不会。”
“那缘做。”
“我不会。”
“那你们平时吃什么?”
“外卖。”
宫侑的表情扭曲了。
“你们结婚了,天天吃外卖?”
“……有问题吗?”
宫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向厨房。
“治,帮忙。”
“干嘛?”
“做饭。”
宫治叹了口气,跟了过去。
宫缘和佐久早圣臣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兄弟俩的对话。
“酱油在哪里?”
“第二个柜子。”
“这不是醋吗?!”
“你自己看标签啊。”
“你放那么高我怎么看得到!”
“你多喝牛奶。”
“宫治!”
“吵死了。”
宫缘靠上佐久早圣臣的肩,笑了。
“圣臣君。”
“嗯。”
“我们家,好像变热闹了。”
“……嗯。”
午饭做好了。
咖喱饭。宫侑做的,宫治在旁边骂他没放够盐。
“淡了。”
“你闭嘴。”
“确实淡了。”宫缘尝了一口。
宫侑的脸更臭了,拿起盐罐撒了一把。
“咸了。”
“…………”
宫治叹了口气,把每个人的盘子里的咖喱重新调了一下。
“吃吧。”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
宫侑吃得很快,吃完之后擦了擦嘴,看着佐久早圣臣。
“你。”
“什么。”
“缘挑食。青椒不吃,茄子不吃,太油腻的也不吃。”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宫侑站起来,端着盘子去厨房。
宫治看了佐久早圣臣一眼,说:“他在担心。只是不会表达。”
“我知道。”
“那就好。”
宫治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次来,提前说。我们多做一点。”
“……好。”
兄弟俩走后,宫缘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圣臣君。”
“嗯。”
“侑其实不讨厌你。”
“……嗯。”
“他只是不太会说话。”
“我知道。”
宫缘侧过头,看他。
“你也不怎么会说话。”
“……嗯。”
“两个不怎么会说话的人凑在一起,怎么办?”
佐久早圣臣想了想。
“少说话。”
宫缘笑了,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笨。”
“嗯。”
其四·研究会の噂
京都大学数理解析研究所。
宫缘的课上,有个学生举手问了一个问题。
她解答完之后,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
“宫老师今天戴了戒指。”
“早就看到了。”
“是婚戒吗?”
“肯定是。”
“你们说宫老师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
“应该是学者吧。同行。”
“我觉得可能是企业的研究员。”
“为什么?”
“因为宫老师很少提。”
宫缘站在讲台上,听着这些窃窃私语,忍住了笑。
下课了。
一个胆大的女学生凑上来:“宫老师,我们很好奇,您先生是什么样的人?”
宫缘想了想。
“他打排球的。”
“欸?!”
“职业选手?”
“真的假的?”
“哪个队的?”
宫缘笑了一下:“秘密。”
学生们沸腾了。
MSBY黑狼的主场。
宫缘坐在观众席前排,带着笔记本。
比赛结束后,她去了等候区。
佐久早圣臣从更衣室出来,头发还湿着。
“辛苦了。”宫缘递上毛巾。
“嗯。”
旁边的日向翔阳看了全程,悄悄对木兔说:“缘学姐真的好温柔。”
木兔点头:“小臣运气真好。”
宫侑在旁边冷哼:“哼。”
宫治看了他一眼:“你哼什么。”
“没什么。”
“你每次哼就是有话要说。”
“……我只是觉得,他配不上缘。”
“你配得上?”
“我是哥哥。”
“哥哥和丈夫不一样。”
宫侑沉默了。
“好吧,”他别过脸,“他还可以。”
宫治笑了,拍了一下他的背。
“走了。”
其五·SNS戦線
木兔光太郎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照片。
是MSBY的更衣室。角落里,佐久早圣臣正在喝水,旁边站着宫缘,正在看他手机的屏幕。
配文:【臣臣的妻子来送慰问品!好羡慕!】
评论炸了。
日向翔阳:【哇!!缘学姐!好久不见!】
古森元也:【小臣,你居然同意发照片?】
角名伦太郎:【(一张更衣室偷拍.jpg)角度不错吧?】
宫侑:【角名你什么时候拍的?!删掉!】
宫治:【别删,留着。】
宫缘看到这条动态的时候,正在研究室喝咖啡。
她转发给了佐久早圣臣。
【你队友发的。】
几秒后。
【……木兔。】
【他拍的还挺好看的。】
【哪里好看。】
【你喝水那张。侧脸挺帅的。】
【……】
【害羞了?】
【没有。】
宫缘看着那个“没有”,笑了。
她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设成了手机壁纸。
其六·神户の休日
某个周末,两人回神户看望宫父母。
宫侑也回去了。他说是“顺便”,但宫治说他“专门”。
“我才没有专门。”
“那你为什么从大阪开车过来?”
“我回自己家不行吗?”
“行。”
下午,宫侑提议打沙滩排球。
“三个人怎么打?”宫缘问。
“你和圣臣一队,我和治一队。”宫侑说。
“我和圣臣一队?”
“你以前不是打过排球吗?”
“很久没打了。”
“那就练练。”
神户的人工沙滩上,四个人分成两队。
宫缘和佐久早圣臣一队,宫侑和宫治一队。
第一球。宫侑发球,瞄准宫缘。
宫缘蹲下,稳稳接起。
“nice receive。”佐久早圣臣说,将球高高托起。
宫缘助跑,起跳,挥臂。
球落在宫侑和宫治中间的空隙。
“得分!”宫缘笑了。
宫侑瞪大眼睛:“你还能扣球?”
“偶尔。”
“你什么时候练的?”
“高中的时候。”
“你不是不打了吗?”
“我说的是不打比赛,不是不打排球。”
宫侑沉默了片刻,看向佐久早圣臣。
“你教的?”
“不是。”佐久早圣臣说,“她本来就会。”
宫缘站在网前,笑得眉眼弯弯。
海风吹起她的头发,阳光洒在她身上。
佐久早圣臣看着她,想起高中时,她在合宿的练习赛上扣球的样子。
还是那么好看。
“发什么呆?”宫缘回头看他。
“没有。”
“再来一球。”
“好。”
夕阳西下的时候,四个人坐在沙滩上,喝着自动贩卖机买的运动饮料。
宫侑难得安静,看着海面发呆。
“侑。”宫缘叫他。
“干嘛?”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宫侑的脸红了。
“说什么呢……”他站起来,“回去了。”
宫治跟在他身后,路过宫缘时停下脚步。
“缘。”
“嗯。”
“我们一直在。”
“嗯。”
他笑了笑,追上了宫侑。
佐久早圣臣收拾好球网,走到宫缘身边。
“走吗?”
“再坐一会儿。”
两人并肩坐在沙滩上。
海浪声,风声,远处小孩的笑声。
“圣臣君。”
“嗯。”
“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就好了。”
“会的。”
“你确定?”
“我确定。”
佐久早圣臣握住她的手。
“只要你想。”
宫缘靠上他的肩。
“那我想。”
“那就一直。”
海面上,夕阳正缓缓沉入水平线,金色的光铺满海面,两只海鸥飞过。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去的。
平凡的,琐碎的,偶尔吵架的,偶尔感动的。
想要一直持续下去的。
日常。
茜色的天空下,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从此以后,每一天都是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