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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佛真寺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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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舜年间,乃为盛况。得益于沈家对皇帝的辅佐,一时风光无限……
奈何树大招风,家中惨遭“离散”,亲人逝去。
------八年前(前情提要)--------
圆月当空,边塞上却一片荒凉景象。
寒风呼啸,吹刮着孤树,吹响了哭音,也吹干了血和一颗悲恸的心。
沈夫人嘴角的血还未干彻底,就那样毫无生气的躺在丈夫的怀中,独留丈夫一人喃喃低语,望月守妻——满月之夜,他的妻子亡命。
朝堂上,经边塞沈家变故一事,皇帝十分痛惜愧疚,又念及沈仁怀功绩显著,提他为正一品大将军,并允他可自行掌握爱妻之丧,守孝之长。
有陛下的应允,沈仁怀对此白事,决定去白云山上下葬爱妻,只带儿子沈霁一同前往……
--------------八年后-------------
“唉!先生!你怎么光说这些茧子事,咱都听惯了,你给我们讲讲`沈才女'呗!”
说书人拿起茶杯,品口茶,“别急,且听我说嘛!这沈将军,当年把女儿一个人留在家中,大家都原是以为这样会耽误了她,哪曾想这女子呐~不是一般人馁!”
习惯性的延长语调让众听客有些急不可耐,见此,说书人嘴角扬起笑容,大乍一声才说话。
“沈姑娘自请入宫同皇家子弟学习,也是她自己出息啊,且不说她文采如何,竟是连骑马射箭也胜过众多官家子弟,颇有当年沈将军的风范……皇帝就此尊立她为`百常郡主',乃世中才女。”
众客官刚听起劲,直想问沈家的变故到底是如何,说书人就无趣:“且听下回分解。”
………
二楼坐席上,一位束马尾端得茶杯之人饶有兴趣的扬了扬嘴角。
---沈府---
“小姐!!今夜举办射箭大赛,咱好久没出门了,去看看也不为一件好事嘛!”
此时一个脸上略带婴儿肥,约莫十五岁的姑娘正在对沈子言撒娇。
自夫人死后小姐除了皇宫和府宅,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沈大人去守丧后,小姐更是闷闷不乐,香寒每天愁苦如何让小姐开心,现今有了射箭大赛,当然要带小姐去争风夺彩了。
沈子言仍兴致淡淡,继续专心地修剪着花枝。
“射箭而已,有何精彩?”
香寒不禁干着急,小姐对什么都不感兴趣那可如何是好啊?!以后选夫可咋个办嘛!
香寒耗费三寸不烂之舌,苦口婆心,絮絮叨叨,唠唠叨叨,叽叽喳喳,嘀嘀咕咕……
“小姐此言差矣!这回的射箭比赛是在佛真寺庙举办的,小姐你也知道,我真的想去那里看看了。”见小姐不为所动,便换法子吸引,“再言之,小姐出门没准儿还能多交几个朋友,买个糖葫芦串,小泥人,捡几个铜钱什么的……街上狗啊猫啊多可爱!”
香寒可谓从集市东边说到了西边,一直拘谨着手。
“小姐~咱就去嘛。”
沈子言看香寒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的样子,心中有几分触动。
面前的小姑娘如此希望自己可以开心快乐,宫中的二公主,三皇子又对她那么照顾有加……她应该知足才对。
………
香寒还静静站在一旁,满心期许的等着小姐的回答。
“香寒,备套衣服吧。”
香寒听后,面上更是挂不住笑意。
“哎!好嘞!香寒这就去。”
-集市-
“小姐,咱真的不去别的地方逛逛嘛?”
