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he 你理想中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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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彻高校时代的最后一场比赛——也就是宫城县春高代表决定战准决赛和决赛，宫缘谁也没有告诉、自己悄悄来看了。牛岛若利和影山飞雄没有发现她的存在，但敏锐如及川彻，几乎在她落座时就已经看到了她。
也许遗憾才是世间常态，及川彻没有翻过他面前那座长达六年的山，就已经被急速成长的天才学弟率队斩于马下。
球高高弹向界外而后落地，随着哨声吹响，青叶城西从没有过的春天，又一次提前在秋天就画上了句号。
三年生没有来年……及川彻的高中三年，就这样结束了。
宫缘在楼梯间等及川彻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他和牛岛若利的对话，钦佩及川之余又对牛岛的憨直感到好笑。
她想，你是因为胜利才为他欢呼，还是因为他才为胜利欢呼——当胜利不在的时候，区别才会清晰地显现出来。
她见过那么多优秀的二传，天赋异禀如影山、热爱如宫侑、尽瘁如赤苇京治、细腻如饭纲掌……及川彻的排球仍然带着与众不同的光。
及川彻刚和牛岛若利擦肩而过，眼泪便抑制不住地砸在地上，他一向是个不知满足的人，怎么会对这个结果没有不甘心！
宫缘没有出声喊他，却被他发现了，及川彻带着哭腔质问她“缘酱别躲了，赛前我就看见你了。等等，你不会在可怜我吧！”
“并不会，竭尽全力追求胜利没有什么好可怜的，虽然这么说很高高在上，但除了今天的比赛打得很漂亮，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宫缘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又补充道“非要说的话，我比较惋惜青城这只你一手打磨了三年的队伍，没能被全国看到……我不会可怜你，你的排球生涯远不止于此，不是吗？”
及川彻接过宫缘的纸巾抹了抹眼角“你只看过三次我的比赛，两次都是负场。缘酱会相信世界最终会发现我吗？”
“是你会让世界发现及川彻。”宫缘站在台阶上，俯视着他漾出一个柔和的笑来。
及川彻怔忪着望着宫缘“怎么这么相信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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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彻在次年的春日远渡重洋去往阿根廷，宫缘也顺利提前结业在夏末前往大洋彼岸她梦寐以求的学府追求更高层的学术研究。
在美国的留学生活比宫缘想象中更忙，她计划读直博提前毕业，因此第一学期就尝试写出一篇高质量的作为三年级任务的junior paper。
第一学年的寒假她依旧回了日本，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作为观众在场外陪伴稻荷崎的春高之行，见证了宫兄弟成功复仇乌野之后，宫缘向及川彻分享了这一消息。
“哈哈，我就说小飞雄不行！”——From及川彻
“但是你们怎么又输给井闼山了，宫侑也不行！”——From及川彻
宫缘无语地回他“你小心回国被侑和影山套麻袋揍一顿！我们稻荷崎一直都很行好吧！”
这次春高结束之后，宫缘彻底放下了国内的事物，全身心地投入她的学业。在第二学期开始了senior thesis的写作并成功发表在了在次一级期刊上。
数学研究是一项需要耐得住寂寞的工作，宫缘在上课之余的时间几乎全泡在了图书馆和封闭阅览室。在她的放松休息时间，她偶尔也会和及川彻打电话或者断续地在社交媒体上聊天，但几乎没怎么见过面。
宫缘倒是在美国见过其他人。
大约是第三学年，此时宫缘提前获得了学士学位，正跟着德利涅教授攻读博士学位。法尔廷斯教授和斯坦福的教授合作了一个课题，因为今年手下没有合适的博士研究生，他提出让宫缘去完成这个，了解确实是她的领域加之工作量并不大后，宫缘和德利涅报备后就前往了西海岸的旧金山。
