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Chapter 200 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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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啊……”兰姬以手指用力按了按脸颊，强打起精神来，“嗯……”
话才说了一半，她就突兀地停了口，怔怔地望着哈迪尔。
他也知道自己的神情瞒不了妻子，索性不再强颜欢笑，安慰但也相当沉着地望着她。那种平静的神色或许影响了兰姬，她也流露出带着安慰意味的冷静微笑。
“青豆……我实在没兴趣，真不知道谁喜欢吃这种东西。”
“卢米尔、瑶迪赛好像很喜欢，还有就是……妳母亲。”
她得到预料之中的答案，倒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轻轻点头，应了一声。哈迪尔俯身环住她的肩膀把她抱起来，她也顺着他的力道轻轻搂住丈夫。
“我这样抱着妳，其实宁若戴尔知道吧？”
“知道，”兰姬靠在他肩上轻轻叹息，“但……别理会了。”
哈迪尔一口应允，“好。”说着就不再顾虑那种诡异的感觉，只是轻轻拍着妻子的背脊，“发生在妳身上的事或许很可怕，但我会一直待在妳身边。”
“真有一点‘相依为命’的感觉。”
“其实现在也还未走到绝境，谈赫勒那里说不定会有新的进展──至少他已经侦知到，苏纳瑟在一群半兽人的押解之下，又进了多尔哥多那座妖术之塔。”
“被押解？那是戒灵的意思？”
“很难说……也有可能是卓玛的意思。谈赫勒在安都因河岸想尽办法要跟卓玛联络上；夫人正在水镜中收集资料；凯勒鹏阁下也还在翻找关于巫术的记载；就连葛罗芬戴尔，他也已经知道妳身上的异状，正全速从北面撤回来。他是个死过的精灵，对精灵到底有没有灵魂的存在、精灵的灵魂是什么样的存在这些问题，他比任何精灵都更了解。”
“嗯，我知道。”兰姬握紧拳头，“大家都设法在帮我。”
哈迪尔淡淡一笑，“有件事情我一直没跟妳说过，一方面跟妳没什么直接的关系，另一方面，也怕妳胡思乱想。但我现在觉得……我很有必要对妳表态。”
“你说吧。”
“那是安罗斯殿下带宁若戴尔离开卡拉斯加拉顿的时候。那时我刚成年，什么都不懂，甚至连剑都不太会拿，青涩得很。可是安罗斯殿下却对我提出了一些……要求。”
“你跟他很好？”
“他是我们西尔凡精灵唯一的王储，不过我跟他……几乎不说话，”哈迪尔有些赧色，“是因为宁若戴尔，这也我不用瞒你。我跟安罗斯殿下没有私交。”
兰姬跟宁若戴尔的角力究竟是什么样的，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但她仍直觉地认为，自己必须尽力保持清醒──否则宁若戴尔的意识会凌驾在她的意识之上，那是她现在侵袭的方式──便使劲挣动着身子，抵抗着昏昏欲睡的倦意。
“他对你提出什么要求？”
哈迪尔却没有正面回答，先替兰姬补充了一些她并不知道的资讯，“安罗斯殿下生下来就拥有很强大的精神力量。妳的新月之钻力量来自勒茍拉斯的妈妈，他可是勒茍拉斯的亲舅舅……他的力量在西尔凡精灵当中，算是数一数二的强大。而且他年纪要比妳现在大上七、八千岁，对自己的力量运用的非常熟练……我想他在事发之前就已经有些预感。”
兰姬听着只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他知道他会溺死在贝尔法拉斯湾？”
