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仙》张兑泽

29、第 29 章 旧闻

　　苏卿卿面白而唇艳，平日便是一副冰山模样。
　　她自小便在扶仙国以美貌著称，作为公主她的一生本该毫无波澜，可是她父亲看上了从西妄国而来的皇子孙欲仙，便让公主嫁给了他，并随他回到了西妄国。
　　谁都不知道孙欲仙在西妄国发生了什么，可是回来就一切都变了，以前的他很有先父遗风，励精图治，可是回来之后却贪图享乐，与苏卿卿在宫中日夜享乐。
　　还好西妄国物产丰富，可以供皇上挥霍，可是宫中的人瞧见，发现皇上有时候有点神志不清了，这才感到惶恐。
　　甚至，不是神志不清……
　　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精神疾病，而且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病会什么时候发作。
　　孙欲仙后来生了一场大病，这场大病来得怪异，孙欲仙开始昏迷发高烧，在梦中不停地说着胡话，可是这胡话谁也听不清是什么。
　　苏卿卿脸上还是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冷眼看着床上神志不清的孙欲仙，冷眼看着着急不已的宫人。
　　孙欲仙本来最宠爱的是王美人和明淑夫人，王美人和明淑夫人见此情况，便日日衣不解带、侍奉汤药，孙欲仙清醒之时，见到两个佳人因为缺少睡眠而发青的脸，也是感动异常。
　　他清醒时便拉着她们两人的手说着私语，感动之时甚至要封两人为皇后，可是封谁呢，他也没说，两人便也不计较。
　　可是当皇上身体恢复之时却完全忘记了半梦半醒之时说过的话。
　　这日苏卿卿突然驾到。
　　王美人端着汤药的手有些颤抖，因为对方来着不善。
　　苏卿卿说汤药有毒，王美人手未端稳，落于地下，床榻上的皇上竟然不听王美人辩解，便将王美人拖下。
　　王美人遭受拷打，一开始她只是不解，所以总是不说话。
　　后来她开始在内心咒骂，咒骂苏卿卿和皇上。
　　再后来她开始咒骂上苍，可是内心总是憋着一口气终究不死。
　　可是她没有认罪。
　　明淑夫人被带走之时，她是有预感的。
　　苏卿卿嫌恶地站在地牢的时候，这才是明淑夫人第一次仔细看她，她长得真美，可是身上没有活人气息，说话也如同喷着寒气一般，让人想逃离。
　　“王美人告诉我，她与你密谋，两个本来想带刀进宫杀了皇上，后来又换成了毒药是嘛。”
　　“她跟你说的？”
　　“是的。”
　　“可是我与她皆为宫中嫔妃，我们毒杀皇上，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作恶的人，旁人又怎么能揣测其动机呢。”
　　一声令下，明淑夫人被严刑拷打，她承受不住承认了所有罪行。
　　这一切都发生在宫中，而宫外一点消息也没有。
　　再后来，苏卿卿劝说皇上在宫中公审，将所有嫔妃召集。
　　山上风很大，吹得人脑子晕晕的，所有的嫔妃站在宫中的院中，前面是已经血肉模糊的王美人和明淑夫人。
　　皇上身体似乎还没恢复，坐在躺椅上，说话仿佛都很累的样子，只有苏卿卿似乎很兴奋般，陈述着两人的罪状。
　　一旁的宫女将一把剑拿来，苏卿卿抽出利刃，这剑在冷风中闪着寒光。
　　“既已认罪，何不伏诛。”
　　苏卿卿仿佛是嗜血的怪兽般，将两人砍杀，血喷洒在她脸上，她甚至有些兴奋，站在院中的妃嫔们有的已经吓得瑟瑟发抖。
　　皇上这才说道，将两人的宫人诛杀。

　　小荧说完这一段，在黑暗中幽幽说了一句：
　　“宫中的这些故事真是可怕，听到时候都不免打寒颤。”

