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遇 开学初识遇 ...
-
北京的九月,暑气未消,风带着余温,吹进银水中学高一(1)班的教室。
讲台上,班主任拿着一张座位表,声音洪亮:"苏屿,靠窗第四排。"
少年应声而起,额前碎发不遮眉眼,皮肤是冷调的匀净,瞳色清亮却带着点疏离的静。起身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幅度,垂在身侧的手指骨节分明,校服穿在身上也掩不住少年独有的清透朝气。
"安念,靠窗第四排旁边。"
少年抬眼,目光淡淡扫过抱着一摞书走过来的女生。
她眉眼弯弯,发丝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走到座位旁时,对他微微点头:"你好呀,我是安念。"
少年“嗯”了一声,吐出两个字:"苏屿。"
接下来两节课,苏屿要么低头翻着新发的课本,指尖偶尔在书上顿一下,要么望着窗外出神,连笔都没动过几次。
安念记笔记时偶尔余光扫到他,总觉得他像块浸在冷水里的玉。
终于等到午休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收拾着东西,吵着要去食堂抢糖醋排骨。
安念刚把课本摞好,一道身影就从隔壁班撞进了后门——宁梦舒扎着高马尾,发梢还沾着点外面的风,手里攥着两张皱巴巴的演唱会门票,一眼就锁定了靠窗的安念。
"念念!好久没见了啊!"她几步跑到桌旁。
没等安念回应,就顺势俯身给了她一个轻快的拥抱,松开时还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随即把门票往安念桌角一放,"去不去食堂,一起啊?对了,你看,这就是之前我在微信上和你说的演唱会门票,陪我去怎么样?"
安念指尖拂过门票上印着的男团名字,忽然笑出声:"你还是老样子,一提到追星就眼睛发亮。行啊,周末陪你去。"
说着便拿起饭卡,刚要起身,却瞥见旁边的苏屿还坐着——他没收拾东西,只是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书本的某一页。
宁梦舒也注意到了,凑到安念耳边小声嘀咕:"他不去食堂吗?新生第一天不都该凑个热闹尝尝食堂的菜?"
安念没说话,只是想起刚才课间好像听到苏屿拒绝了后桌同学的邀约,说"不用"时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她正犹豫要不要开口问一句,苏屿忽然站起身,把书随手塞进书包,拉链"咔嗒"一声拉到顶,单肩挎起书包就往教室外走,路过她们身边时,连眼神都没多停留一下。
"哇,他好冷啊。"宁梦舒看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又立刻拉着安念的胳膊,"不管他了,我们快去食堂,晚了排骨就没了!"
安念被她拽着往前走,刚出教学楼,目光就无意间扫过前方岔路口——苏屿没往食堂的方向走,反而拐去了校门口。他单肩挎着书包,脚步没停,中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安念隐约看见他通讯录里"张叔"两个字。
"看什么呢?"宁梦舒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见苏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哦哟,他该不会是回家吃吧?新生第一天就搞特殊。"
安念收回视线,没说话——她忽然想起早上班主任说过,有些同学家里会安排人中午来接,当时她没在意,现在倒莫名和苏屿的身影对应上了。
两人往食堂走的路上。安念看着身边叽叽喳喳吐槽食堂排队肯定要很久的宁梦舒,忽然想起小时候,是一个飘着桂香的秋天,在北京胡同的四合院里,她们俩蹲在老桂花树下,用粉笔在地上画房子。那时宁梦舒手里总攥着一只小狗玩偶,说话时眼睛亮得像星星。
"念念,"她仰着头,声音脆生生的,"等我长大了要当明星,你就当我的专属设计师,给我画好多好多漂亮裙子,好不好?"
安念笑着点头,把刚画的桂花树夹进她的小画本里:"好啊,还要画带桂花图案的。"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那时候的她们,还不知道未来会被生活的风各自吹向不同的方向——安念小学跟着父母去了上海,宁梦舒则留在了北京,直到这个夏天,安父安母又因工作变动重新回到这座城市,她们才得以在高一重逢,又能像小时候那样,挽着胳膊一起聊天了。
"喂,想什么呢?都快到食堂门口了!"宁梦舒晃了晃安念的胳膊,指着前面排起的长队,"你看,我就说吧,排骨肯定要被抢完了!"