“宫——缘——桑？”岩泉一有些迟疑地打招呼，眼前的女性和他印象中变化了很多，异国他乡街头，他总觉得贸然喊人有些冒昧。
宫缘偏头，有些惊喜“岩泉前辈？真巧啊！要一起喝杯咖啡吗？”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了，我之前还遇见过牛岛，世界也太小了……”岩泉一看起来颇为感慨。
宫缘搅拌着拿铁，笑了笑“是啊，听及川说岩泉学长也在美国留学，不过没想到居然会遇见，命运的安排真是奇妙啊——”
岩泉一神色变得奇怪起来“你居然还和及川有联系……宫在这边过得顺利吗？”
“网上聊聊天啦~我的话，还挺顺利的吧，用及川的话说，有天赋有热情还点满了努力值。”宫缘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岩泉一。
“前辈过得好吗？”她礼貌地询问。
岩泉一挠了挠头，老实说他不太擅长和女生相处，即使宫缘是情商很高善于把握距离。“还不错，宫来这边是旅游吗？”
“和斯坦福的学长有一篇合作论文要完成，我的工作已经做完了今天就出来逛逛。”
“好厉害——前面看到过你的报道，拿了那个Morgan奖对吧！”岩泉一赞叹得格外诚恳。
宫缘有些惊讶：纯数学一向小众，本科生的奖项在业内也没什么人关注，更何况岩泉一和她并不算熟悉，他怎么会知道？
岩泉一好像看出来了宫缘的讶异，无奈地摊手“及川那家伙说的……你得奖的时候他简直得意疯了！”
宫缘顿了顿“是吗？那还真是荣幸。”
分别时岩泉一和宫缘拍了合照，然后他果断地选择了发给及川彻。
“今天偶然遇见宫缘，还一起吃饭了。”——From岩泉一
世界的另一边，结束训练的及川彻看到信息之后顶了顶腮，立刻信息轰炸两人。
To宫缘：“你怎么这么巧就遇见小岩了！我怎么没这个待遇！”
To岩泉一：“小岩不可以对缘酱出手！”
岩泉一看了眼及川彻的回复，无语地撇嘴：就知道这家伙会跳脚！
“你能不能自己主动一点？宫这么优秀，追求者肯定很多，你这样等下去能有结果吗？”——From岩泉一
及川彻嘴撅得能挂瓶子，嘟囔着“小岩才不明白！我现在这种程度，还不可以……”
及川彻一早就发现了，宫缘一直所注视着的，是拥有着孤注一掷勇气的、绝不会放弃排球的及川彻。
“她一直看着的，是她理想中的我啊……”及川彻如此下定论。
阿根廷的职业生活并不是开展得一帆风顺，他几乎将所有精力倾注在排球上面才获得了俱乐部首发的地位。
而他想要得到的、国家队首发二传的位置，则需要他压倒性地打败阿根廷所有的竞争者。
及川彻从不认为自己是天才，因而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余的精力去维持一段异国恋情，更何况，他没有自信宫缘会对现在这个并没有打出成绩、只是嘴上撂了狠话的他产生足够高的好感。
出国绕远路追求自己的排球生涯，会不会显得像放弃竞争的胆小鬼，这样的自己，真的是那个一直被她注视着的人吗？
高中的那个夏天，不过是短暂相处过程中由荷尔蒙和氛围带来的悸动，说到底他们在彼此的生活中并没有什么参与。
一旦开始就要长达数年的异国恋情真的能有好结局吗，这样还有必要开始吗？
“即使举步维艰，你也一定要挣扎下去。”宫缘送给他的寄语激励了很长时间，他也比谁都清楚，她绝不会为他人改变自己的人生规划，他们很难有未来。
及川彻顾虑得太多，重逢却来得猝不及防。
及川彻没有想过, 他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自己过了那么多年, 依然无法忘怀的人。
那时不过下午，他和队友刚刚结束了今天的友谊赛，约着去了里约热内卢颇负盛名的一家烤肉店。
当他在料理牛排时，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于是及川彻直起了身，遵循着那微妙的直觉，转头望向了不远处的门口。
然后, 他就看见了那个熟悉却又许久不见的身影, 突然闯入他的眼帘之中。
因为真的太久没见, 而她又改变了太多，一时之间, 及川彻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那到底是谁。
但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扫过来, 落入及川彻的眼睛之中的时候，他就猛地反应了过来——宫缘。