“当然没有那么具体。但我想，他已经预见到悲剧会发生。”哈迪尔沉痛地抚着脸，“他说他很害怕，还说他看不见他跟宁若戴尔的未来。其实……安罗斯殿下肯对像我这样的小孩子说这些，足见他对我的信任，但我却只斥责他胡言乱语。”
“你对宁若戴尔有责任？”
“我其实没有答应安罗斯殿下的要求，但他死后，我很后悔没有答应他……诚然有些精灵不愿意离开深爱的中土，但他带族人离开，真的不能算是错事。安罗斯殿下死后，我曾竭尽全力寻找过失踪的宁若戴尔，我确实对她有责任。但是……”
哈迪尔拉开了一些距离，顽固的蓝眼睛紧盯着兰姬不放。
“我本来就没有答应安罗斯殿下，更何况，我对宁若戴尔的失踪也早已尽力了。我自己，并不欠她什么……而妳更不欠她什么，兰姬，如果真有必要，妳得……”
“先、先别……”
“阿尼塔保护妳七十年，绝不是为了要让妳这样牺牲的莫名其妙。”
“……我知道。”
“外面的助力再多，或许都比不上妳自己的力量。兰姬，我仍然觉得关键在妳自己身上。”
兰姬没有回答，只是面有难色地低下了头。
“妳别扔下我……像月光扔下卢米尔那样。我没比他坚强，我是受不住的。”
哈迪尔又提起这句话，兰姬听得一口气几乎呛住，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我、我会努力的，我真的会努力去……寻找她的意识。我连她想做什么都不知道，”兰姬又茫然又无助，“我跟她，没有什么直接的沟通，我能感觉到她的……行动，但我……我不知道她的……想法或她的目的。就连我对她喊话，也不知道她到底听见了没有？真的……我每次想多知道些什么，或是……想让她知道我自己的想法……都没有具体的回应，我真的努力过了……”
她伏在哈迪尔怀里哭得声嘶力竭，像一个迷路了想找妈妈，却找不到妈妈的孩子。
◇
那天兰姬哭累了，就睡着了。这本来是很寻常的事。但她睡着了之后，就一直昏昏沉沉的，几乎没有再怎么好好醒来过了。
哈迪尔始终守在妻子身边，视线甚至一直牢牢地笼罩在她昏迷中仍显得很痛苦，带着挣扎的脸蛋上没离开过，目不交睫。不但没睡过，也没有再进食过。
“妳来了？”欧洛芬有些诧异。
这几天，他跑了好几趟丝尔雯的树屋，在那窄窄的回旋梯里站得他都快觉得脚底生根了。然而也不知道是害臊还是别扭，丝尔雯都没肯理会欧洛芬，顶多冷冷地叫他离开。哈迪尔严令在前，欧洛芬也不敢相强，垂着尾巴逃回家。本以为这僵局难以打破，谁知道今天丝尔雯突然拎着一应器具，直奔哈迪尔家里这栋老宅子。
“当然得来……”丝尔雯强自镇定，朝欧洛芬随便点了点头，就当是招呼过了。随即把下巴颏儿抬得高高的，望着空中的某一个点，“连夫人都惊动了。”这样两句短短的话都还来不及说完，她的脸蛋就一路从颈际红上来。
“……是这样啊？”
想是察觉到欧洛芬的视线，丝尔雯更迅速别过头去。这个神情、这个姿态，欧洛芬以前曾无数次看见过，但以前的每一次，丝尔雯都是对着哈迪尔才露出这种神情的，身为旁观者的欧洛芬也就一直没有看懂这个神情。
如今身为当事人，欧洛芬倒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奥妙来。
那种神色分明是在说，这个女孩子心慌了、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她心里在意了。
本来给丝尔雯的事、兰姬的事弄得心情差到谷底的欧洛芬，这下子片刻间就脱胎换骨了。他甚至没有露出那种目瞪口呆、光会傻笑的神情──他本来很担心自己在丝尔雯面前像个傻瓜──只是微微俯身颔首，风度翩翩地优雅开口，“夫人知道，那就最好了。夫人有什么指示吗？”