安念回过神,笑着加快脚步:"那赶紧跑两步,说不定还能赶上最后几份。"
两人说说笑笑地挤进队伍,身后的教学楼渐渐远了,只有一丝清风还缠在衣角,像一段没说完的旧时光。
苏屿走出教学楼,校门口黑色的轿车已经静静等候。
司机张叔看到他,立刻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小屿,先生和夫人出差还没回来,李姐已经做好午饭了。”
苏屿“嗯”了一声,弯腰坐进车里。
关上门的瞬间,外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车厢里只剩下空调细微的嗡鸣。他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相册首页便是那张让他辗转了一夜的照片。
照片是昨天傍晚拍的。他打完篮球,沿着街边的梧桐树往家走,远远就看见父亲的车停在巷口。本该去外地出差的父亲,正站在车旁,侧身拥着一个陌生女人。夕阳的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姿态亲昵又自然,绝不是普通的工作往来。当时他下意识按下快门,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苏屿的指尖在屏幕上摩挲着,照片里的女人只露出侧脸,长发披肩,看不清具体模样,可父亲低头时的温柔,是他从未在家人面前见过的。想起父亲每次晚归时身上偶尔沾染的陌生香水味,那些过去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小三”——这个刺耳的词在脑海里盘旋,带着尖锐的恶意。他害怕,怕这个女人的出现,会撕碎他看似完整的家。他已经习惯了父母的忙碌,习惯了偌大别墅里时常只有他和保姆的身影,可至少父母在他面前,永远是恩爱和睦的模样,他不能失去。
轿车平稳地驶入别墅区,停在熟悉的大门前。
苏屿收起手机,脸上重新恢复了惯有的冷淡,仿佛刚才的焦灼与不安从未存在过。
走进别墅,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李姐从厨房出来,笑着迎上前:“小屿回来啦?快洗手吃饭,都是你爱吃的菜。”
苏屿点点头,换了鞋走进餐厅。
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摆着三副碗筷,可另外两副显然不会有人动。客厅里空荡荡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那份深入骨髓的冷清。
他的目光落在客厅墙上的合照上。
照片里,他还是个小孩,被父母一左一右地抱着,笑得一脸灿烂。父亲穿着笔挺的西装,母亲穿着优雅的连衣裙,两人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宠溺。那是他十岁生日那天拍的,也是为数不多一家三口都在场的日子。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小时候父亲难得有空带他去游乐园,坐在旋转木马上时,父亲宽厚的手掌紧紧护着他;母亲虽然工作忙,却总会记得他的每一个生日,提前准备好他最想要的礼物;即使后来两人越来越忙,每次若在家能一起吃饭,父亲会给母亲夹菜,母亲会温柔地叮嘱他好好学习。
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苏屿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却觉得味同嚼蜡。
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昨天傍晚光线不好,或许只是父亲在和客户道别?那个女人说不定是父亲的远房亲戚?他拼命地找着借口,试图说服自己那只是一场误会。父母那么恩爱,怎么可能会有第三者?一定是他太累了,产生了错觉。
可手机里的照片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菜,突然没了胃口,只觉得那空荡的别墅,那墙上刺眼的合照,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自欺欺人。
苏屿放下碗筷时,碗里的饭还剩大半。李姐收拾餐具的声响在空荡的别墅里格外清晰,他没再多看墙上的全家福,转身拿起书包径直出门。
张叔早已将车停在门口,见他出来,连忙拉开车门:“小屿,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吧?要不要在车里再补会儿觉?”
苏屿摇摇头,坐进后座,没有再掏手机,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父亲的侧脸、女人的长发。
车子抵达学校时,离下午上课还有十分钟。
苏屿刚下车,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带着痞气的呼喊:“苏屿!”
他回头,只见沈少白斜倚在墙边,嘴角叼着根棒棒糖,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作为苏屿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沈少白比他高一届读高二,性子叛逆张扬,是学校里出了名的“纨绔少爷”,却唯独对苏屿格外仗义。
“你怎么在这儿?不上课?”苏屿走上前,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眉宇间的阴郁没能完全藏住。
沈少白挑眉,吐掉嘴里的棒棒糖棍,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溜出来透透气。”
他一眼就看穿了苏屿的不对劲,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这丧着脸的样,谁惹我们苏大少不高兴了?刚路过你们班门口,看你不在,就在这儿等你了。”
苏屿没接话,只是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他从不跟人倾诉心事,哪怕是沈少白,也很少知道。
沈少白也不追问,转而换了个话题:“晚上去不去听livehouse?我哥们儿乐队演出,燥得很,带你换换心情。”见苏屿没回应,他又补了句,“才刚开学,作业又不多。”
正说着,高一的预备铃突然响了。
苏屿抬头看了眼教学楼的方向,含糊道:“再说吧。”
“行,那我不耽误你上课了。”沈少白耸耸肩,“我也得回高二楼了,不然老班该念叨了。有事随时打我电话,别自己扛着。”他冲苏屿挥了挥手,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拐角。
苏屿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转身也往教学楼走去。
刚拐进走廊,就迎面撞上了一个匆匆跑来的女生。对方手里抱着一沓练习册,被撞得一个踉跄,练习册哗啦啦散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女生连忙道歉,蹲下身去捡,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苏屿也下意识地蹲下身帮忙。指尖触碰到练习册封面时,他抬头,恰好对上女生的眼睛——是上午那个坐在旁边的女生,安念。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夏日的阳光,清澈又干净,没有一丝杂质。在那一瞬间,苏屿心里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清澈撞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但也只是一瞬。
他迅速收回目光,指尖加快了捡书的动作,将整理好的练习册递过去,低声说了句“没事”,语气依旧是惯有的冷淡。
安念接过练习册,小声说了句“谢谢”,便抱着练习册匆匆往教室跑去,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动。
苏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没再多想,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座位。上课铃的余音还在走廊里回荡,他翻开物理课本,目光落在书页上。
下午三节课的铃声接连落下,黑板上的公式被擦了又写,风飘进教室,混着粉笔灰的味道,漫过了并排的课桌。
苏屿和安念刚分到一起,两人之间还隔着淡淡的陌生。
苏屿坐在靠窗的一侧,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眉眼间是少年特有的干净透亮,可偶尔垂下的目光里,又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清冷,帅是清润又带距离感的,像初秋晨间带霜的白松,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又不敢轻易惊扰。
第四节音乐课,老师要求自己创作歌词,安念翻遍了书包也没找到草稿纸,她犹豫了半天,终于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苏屿的手臂,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那个……你有多余的草稿纸吗?”