比起高中时, 她看起来更矜贵也更明艳得令人难以直视了。宫缘显然也看到了，无比自然地笑着向他挥手打招呼。及川彻还在发愣，只是机械性地摆了摆手示意。
身边的队友交换了一下眼神，用西语小声聊着“是不是那个经常和他打电话的女孩？” “他刚刚眼睛都看直了。”
及川彻瞪着他们“才没有！”
宫缘打过招呼后便自然地落座，和她同行的几位大多是她的前辈乃至老师，但她仍然显得极为自信，即使在人群中，也耀眼得闪闪发光。
及川彻的英语不差，大致能听得出他们在聊什么。
“Miya打算回本国的研究所吗？IAS难道不够有吸引力吗？”
“我可是还在这里呢，不要抢我们RIMS的人。”森重文打趣道。
“普林当然很好，但我可能更喜欢离家近一些，当然，交流会这些还是会出来的。”宫缘笑着回应她的博导的玩笑。
他们又讨论起手上的工作内容来，涉及到专业知识，及川彻便不大听得懂了，但他看得出，宫缘是话题的引导者和中心。
饭后，队友们默契地留下及川彻，他便在门口发呆蹲守宫缘出来。
尽管这四五年间，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但却没有真的见过面，他原以为他们很难再见了，她却这样，突兀又鲜明地再一次，出现在了他面前。
宫缘显然也发现了他，在出门后和同僚们告别，德利涅之前就注意到了餐厅里那个盯着宫缘看了很久的亚裔面孔，了然地笑笑“date愉快~”
“好久不见，及川君。”网络上聊得再多，现实中也是实打实足有五年没见过了，宫缘还是习惯性用了敬语问好。
说来也奇怪，在美国几乎完全没有敬语的使用环境，但是见到这个人她就是下意识先留出了足够的距离。
“缘酱，现在这么冷淡的嘛~我以为你在美国待了这么久会活泼一些？”及川彻丝毫没有距离感地凑上前来撒娇。
宫缘弯起眼睛，笑意更鲜活了些“我从来不是那种性格，要陪我散散步吗？”
“缘酱看见我居然一点都不吃惊，我们可是很久很久没见面了哎！”及川彻在她旁边，边走边嘟囔着。
“我有看到友谊赛的消息，事实上，我还去买了明天的门票。”宫缘瞥了他一眼，有些好笑地回答。
及川彻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哎？可是……”
“你不想让我去吗？”
“不是不想啦—— 但是，缘酱知道吧，我还没办法打世锦赛……所以才会在这里，参加这场二队的友谊赛。”话到嘴边，及川彻发现自己出乎意料地顺利地说出了事实。
话音未落便被清亮的女声所打断。
“我说，及川君，我在你这里，是人生导师或者心理咨询师这类角色吗？难道我在找你做进路调查吗？”宫缘挑眉，上扬的语调颇为玩味。
及川彻舔了舔后槽牙：糟糕……怎么能在她面前硬气一点啊！
宫缘颇感新奇，这些年两个人隔着遥远的距离，真真假假地倾诉了不少心事，但及川彻几乎从未在她面前表现出一丁点软弱和懊悔，一如当年那个毅然抛下一切远赴重洋的少年。
宫缘一直觉得，及川彻很符合他们的民族性格的一点是究极的拧巴，能在不安和怀疑中坚持大概也是一种才能吧。
及川彻和她记忆中不太一样了，时间就是这么神奇，拥有着改变一切的强大力量。
“抱歉啦。缘酱现在的气场太强了，简直像以前见到老师一样，不自觉就有点想依赖你~”
宫缘顿了顿“我倒是的确要开始当老师了，下学期入职之后应该会安排授课……”
及川彻怪叫起来“欸？缘酱这么快就成为教授了吗？才毕业哎！”
“副教授而已……”宫缘平静地回答。
“缘酱真的，真的一直都很厉害啊——”及川彻本以为自己会有些自卑，但其实还挺平静的，毕竟这么多年，他从未停止过收集她的消息，隔着遥远的距离，一点点见证了她如何打破了科研的隐形天花板。
“明天比赛之后，有时间一起吃饭吗？”居然这么自然地问出来了，及川彻想。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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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约是一座热情的城市，也许是夏天的风太过热烈，放大了及川彻那点不可言说的野望。
及川彻在异国他乡的街头用磕磕绊绊的英语布置好了一切，等真正做完了准备他又害怕宫缘会不会觉得庸俗。