丝尔雯走进来的脚步很明显地停顿了片刻，僵直着颈子应了一声，“嗯……有。”
这种姿态……完全没错！
欧洛芬心里也知道，现在的丝尔雯不见得是真的爱着自己。但只要她心里有那么一点喜欢上自己的苗头，他就大有可为──反正时间长得用都用不完──他大可遵循哈迪尔的教导，耐住性子慢慢磨慢慢等待。虽然哈迪尔这教导是针对伏击与侦查用的，但谁说恋爱不能用这招？
“夫人是什么指示？丝尔雯？”
“……你不是马上要出发了？”
欧洛芬笑了起来，神态潇洒，也不回答，只是瞅着她笑。她轻轻地跺了跺脚，半转过身子躲开他的视线，“夫人有话，让我带给哈迪尔大人。她说，等到哈迪尔大人心甘情愿地参与这次围捕咕鲁的行动，夫人就会来探视兰姬──她一定想到了什么。”
“那就是没有马上要出发的意思了。哈迪尔总得先吃饭、洗澡、换衣服，他现在憔悴地像邪黑塔跑出来的恶鬼一样……我们议定出发的时间是日落，夫人知道这一点。”
“……夫人没说什么时刻。”
欧洛芬也不多问，“一起上来，”转身就领着丝尔雯上楼，“对了，妳带了吃的来哄他吧？”
“嗯。都准备好了，欧洛芬大人。”
他听着丝尔雯不小心脱口而出的敬称，忍不住笑出来。
◇
“你指挥吧，”相较于神采奕奕的欧洛芬，哈迪尔显得更神不守舍，“我会出乱子的。”
“是可以，但我对咕鲁的习性不了解。”欧洛芬提议，“你不指挥的话，交给勒茍拉斯吧？”
被喊来帮忙的这对好朋友中的精灵点了点头，“追踪这个家伙，我的经验还算丰富。”他拍了拍身边矮人的肩膀，“吾友金雳，跟一整队精灵一起行动的经验，对你来说会……”
矮人火速接口，“像个恶梦。”
哈迪尔本来委靡不振，听了这话，精神跟火气就全上来了。短短几里格的路程，不知道交换了多少冷言冷语。如果言语能刺伤人，哈迪尔跟金雳大概满身全是被词锋戳出来的洞。
“这个坏家伙，大概是仅次于精灵的狡猾生物。”金雳嘟嘟囔囔地不肯罢休，“如果让他继续跟在我们后头行动，等于带着指标旗给尾随在后头的半兽人，也不用隐密行事了。”
“一直抓不到他也不是办法，”虽然分头行动，但金雳身边都是通晓西方通用语的精灵。当然也包括了他的死对头哈迪尔。勒茍拉斯调度暗桩刻意制造声响，试图把警觉性极高的咕鲁诱过来，一面还得忙着侧过身子，隔开哈迪尔跟金雳的视线，“远征队总不能无止尽地留在卡拉斯加拉顿，一定得解决掉他。”
“等等！前面有动静。”
多亏了金雳在旁边‘协助’提振哈迪尔的精神，他总算恢复了往日的三分敏锐，灵敏地察觉前方隐伏的精灵给他们的警示。
先向勒茍拉斯打了个手势，“我上去看看。”哈迪尔伸手一扳、挺腰一振，翻身上了树梢。前面茂密的树荫里有闪动着的什么东西，哈迪尔点点头，又摇摇头，也跟着做了几个动作。
“是什么？”
“……说是奔马，”哈迪尔神色阴晴不定，沉声补充，“马上是谁不知道，来势很快。”
“包围圈已经缩小了，”欧洛芬皱起眉头，“现在撤开，就功亏一篑了。”
勒茍拉斯抿住薄唇，“哈迪尔，罗斯洛里安地势你熟……”
“我到最前面去探。”
他一口应承，翻身下树，伸手按住佩剑的铜扣，伏低身子隐藏在树影与树影之间，一溜烟就窜了出去，其势比咕鲁快上数倍，身姿轻灵更不用提，一下便往东北窜到罗斯洛里安的边缘。也不知他是怎么辨识看起来全然一模一样的树，翻身就攀上了最高的枝丫。
哈迪尔定睛一看，不禁也怔了。
阿斯法洛斯？
作者有话说
第208章 Chapter 200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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