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吴老太（三） 吴老太 ...
-
另一边，
日出不久，天还昏暗的样子。
一个女婴呱呱坠地。
白朱眼前的景象就像被按了加速键。
破破旧旧的屋子里，孩子慢慢长大，生她的父母开始日日的争吵。
她母亲生下她弟弟后不久就不见了。
她爹骂她娘是个马子和别人跑了，后来周围许多人都这么说，她想，走了也挺好的，只是她娘为什么不带她走呢？
一脸苦相的瘦弱女孩正在劈柴，醉醺醺的男人走过去玩一样一脚踹倒那个女孩，
白朱猛的握紧拳头走向前去，但是谁也看不到她，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孩被拳打脚踢，“爹……别打了……求求了。”“死破鞋，你丫的。”“疼……别打我……求求。”“他妈的，跟……”
“……”
小姑娘哭着想逃脱，所幸叫喊声恰巧被街上挑着担子路过的村里人听到，那是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撂下担子把又踢又踹的男人制服住：“特么的吴三，你又赌啦？都一屁股债了还特么赌还特么喝酒?你拿你丫头撒什么气？天天打日日打日日赌日日人不人鬼不鬼的。”
好心的男人唾了一口吴三，他把小姑娘扶了起来：“没事吧，可怜的娃。”小孩的身上全是淤青，闻言一眼泪光的摇着头，汉子叹了口气摸了摸孩子的头离开了。
白朱静静地站着，她看着孩子惊慌悲伤的表情，或者说——吴老太。
吴老太看着躺在地上醉醺醺断片倒在地上就不起来的爹，一咬牙拔腿跑出家外，可是兜兜转转一圈，她发现无处可去。
吴老太想逃跑想离开，就和她娘一样，
可是她尝试过逃跑后就发现，跑到哪呢能去哪呢？
她只能回去，在年复一年的拳打脚踢恶言相向中背着自己的弟弟长大。
他爹后来被人剁了手，不赌了。吴三想过卖掉自己女儿到那种地方，但是他还有个儿子得指望自己女儿照顾，真卖去可就没人照顾了，他个糙老爷们可不会拉扯孩子，再找个女人吗……吴老三觉得女人都眼瞎，且丝毫没有想过是自己是个败类才不会被人瞧上。吴老三推了一下自己的女儿，正纺织布匹的女儿被推到后手指被细线割破渗出血，她又哭了，吴三嫌弃的蹩眉：“哭哭哭，好好干活，回头把院子里的灰尘扫扫。”
她嚎哭着活着这一辈子，到了待嫁的年龄却因为自己被父亲打坡了脚被嫁给了同宗比他大二十岁能当她爹的老头吴仁，她去纺织去做女工不管周围人的闲言碎语，她战战兢兢的活着。
她想过不知道多少次死了算了，但是她最后还是做不到，她想活着她有错吗？
做女工的时候，因为她女红好被吩咐教那户人家待出阁的小姐，那小姐和她日渐熟络，她们聊过许多话，某日那小姐问她：“你真觉得你那大字不识的母亲跟人跑了吗？能跑到哪？我们这小地方又能从哪里跳出什么姘头？”
吴老太做女红的手一抖。
“唉。”那小姐见状叹了口气，转起话头夸赞她女红做的真好。
她一辈子只特别高兴过几次，一次是她爹死的时候，一次是她丈夫死的时候，她丈夫也不是什么好人，从不把她当人。
还有她后来终于得一子，熬成老骨头后儿子娶了媳妇生了孙子。
她以为一切好起来了，自己终于有了做人的感觉。
结果和儿媳进城添一些衣食用具的时候儿媳却意外被城里的乔二爷看上强行带走，吴老太只能坡着脚去乔二爷家求个公道。
官威滔天之下，她发现自己是人个屁啊！她就是披着人壳的虫豸！她求啊求啊，只被小官吏和美妇人奚落嘲讽，到最后也只求到了儿媳的尸体，脖子有青痕闭着眼的儿媳被人抬了出去，她也被敲晕一麻袋带走。
吴老太爬出麻袋，抬眼就看到了自己吊死的儿子。
她的儿子是个好孩子，有骨气，踏实。
吴老太用力地搓了搓自己干硬枯槁的手指头，她有些恍惚的去够自己儿子的脚。