“小岩，我真的好紧张，总感觉在这个时间表白太自私了……但是，奇遇的发生总是让我觉得，可能是最好的机会也会说不定。”及川彻和岩泉一打电话，罕见地纠结起来。
岩泉一睡得正香被一通电话吵醒，意识还没回笼就被发小铺天盖地的信息量输出砸到头晕，他理清思路，声音格外平稳地回答道“你直接表白不就行了，归根到底，做决定要不要在一起的都会是宫而不是你吧！”
及川彻眼睛亮起来“小岩，果然母胎单身的人最会提恋爱方面的建议啊！”
“滚蛋，混账川！”岩泉一的咆哮消逝在风里。
再过一些时候，女主角终于到了。
“缘，可以，听我说话吗？有些事情现在不说，可能以后就没有机会、也没有勇气再说给你了。”及川彻目光灼灼地盯着宫缘。
无端地，宫缘感觉自己快被他的眼神烫伤了，矜持地点了点头“可以，你说。”
只见及川彻从背后取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递给她。
宫缘的视线滑到第一页就愣住了：那是她国中，准确地说是国二那期排球月刊的报道。再往后，国三的排球月刊专访封面、高一高二获得IMO金牌、大一拿到的Morgan奖、刷新普林学士学位获得速度的报道，最新的一页是她一周前在ICM做报告的采访照片……
翻过这个笔记本，她恍惚间感觉翻阅了自己的十年。
宫缘抬起头，专注的眼神在及川彻看来像是无声的鼓励。
“其实缘酱，一开始对我感兴趣，是因为觉得我是你理想中想要成为的类型吧。”及川彻的语气颇为笃定，宫缘没来得及回应他便一口气接着说了下去。
“但其实，我并不是你理想中的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勇往直前的人……甚至在如何处理我们的关系上，我也格外纠结。但是既然命运都让你我重逢，我想我还是应该鼓起勇气告诉你，总好过七十岁之后自怨自艾。
从高中开始，到我们分别，直到我们再次相遇，道标、锚点还是牵着风筝的线，我分不清你对我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我能够确定的是——在这经年累月的漫长时光里，我一直喜欢你。
所以，要和现在这个、可能并不那么勇敢的我在一起试试吗？”
话说出口之后，及川彻感觉自己诡异地平静了下来，在宫缘沉默的时间里，他竟然不觉得煎熬，毕竟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但决定权在宫缘又不在他。即使被拒绝也好过日后总是遗憾为什么没有尝试过，大约是这种心理，他也说不准。
宫缘自认为自己是个十足的现实主义者，她很少考虑注定没有结局的事情。
但也许是里约的夏天太过炙热，晃神间让她感觉自己回到了宫城的那个夏夜。
“好——”她听见自己说。
……
恋爱之后，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太多变化。爱情对于他们这种不会妥协的人来说，永远只能是追求自我实现之外的锦上添花。
七海明日香和宫缘约在“饭团宫”吃饭，话题几经波折绕到了婚恋，七海格外感慨“其实那次夏日祭，我和小松后来看到你了，不过看你俩聊得蛮开心就去喊你。现在想想，真应该拉住你的！”
宫缘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笑弯了眼睛“小松还发消息和我道歉说你们走丢了……嘛，大概是缘分使然吧。”
宫治熟练地为她端上一份布丁，开口吐槽“所以你和没谈恋爱有什么区别？”
不止宫治宫侑，这些年很多人都问过她这个问题，“这样漫长而望不到尽头的异国恋情，相处的时间那么短，有什么意义呢？”
宫缘博士毕业后回国当年就入职了RIMS，成了京都大学最年轻的副教授，她大部分时间待在京都任教和工作，也会时不时去其他国家参加数学会议和做学术访问。
及川彻如愿以偿地站上了世界的舞台，但正值当打之年，他的绝大部分时间都被排球所占据。
他们都有更重要的人生目标，这些年总是聚少离多，但也没什么不好，并不是所有亲密关系都需要陪伴和朝夕相处的，起码他们不是。
“所以缘酱，现在的我，成为你理想中的人了吗？”
奥运颁奖仪式后，及川彻爽朗地笑着问她。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he 你理想中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