“……香寒,对那些小玩意感兴趣的年龄我已经过去啦。”
其实,自从沈夫人死后,沈子言很愧疚,一直觉得是自己的孩子心性让娘亲离去。
香寒也希望小姐能放过自己,对她来说,让小姐高兴就是她作为奴仆一生莫大的幸福了,比如带她去看看沈夫人生前小姐喜欢玩的东西。
可她不能勉强小姐的。
终只是不情愿的说了句:“香寒明白了。”
沈子言和香寒在路上悠悠地走着,一路上的好玩的硬是一个地儿没去,当真让人知道了什么是越热闹的地方越能衬得出人的孤独。
香寒老实的跟在自家小姐后面,心中仿佛也有些忧虑。
-佛真寺庙-
到了佛真寺庙外场,人还不是很多,香寒见到一圈的大鼓和要去参赛的选手也不禁感慨。
“小姐…这儿真大啊!”
沈子言仔细想来,自己也有2年未出门了,香寒也肯定闷得慌。
“你也好久没来这了吧?”沈子言似是想到什么,忽的问道。
香寒一顿,没想好如何回答。
沈子言似是反应到如此问有些不妥,也就没逼着让她回答。
“外场周边有许多小摊,你且去吧,一刻后回来就好,我会在内场等你。”
“小姐,你不去吗?”
沈子言微微摇头,“还是不去了。”
香寒也没执着,稍犹豫了下便去小摊边了,边走还侧身对小姐招手。
“小姐,香寒稍后就来!”
寺庙里,人也在刚刚的交谈功夫中渐渐多了起来。
沈子言看着那星子点点的夜空,不禁发了呆。
“阿娘,佛真的能保佑人嘛?”沈子言眨巴着眼睛望着娘亲。
“若娘亲说能,星儿会信吗?”
沈子言也没犹豫,摇了摇头。
沈夫人见到她这意料之中的答案,不由得微笑起来,抬头指向天上的星,轻柔地对星儿说:
“我们的生命中会遇到许多人,你会习惯有人来到你的世界,可你又接受不了有人从你的世界中消失。但这些都有因果命数。”
星儿认真地听着,忽而反问:“这是因为佛,对吗?”
沈夫人宠溺的摩挲了下星儿的脸庞。
“对啊,娘希望你记住,你可以不信命皆有定数,但你一定要相信缘分的奇妙安排,希望你以后能冷静的面对任何事,万不可自我消沉。阿娘会一直陪着你的,就像这天上的星星每晚都在一样。”
……
“可若哪天有身边的人离星儿而去了,娘希望星儿能知道,那是人生常态,要记得——山海自有归期,风雨自有相逢之时。”
…“星儿记住了。”
每看到这种景象,沈子言都会忆起那晚同娘亲坐在沈府门口的台阶上望星星的对话。
也是那天早上,沈夫人同星儿去佛真寺庙遇到了母亲病死的香寒,娘亲收留了她到沈府来。
那时,自己坐在寺庙的马车里,往外探出脑袋,看着桃花树上的桃花飘落到寺庙柴房中,看着那小奶娃在病死的娘亲旁忍住不哭泣的模样,我不由得想起一首诗来:“梅花香自苦寒来。”
念及此处,沈子言不禁叹了口气,脑海中始终回想娘亲曾经对自己的教诲。
另一旁,孟君阳在沈子言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她好半晌了——她身穿一身淡蓝色的百花曳地裙,胳膊上绕着薄纱白丝绸,直垂地上,同心髻于她是如此般配,或许因为月亮的缘故,让少女格外柔美,衬得她清冷的面庞十分梦幻虚无,是错以为连月光都偏爱的人。
沈子言感觉到了一束目光,转过头,两人对视了几秒,入她眼眸的,是熟悉的俊朗的脸。
孟君阳见她转过身,直向她迈步走来。身为三皇子,语气却格外温柔。
“星儿,好久不见。”
沈子言不自主的微笑起来。
“君阳哥?看来夫子留得作业都完成了啊?”
孟君阳稍有些不好意思。
“差不多了。今晚原本想着你可能不会来,现在见到你来,为你开心,我……”
孟君阳顿住,怕说过往之事会勾起她伤心的回忆,转而又吞吐出几字来:
“你今天很美。”
沈子言未奉承,又一边语重心长的说:“我自是知道。还有啊,你是三皇子,自是要多关心家国之事和军事理论的,当然也不用顾我。”
没等孟君阳回答,沈子言就朝内场中走去,孟君阳急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