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程秀的舍弃》乖木乐

2、清扫 被

　　被门铃吵醒的李程秀，艰难的站起来，蜷缩着坐了一夜，浑身僵硬像是丧失了这具身体的掌控权，每动一下关节嘎嘣响，都像没有上润滑的提线玩偶
　　“李先生”
　　周助理看着衣衫褶皱，双眼红肿的李程秀，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邵总不喜欢……”
　　“行了”
　　李程秀的嗓子彻底哑了，面无表情的打断周助理的话，头疼的快炸了，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听这位助理大人狗仗人势的高谈阔论
　　“邵小姐让你来，要求你听我安排，记得吗”
　　李程秀再次提醒周助理，今天的戏份不是他搬来那天
　　周助理诧异的看着面前透出强势气息的人，邵总调教人这么厉害吗，前阵子还唯唯诺诺，现在居然敢和自己这么说话，周助理有心提醒李程秀认清自己的位置，又想到昨晚接到的通知，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李先生有什么吩咐”
　　能走到这个位置的人，哪个不是能屈能伸，何况周助理连怎么给李程秀上眼药都想好了，让他张狂一时又何妨
　　李程秀才不管面前的人有多少心思，什么都在意，不累吗
　　“先给我准备一份早餐”
　　说完话，李程秀扶着墙往卧室走去，留着错愕的周助理
　　“李先生，邵总那边还有事交代我做……”
　　“你说的和我没有关系，做不到就自己去和邵小姐说”
　　李程秀没心情搭理周助理，他只知道自己现在需要补充能量，以保证自己快点离开这个让他恶心的地方
　　回到卧室，环顾四周，李程秀不知道能带走什么，好像什么都是自己的，又好像什么都不是自己的
　　衣柜里衣服还是搬来时那几件，其他的大多都是邵群喜欢的款式，也都是穿给他看的，李程秀把曾经穿过的都拿出来扔到地上，邵群要结婚了，这个房子不该有另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一遍一遍提醒自己，邵群要结婚了，要结婚了，要结婚了……
　　李程秀好像失去了痛觉，每一件带着回忆的东西，都在他血肉堆积成的心上划一道，有深有浅，心太软，那就用伤痕铺满
　　不大不小的行李箱里装了什么已经不重要，李程秀笨拙地拎着箱子出现在客厅时，周助理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李先生”
　　周助理对于今天自己的定位更正的很及时也很准确
　　“让家政公司来人把这个房子收拾一下，不重要的东西都扔出去”
　　一只手抵着叫嚣嘶吼的胃，一只手搅动着面前的粥，向来都是自己在厨房忙活一上午，屁颠屁颠给邵群送去精心准备的午餐，却不知最后是不是落进垃圾桶的下场
　　李程秀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外人眼里有多么不堪，是专职厨师，是保姆，是随叫随到的小厮，更是没有名分的暖/床人，不带一丝抵抗的全盘接收邵群以及他身边所有人的欺辱、鄙视
　　本就没有胃口的人，最终还是放弃了面前丝毫勾不起食欲的精致早餐，可能每次邵群面对自己的爱心午餐时也是这种想法吧，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点餐的过程
　　李程秀恍惚看见多少个日夜厨房里不知疲倦的忙碌身影，不自觉走到宽敞的厨房里，每样厨具都是那么得心应手，对于一个厨师而言，厨具就像剑客手里的那把剑，荣辱与共
　　“啪”
　　周助理闻声快步走到厨房门口，正看见李程秀像个无知的孩子一样随手扔着各种厨房用具，刚刚碎在脚下的那只，周助理印象比较深刻，李程秀搬来的那天，因为担心工人粗心，亲自抱进来的砂锅，据说这口锅炖出来的汤，勾的邵总推了好几次饭局邀约
　　此刻，粉身碎骨的砂锅再也没有勾人的馨香萦绕未来
　　李程秀内心的底线告诉他不该这样，可他能做的也只是用这些死物件发泄内心不能言说的悲凉
　　“周助理，房子里的家具也都换了吧”
　　李程秀看着一片狼藉的房子，亲手毁了一点点布置出来，以为是家的地方，没有痛快，也没有痛苦
　　“李先生，你可能不知道邵总家这个……”
　　“你联系一下邵小姐，不用给我科普他们的价值，你叮嘱过不能碰的书房，我没有越界”
　　李程秀带着一丝笑意的脸上没有血色，说话的声音还是柔柔弱弱的，但吐出来的话，却硬的可以在周助理的头上敲出一个包
　　李程秀半靠着行李箱，没有再碰房子里任何一件物件,低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焦点的位置，呼吸这个房子里的空气都让李程秀觉得恶心
　　不知道周助理怎么请示的，李程秀也不好奇，只在家政人员开始工作前说了句
　　“一个头发丝都不能有”
　　太阳从头顶一步步走到山岗，最后一摸余晖中，大清扫结束了，窗明几净的样板间标准，周助理站在门口，看着真正的一尘不染呈现在眼前，莫名的觉得背后阴风阵阵。
　　李程秀一直维持倚靠的姿态没有动，眼见所有人都退了出来，他晃了晃僵硬的四肢，抱起一直在脚边跑动的茶杯，转身离开，不再回头，走出了曾经给予无数希望的却不该被称之为家的房子。
　　周助理没有上前阻拦，李程秀浑身散发出的绝望气息，让身为打工人的周助理，并不想因为老板的私事，沾染上因果。
　　忐忑的来，绝望的走，李程秀再次一个人走向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