她儿子吴林一定又听到闲言碎语了，他们小夫妻不容易，吴老太没来的及告诉她儿子发生了什么，她知道肯定又有嚼舌根的人瞎说了！！！就像她当年怀了吴林，那群人都嚼舌根子说是她找的姘夫的种，说她娘是个破鞋她也一定是，她咬着牙充耳不闻，可她的孩子也天天被人欺负。
连他的舅舅都那么说她娘是破鞋，吴老太也担心过自己的孩子在这种环境下会变得和他舅舅一样，可是她儿子没有，吴林除了闷了些除了憨了些是个真真正正踏踏实实的好人啊！
明明前些年才刚刚好起来娶了陈家的漂亮姑娘秀秀，秀秀也是个腼腆乖巧心眼好的孩子啊！看中了吴林不奢求什么富贵只想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好孩子啊！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老天爷？！
吴老太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想去死，直到婴儿的哭声把她敲醒。
她抹了抹眼泪，慌张的跑去抱住了小孙子，她看着孩子旁边的绳子愣了愣，哀嚎着给儿子和儿媳办了后事。不幸又在第三年年冬降临到吴老太身上，孙子康乐发了高烧，她寻医求药，郎中给她开的药她砸光了钱，“娇脏出了问题，我们救不了，那些药让这小孩活了这些日子已经不容易了。”她被药铺子里的伙计给人赶了出去。
吴老太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身无分的，孤魂一样地走在街上，周围人那种看疯子看热闹的眼光对她而言已经麻木无关了。她走啊走，觉得自己真的快走到地府，她晕了过去。
看热闹的人散了，肮脏冰冷的街巷里只躺着抱着孩子的吴老太。
穿着黑衣的女人找到了她。
“我能救活你的孙儿。我们魔主无所不能。”
周围场景走马观灯，白朱看完了吴老太的一生。 泪流满面的白朱看着吴老太太就这么成了魔修，不，一个收集修士功力的工具，一个棋子。
吴老太的孙子根本没有活过来，一个只会睁着眼连气都不会喘的尸体罢了。魔道又不是鬼道，怎么可能做的来阴阳的事情？
他们的魔主无所不能是假的，害人倒是真的。
白朱猛的睁眼，凰尘一脸担忧的神情映入眼帘：“你怎么样？”
“还好还好，不知道为什么我做了一场梦，看完了吴老太的一辈子。”白朱说完就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背影，对方心有所感一样回了头，一双温和的明黄色眼睛，嘴上的话却很屑：“喔，睡美人醒啦。”她叫什么来着，白云皱眉，胡云？胡云托着腮，旁边躺着一个黑衣女子，白朱走过去看见那女人遮掩之下的长相，心里感到恶心，那张脸赫然是乔二爷的小妾。
胡云看了眼白朱的表情：“这人有什么问题么？我看你能吸魔修的魔气，左右这人已经死了，你表演一个我看看？”
凰尘不动声色的走到白朱身边，挽着白朱朝胡云反方向的地方走了两步。
胡云：……
“你怎么知道的？”白朱蹩眉，知道这人不简单但是她怎么装都不装的啊？
“反正我对你们没什么恶意。不吸？不吸我就给灭了吭。”
「胡云知道你能吞噬魔气，大概是因为我们跟着吴老太的时候，胡云一直在附近只是隐藏了行踪。你能吞食具象的魔物可能也被看见了。」
白朱沉默，但最后还是运起功法，额间黑瞳吸收了女人的魔气，然后她又晕了过去。
胡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有微微笑了起来。。
大概因为黑衣女子年轻的缘故，这一次白朱醒来的更快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吴老太（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