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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往事断绝 没有归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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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伦察觉到那些人已经要搜完别墅了,合格的杀手不会漏掉可以藏人的屋顶,除非他此时去他们搜查过的地方。
下方三层的灯光熄灭了,大概是查过没有人就排除了,比伦听到通往楼顶的活板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似乎是很久没用过了,金属门被推了几次才成功推开。
几乎是在活板门松开的一瞬间,比伦撑着屋顶边缘翻身跳了下去。
活板门向上打开,金属碰撞的声音恰好和比伦落地的声响重合。通往楼顶的梯子上一人借力跳出,稳稳落地。
他身形高挑,有着和黯黎差不多的灰色头发,但比黯黎的浅一些,他目光扫视了一眼屋顶,平静地望着比伦刚刚跳下去的地方。
黯夜是黯黎的哥哥,两人在“夜”中的地位仅次于首领摩泽,同样也有保护首领,领队执行任务的职责。
黯夜对梯子下面人打了个手势,他们立刻按照计划好的站在了三楼每一间房间门前。
黯夜两步跳下梯子,站在了刚刚比伦跳下去的地方离得最近的两间房间中间。
比伦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自己肯定是藏不住了,他在这种有限的空间里应对一批实力不低的杀手毫无胜算,他往窗外看去,发现下面院子里有两个人正光明正大地盯着这个方向,此时换屋子肯定来不及了。
隔壁屋子传来拧动门把手开门的声音,片刻后,他所在的屋子门把手也开始转动。
黯夜打开了门。
屋子里并没有看到人。
黯夜皱了一下眉头,派人搜床底以及窗帘,自己则站在了一个木制衣柜面前,他手扶上衣柜,拉开了柜门。
柜子里面空无一人。
黯夜眯起了眼。
比伦紧紧地靠着墙,在黯夜视线没有扫到的地方咬着下唇勉强撑着,他的手臂被硌得生疼,空间有限,他不敢挪动一下。一旦发出声音这些人不会发现不了。
比伦的眉毛皱了起来,他不敢贸然去看屋子里的人,只能仔细听着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当黯夜拉开柜门的时候,他似乎轻微松了口气又似乎更加紧张了一分。
他感到自己心跳加速,心脏跳动的声音几乎都要暴露他的位置,冷汗沿着额角下滑。
被卡着的手臂绷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黯夜正准备再搜,突然他的对讲机轻微震动了起来,这种振动幅度不会发出声音,但贴身佩戴的人能够感觉到。
他按下了接听键,皱眉听了一会之后,抬手示意屋子里的人离开。
“撤,我们不再负责这个地方,接下来接手别的任务。”
一行人训练有素地离开,几乎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别墅里的人就撤干净了。
比伦确定没有声音之后,从衣柜顶和房顶狭小阴暗的缝隙里挤了出来。
他右手抓紧左臂试图缓解疼痛,手臂上的伤口似乎被撕裂了,隔着布料感觉到温热的潮湿。
比伦深呼吸了一下,突然听到走廊上响起很缓慢的脚步声,伴随着拐杖敲地的声音。
脚步声没有刻意放轻,而是光明正大地走上楼。
比伦突然紧张了一下,他直觉那应该不是杀手组织的人,但还是警惕地躲到了门后面。
来人走到三楼走廊里,脚步声停下,有些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知道你来了,孩子,出来吧。”
比伦犹豫了几秒。
老人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报上了自己的姓名,“我就是法斯迦·安德卢。”
老人望着从房间里走出的比伦,目光里是无奈和懊悔。
“孩子,陪我坐下来聊聊吧。”
他们在二楼比伦曾经翻上来的露台坐下。
“您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你?”比伦没有直接给出项链。
老人望着漆黑的夜空,似乎是在看往事的回放一般,却有些答非所问,“大概是我年轻的时候任性固执吧,不会说好话,只会讲那些让他们不满的事实,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后来老了,也没人愿意和我打交道。”
“大概人就是这样,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过错,只要虚假的美誉与称赞。”老人叹了口气。
“那您,知道我是谁?”比伦不自觉地有种和老人感同身受的感觉,但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比伦·韦斯。”老人似乎在慈祥地微笑,但笑
里全是掩不住的悲伤,“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比伦微微皱起了眉,他把韦斯夫人交给他的项链递到老人手里,老人看着那条项链,沉默了一会,又似乎松了口气般。
“孩子,我是个爱讲实话的人,别怪我说话不好听,”老人苦笑起来,他轻轻摇了摇头,“当初我是不同意我妹妹收养你的,我知道总有这一天的到来,”老人抚摸着项链上的纹理,项链上的宝石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孩子,你有一个特殊的身份,但我妹妹她始终不想让你知道。”
比伦听出来老人也没打算告诉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想让你过平凡而安定的生活,一辈子都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老人抬头望向没有边际的夜空,眼中并没有老去的混浊,而是一片清明,“可是是秘密总会被发现的,我妹妹是个善良的人,她愿意为了别人而将自己处于困境。”
“我知道你也不是忘恩负义的孩子,”老人的语气很平静,“我希望你不要再回到他们身边了,自己一个人去想去的地方吧,我妹妹也不过是在报恩,现在你们扯平了,就当一切都没发生吧。”
比伦凝视着老人,老人却并没有看他,依旧望着漆黑的夜空。
“对不起。”比伦沉默良久,轻轻开口。
“没什么可抱歉的,你母亲帮过我妹妹,她只是在报恩罢了,只不过她选择了让自己并不容易的方式。你也不需要愧疚,孩子,那是我妹妹自己的选择。”
老人突然笑了起来,“我当初还因为这件事和她吵了一架,好多年没有来往啦。”
“不过我依旧是她的哥哥,多少年也不会变,她选择让我帮你,我会帮你的,我给你一笔资金,足够你去很远的城市,可以吗?”
比伦在老人讲述往事的时候一直沉默地听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他选择了拒绝,“谢谢您,我不会再回那个渔村找他们了,您不必给我钱,我会自己想办法。”
“但是,您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吗?我离开的时候,那些人已经去找他们了……”
“放心吧孩子,他们的目标只有你一个,你留下和他们断绝关系的证明,就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了。”老人拿出纸笔,放到比伦面前。
比伦拿起笔,直到笔尖的墨水开始在纸上浸出一个黑点,他再没有犹豫,很快写完了。
“谢谢。”比伦起身对老人深深鞠躬,他垂下眼眸,掩去了眼中纷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