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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蓝色血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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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无光的房间里,三名黑衣人跪在地上,脊背挺得很直,像训练有素的军人。他们胸前统一佩戴着一枚小巧的银色徽章,大写印刷体的N下面是宛如下划线一般的ight,下面这几个字母用的是拉长的飘逸手写体,如果不仔细近身看是看不出来的。
一位身形瘦削的少年抱臂站在一旁,他的头发是深灰色的,皮肤苍白而细腻,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三个人,如同在看死人一样。
“首领大人最讨厌完不成任务的废物。”黯黎冷冷地评价了一下三人的败绩,接着转过身,对着面前仅有一片月光的露台上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恭敬行礼,似乎是在等待什么指示。
“罚。”
斗篷的阴影下只能看到线条清晰瘦削的下半张脸,那种孤傲的气质让人想多看一眼,却无论如何都不敢再抬起眼睛。弧度冷淡的薄唇微动,只交代了这一个词便没有再说话,清冷的声音透出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下面那三个身影却没有畏惧求饶,而是视死如归一般静静跪着,心甘情愿领下惩罚。
这是对“夜”的绝对忠诚。
——
皇家宫殿。
皇室公主温渝坐在点了灯的圆桌面前,两条纤细的胳膊支在桌子上。手指交错,指节侧面轻轻抵住红唇,手指上一枚红宝石指环映着台灯的光,清澈纯粹。栗色长发如浪一般垂在肩上,衬托得她肤色更加白皙。
温渝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雕花木门上,从门那边的阴影里走来一个十七八岁身形瘦削的灰发少年,正是黯黎,他没有像对待首领那般尊重行礼,只是浅浅一弯腰。
“很抱歉公主,我们暂时没能完成您交代的任务。”少年的语气丝毫没有歉意,只是如实汇报。
温渝轻笑一声,手指将一绺碎发理到耳后,那枚红宝石在发丝间隐隐反射着光芒,“排行第一的暗杀组织,也会失败吗?”
那抹灰色身影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有些不悦。
“公主怀疑得没错,那人果真不怕水,我们的人从渔村一路追到城里,被一条水流湍急的河拖累了脚步,我们虽擅长特殊任务,但是终究是人,某些方面没有任何优势。而且您交代了要活的,我们不好下手。”少年语气平淡地交代完了过程,随后想到什么,又补充了几句,“不过那人貌似并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追他,只是本能地一直逃,后来在渔村调查,发现他这么多年的生活非常正常,就好像本该就是那里的人一样。渔村的人也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是十年前被一对夫妇打捞起来收养的。所以公主其实没必要担心什么。”
温渝沉默了一会 ,凝视着台灯旁一个小瓶子里插的鲜花,“如果他是失忆了的话,那依旧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的隐患,”她的指节抚过花瓣,苍白的手指衬托得花瓣颜色更加鲜艳,有新鲜的花朵,枯萎的就该被替换掉,“一旦他回来……”
温渝苦笑了一下,“他又怎么会不把当年的一并报复回来。”
门口的仆人敲了敲门,温渝示意黯黎可以离开了。
灰发少年微微颔首,转身边从客厅侧边走廊离去。
进来的是芙蕾.莱依,查普瑞的姑姑,遗产继承人之一。
温渝微微挑眉,“虽然我没能抓住我想要的人,但是你提供的消息确实相当重要,想好要什么报酬了?”
芙蕾点点头,“我要我弟弟绝大部分的遗产。你知道我现在需要治疗,我要拿这笔钱离开,你们皇室的秘密从今往后与我无关。”
她这一番话既表达了自己的需求又在示意温渝这笔钱也会算作封口费,拿了钱就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渝的指尖顺着花茎轻轻刮上去,她没看芙蕾的方向,淡淡道,“我会为你请最好的律师,你只管跟着他所说的真相走就行了。”
温渝在芙蕾转身离去之后,嘴角勾起一抹足以魅惑人心的弧度,她慢条斯理地拿剪刀修剪着玫瑰,不管是枯萎的,该修理掉的玫瑰,还是正鲜艳的,看起来安全的玫瑰,是否留下来都取决于她手中的剪刀,以及握剪刀的人。
咔嚓。
一根玫瑰花枝掉落桌面。
桌面上一枚边缘磨损轻微腐蚀的代表皇室身份的徽章静静地摆放着。
——
私人别墅。
查普瑞将血液进行化验,没有检测到什么异常,突然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取了少量样本用显微镜进行观察。
果然。
查普瑞感觉自己心跳加速,不可思议地看了又看。
那不对劲的地方,是颜色。
显微镜下,部分饼状红细胞已经不再是红色,有的部分变蓝,有的则全部变蓝,变蓝的红细胞在碰到红色红细胞之后,红色红细胞也开始变蓝。
蓝色的红细胞!
查普瑞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如果变蓝之后已经不再是血红素,那么这些“红细胞”是不是也不再具备结合氧气的能力,因此那个人才会没有了呼吸。
难道是追他的人给他下了毒导致细胞变异?
查普瑞快步走出实验室,抬起那人绑着纱布的胳膊,一层一层解开了纱布。
那么严重的伤口竟然已经不再渗血,他在伤口边缘发现了淡淡的蓝色痕迹。
追他的恐怕不止讨债吧?这是要讨命吧?
这家伙到底得罪人家到什么程度。
查普瑞看了看表,凌晨一点半。
现在夜深人静的把人扔出去应该没人发现吧?
查普瑞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犹豫。
都不能呼吸了,细胞都变异了,这人能活?他就是神医,也无能为力。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准备起身的时候又犹豫了,无力地又靠回了沙发背。
他就这么纠结到了两点多,觉得不能再犹豫了,狠了狠心,不给自己再倒回去的机会,直接站直,迈步就往前走。
查普瑞开始解捆在椅子上的绳子 ,手指拉绳子碰到对方手腕,明显感觉那手腕条件反射般轻轻缩了下。
查普瑞吓了一跳,这什么意思?诈尸吗?
他伸手去触碰了一下那修长的手指,虽然还是有些凉,但是明显有温度了。
两根手指探上颈侧的肌肤,温暖而有脉搏跳动,他拨开额头的碎发,发现椅子上那个人眉头紧皱,看起来很痛苦。
查普瑞蹲到椅子后面把绳子又系了回去。
身旁传来急促的喘息声,似乎呼吸有些困难,查普瑞站到他面前,手指扣住他的下颌使他仰头,过了一会,他的呼吸才平缓了一些。
查普瑞凝视着那张脸,透过脸上的污渍,目光沿着脸部五官轮廓线条勾勒。
那是宛如雕琢的艺术品一般的线条,纵是很挑剔的雕刻家也不能轻易找到一丝需要更改的瑕疵。
查普瑞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似乎是……
一种透露出冷淡而疏离的孤独感。
查普瑞盯着那张扑满灰尘的脸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实验室取东西,毫不留情地又抽了次血。
显微镜下,红细胞是正常的红色,没有任何异样。
查普瑞不禁皱紧了眉头,这样一看,并不像中毒的状况,哪有中毒了未经任何处理能自己好了的?
为什么在这个人昏迷的时候红细胞会主动中断输氧?而在身体技能恢复之后又回到正常?
还是说……查普瑞想到一种很荒诞的可能。
或者正是因为红细胞发生突变,才让他的身体机能快速恢复到正常。
但是这太不可思议了。
查普瑞疲惫地倒回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