苏屿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少女的眼睛亮得像初秋的星子,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局促。
他没说话,只是从作业本上撕下一页,指尖捏着纸的边缘,轻轻递到她手边,没有多余的表情。
“谢谢。”安念连忙接过。
安念趴在桌上,笔尖在纸上涂涂写写,嘴里还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旋律。
苏屿的目光没立刻收回,落在她摊开的纸上——“啦啦啦,下课铃快响吧,我想要回家…”
他眉峰悄悄舒展开,唇角勾起一道浅浅的弧。
放学铃声终于划破校园的宁静,苏屿拉上笔袋,将试卷和课本塞进书包。刚走出教室,就看见沈少白靠在走廊栏杆上,手里转着一个篮球。少年身形高挑挺拔,黑色短袖松垮地套在身上,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噙着痞气的笑,带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
“走了,苏大少,”沈少白扬了扬下巴,篮球在指尖转得飞快,“livehouse不去了,陪你去球场出汗。”
苏屿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却被沈少白不由分说地拉着往操场走。
两人并肩前行时,反差格外鲜明:一个清冷干净,像月光下的少年;一个张扬耀眼,像烈日下的骄阳,却同样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沿途的女生们忍不住放慢脚步,小声议论着:
“高二的沈少白和高一的这个新生也太养眼了吧”
“两个类型的帅哥,真的很难选”。
篮球场上空荡荡的。苏屿接过篮球,猛地运球、起跳、投篮,动作流畅利落,阳光洒在他汗湿的发梢,泛着健康的光泽,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鲜活,帅得更具生命力。沈少白笑着抢球,他运球花哨,身形灵活,跑动时短袖下摆扬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痞气中带着少年的肆意。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半会儿,汗水顺着苏屿的额角滑落,划过他干净的脸颊,他抬手抹汗时,余光瞥见校门口方向,安念正和宁梦舒一起走出校门。
宁梦舒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逗得安念眉眼弯弯,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看什么呢?魂都飞了。”沈少白拍了他一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是你同桌吧?刚在班级门口看到了,怎么,新同桌长得还行?”