　　再后来苏卿卿又诬告多位妃嫔与外男有奸情，甚至都不愿意多想借口，又借故诛杀数十人，宫中的妃嫔再也不敢靠近孙欲仙，而大臣们皆不愿将自己的孩子再送往宫中。
　　再后来，苏卿卿嫌宫中冷清，便重启选秀。
　　保宁节度使林兴云的小女儿林彦芳便是这时入宫的，父母本不愿她去选秀，可是她的美貌自小便已经传到宫中，皇上几乎是点名让她入宫。
　　林彦芳刚进宫便被皇上宠信，还好她在宫中一直谨小慎微，苏卿卿暂时没有发现她的把柄。
　　不幸的是，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宫中目前还没一个孩子，她若是有了孕相便一定是众矢之的。
　　还好她带进宫的奶娘阿幸是自己人。
　　她有两个选择。
　　一是待苏卿卿发现，选个日子了结了自己。
　　一个是兵行险着，活着出宫。
　　她自小在广阔的山川河流中长大，她绝对不会选择了结自己，这不是她的作风，她还要把这个孩子带出去，好好养大，让他不再跟宫中有一丝一毫的联系，自由自在的长大。
　　她的家人在她进宫前就给她留了退路，那便是假死，可是有孕的她也不知道这假死药是否对胎儿有损。
　　奶娘阿幸乃是有决断之人。
　　“娘娘，以奴婢冷眼看来，这宫中一切都不正常，那苏卿卿我都不知道她是人是鬼，若说她是人，可是行事作风总是透着鬼气。娘娘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总有一天你也会被鬼缠上，那么不若早做打算，这孩子……若是他能活下来那就是他的造化，若是他活不下来，娘娘您就出宫好好活着吧，忘了这宫中的一切。”
　　林彦芳终于点头同意。
　　这药需服7天，人便一日一日的消瘦下去，到了最后几乎只能躺在床上，身上也是传来隐隐臭味。
　　皇上开始厌恶她。
　　直到第七日她没了呼吸，苏卿卿来吊唁林彦芳，远远地就闻到了臭味，不过也有些许怀疑：
　　“她为何会突然生病？”
　　“娘娘在知晓自己怀有身孕之后，忧思过重，粒米难进，便逐渐难以支撑，以至于香消玉殒。”
　　苏卿卿脸上却是狂笑。
　　“这么说，她是被我吓死的了，哈哈哈哈，没想到节度使的女儿胆子这么小嘛。”
　　“娘娘自小便与父母一起生活，这进宫乃是她第一次远离家人，娘娘乃是性格柔顺之人，胆子一直就不大……”
　　苏卿卿笑得更大声了，阿幸用余光瞥着苏卿卿，如同看到了一个白日行走于人间的厉鬼一般，她不解更是觉得寒冷，这人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不过她死了，宫中就只剩下我服侍皇上了，未免太过寂寞了，妹妹我真是想起来就觉得难过啊。”
　　苏卿卿又假装拭泪，这一笑一哭，旁边就是林彦芳冰冷的遗体，这一切显得无比诡异。
　　林彦芳停尸三日，保宁节度使林兴云上书皇上，希望将女儿的遗体运回封地安葬，这是他们唯一的女儿，虽不合礼法但是架不住一个父亲对于女儿的思念。
　　苏卿卿本不想同意，但孙欲仙答应了。
　　后来林彦芳顺利回家，待林彦芳假死醒来，腹中的孩子竟然还活着。
　　可是苏卿卿仿佛是猫儿般，静静地等待着老鼠的任何异动，保宁节度使的敏锐度让他觉得一切都太不正常，便在一个夜晚用一辆马车将林彦芳悄悄送往了万花国，只求她在那边隐藏身份平安的活下去。
　　那是一个雨天，大肚子的林彦芳坐在马车上向着万花国走去，从此便隐藏身份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农妇，生下的孩子便被送往了道观。
　　“你知道这个孩子是谁吗？就是你的四师兄孙砚良。”
　　“什么？”
　　“保宁节度使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可是只要有人就不免传出风言风语，而且……保宁节度使自那天之后也彻底消失于西妄国……”
　　“消失？”
　　“是的，据传言，那天晚上，大雨太大，林府那日也没有访客，方圆十里也只听得到下雨的声音。第二天，天晴了，整个府中什么都没有了，一条活物都没有了，人也没有了，更奇怪的是，血迹也没有，林府好像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所以那里现在变成了鬼城，整个院子还静悄悄地矗立在那里。”
　　陆鸣想，这好像他们刚来西妄国的情景啊。
　　“这多半还是人在搞鬼。”
　　结果讲了这一通话之后，两人竟然更睡不着，便只好睁着眼睛看着天色，这里很安静，只能看到对面隐隐的灯笼亮光，渐渐地东方鱼肚白了，陆鸣掏出符纸，撕成条状，口里念着什么，那符纸竟然就往上飘去，直到师兄处，又过了一会儿，师兄从头顶扔下绳子，陆鸣和小荧才爬上山去。
　　不过一转身，小荧不又不见了。
　　陆鸣真是无语了，直觉告诉她，小荧绝对不会平白无故来到这里，而且还在宫中呆了这么久，是不是芳姬又有什么任务，可是他还没来得及问。
　　她是在找什么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