苏屿瞪了他一眼,挣开他的手,运起球往篮筐冲去,语气依旧冷淡:“无聊。”
“无聊?”沈少白笑着追上去,“我可都看见了,那女生长得挺漂亮的,不过你肯定没兴趣,毕竟你眼里只有篮球和学习。”
苏屿没再接话,只是加快了运球的速度,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球场上回荡,将沈少白的打趣和心里翻涌的家庭琐事,一并敲散在暮色里。
两人又打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下来。
“差不多,我先撤了。”苏屿抹了把汗,把篮球扔给沈少白,“回去还得写作业。”
沈少白接住篮球,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苏屿没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拎起书包,转身往校门口走去。
天色已经暗透,六七点钟的暮色裹着未散的暑气,黏腻地缠在皮肤上。打球后的汗湿浸透了后背校服,领口沾着汗味,喉咙干得发紧。
他沿着街边走,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映着梧桐剪影,他推门走进一家便利店——空调风瞬间扑来,驱散了满身燥热。
直奔冷藏柜,他随手抄起一瓶冰镇矿泉水,转身往收银台走。途经货架时,余光撞见个熟悉的身影:安念背着书包,正蹲在最下层货架前,指尖轻轻挑着几包猫条,侧脸在冷光灯下透着软乎乎的白,嘴里还小声嘀咕着“金枪鱼味应该爱吃吧”。
她没注意到他,选好两包猫条就快步走到收银台前排队,结账时还特意问店员要了个小纸碟。苏屿跟在她身后付款,指尖捏着冰凉的矿泉水瓶,听着她道谢的声音清甜,像浸了冰的蜜。
走出便利店,晚风依旧带着热意,苏屿刚拧开矿泉水瓶要喝,就看见安念蹲在店门口的台阶旁,撕开猫条倒进纸碟里。
不远处的花丛后,钻出一只花白相间的小流浪猫,怯生生地凑过来,低头舔舐着猫条。安念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悬在半空,不敢碰它,嘴角却扬着浅浅的笑,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
苏屿的脚步顿在原地,他看着少女蹲在路灯下的身影,看着她小心翼翼投喂的模样,心口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叔发来的消息,说车已经在街角等候。
他收回目光,拧开瓶盖喝了两口,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压下了最后一丝燥热。转身往街角走去,黑色轿车的轮廓在夜色中愈发清晰。拉开车门的瞬间,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便利店的暖光落在安念身上,她正抬手轻轻碰了碰小猫的头顶,小猫蹭了蹭她的指尖,她低头轻笑,连带着周遭的夜色都温柔了几分。
“小屿,怎么了?”张叔见他愣在车门口,轻声问道,“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苏屿摇摇头,弯腰坐进车里。
张叔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今天看着比中午回来时,气色好多了。”
苏屿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便利店的灯光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而另一边,安念完全没察觉便利店外有人驻足。
她看着小猫把最后一点猫条舔干净,便把纸碟收起来,轻轻揉了揉它的耳朵:“下次再来看你呀。”
小猫“喵”了一声,蹭了蹭她的裤腿,才钻进花丛深处。
她站起身,拍了拍校服裤子上的灰尘,背起书包往家的方向走。
步行十几分钟便拐进市中心的老胡同,尽头是爷爷奶奶家的青砖黛瓦四合院——父母这次调回北京工作,暂时没找好房子,就先住回了老宅。朱漆大门上的铜环泛着温润光泽,门口两盏宫灯的暖光,映得墙根爬山虎愈发翠绿。
推开大门,院内青石板平整干净,西侧花架上爬满艳红的三角梅,晚风拂过,花瓣轻轻飘落。
奶奶正坐在屋檐下摇着蒲扇,看见她进来,立刻笑着招手:“念念回来啦?快过来凉快凉快,晚饭刚做好。”
“奶奶!”安念扑过去抱住她的胳膊,佣人接过她的书包,“爷爷呢?”
“在书房看报纸呢。”爷爷的声音从正房传来,随即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笑意,“第一天开学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安念坐下拿起筷子,语气轻快,“虽然没跟宁梦舒分到一个班,但我们午饭凑在一块吃,课间她还跑来找我聊天。”
安母从厨房出来,往她碗里夹了块糖醋排骨:“那挺好,有个熟络的朋友在,你也不用太孤单。新同桌怎么样?看着好相处吗?”
“新同桌看着挺安静的,一整天没怎么说话,就借过一次草稿纸。”安念咬着排骨,随口应着。
“安静的孩子往往心思细,慢慢熟悉就好了。”
安念点了点头。
“梦舒搬到新区了,上下学没伴儿了,要不要给你安排个司机。”爸爸从客厅走来。
“没事,我一个人走回来就行,反正离学校就这点距离。”安念摆摆手。
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瓷碗碰撞的清脆声响混着说笑,晚风从雕花窗棂吹进来,带着三角梅的甜香,四合院的夜里满是温馨。
苏屿不饿,回家没吃晚饭,径直背着书包上了楼。推开卧室门,他把书包往书桌一放,拉链一扯,指尖刚探进去,就摸到个软乎乎的布袋,抽出来一看——不是他的东西,是个印着浅粉碎花的作业袋,袋口贴着的姓名贴清清楚楚写着“安念”。
他捏着作业袋愣了愣,粉色的布料带着点柔和的质感,和他的黑色书包格格不入。
想起放学时教室乱糟糟的,两人的书包挨着放,想来是收拾时不小心混进去的。
“这都能出现在我这儿。”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指尖捏着作业袋边缘顿了顿,转身拿起手机。
他点开微信班级群,手指在成员列表里快速滑动,很快找到了备注“安念”的账号——头像是个小兔子。他点下“添加到通讯录”,在申请消息框里敲了行字:“我是苏屿,你的作业袋混到我这儿了。”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放在书桌一角,顺手将粉色作业袋搁在自己的黑色作业本旁。色彩反差格外明显,他瞥了一眼,又抬手把作业袋往旁边挪了挪,随后拉开椅子坐下,拿出自己的练习册翻了开来。
他盯着作业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低声吐槽:“真是个小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