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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我想不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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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寒秋踉踉跄跄地从包厢里跑出来,扶着一边的墙壁,强忍着呕吐的想法,皱着眉头寻找着洗手间的方向。
酒精的劲头窜上大脑,阵阵晕眩让他几乎站不住。
到底是谁把他的饮料换了?宁寒秋强逼着自己清醒,勉强辨别了一下方向,刚迈步就与转角处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由于惯性往后倒去。乔寒枝吓了一跳,赶紧接住宁寒秋,一眼就看出来此时他的状态不对:“谁干的?”宁寒秋已经晕到不想说话,抓着乔寒枝的手臂:“我……我想吐……”
乔寒枝忙不迭带着宁寒秋去了洗手间,刚一看到洗手间宁寒秋就迫不及待冲过去大吐特吐。
等吐完了,宁寒秋摇摇晃晃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道:“乔,乔寒枝……”乔寒枝让宁寒秋漱了漱口,拧着眉头:“我就是来上个厕所,怎么回事?”宁寒秋没有睁开眼睛,靠在乔寒枝的肩头,有气无力:“没想到我也能尝尝失身酒的味道。”
乔寒枝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点的都是啤酒,鸡尾酒都是包厢里的人自己点的,想要知道长岛冰茶是谁点的并不难。
但是为什么要对宁寒秋这么做?有什么好处?知道宁寒秋不能喝酒的人也没多少,至少高中同学里也就楚良知道。
“我知道了。”乔寒枝低声道,揉了揉宁寒秋柔软的短发,颇有一种“天凉王破”的架势。
宁寒秋运作迟缓的大脑也在思考这个事情,在对于他酒量是个未知数的情况下,用酒来达到什么目的只能说是个愚蠢的选择。但偏偏事实就是他喝下了酒,虽然他并不知道长岛冰茶是什么味道,但是他能确定自己端起的杯子里装着和冰红茶十分相似的饮品。
他一没离开过座位二没有注意力游离,一直拿的都是自己面前的杯子,谁想这样也会中招?
这真是……宁寒秋苦笑起来,被乔寒枝拉着手亦步亦趋地跟在乔寒枝身边,连包厢也没回,直接上车回家。
乔寒枝没喝酒,他小心翼翼把宁寒秋放在后座,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条薄毯盖在宁寒秋身上:“你先睡一会儿,我上去解决一下。”宁寒秋勉强露出一个笑:“我心里刚才冒出了一个人选,你要不要听听?”乔寒枝挑眉:“愿闻其详。”
听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乔寒枝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宁寒秋便道:“你去问楚良,他都知道。”
说曹操曹操到,乔寒枝的手机下一秒就响了一下,是楚良发来的消息,着急火燎地告诉他宁寒秋喝错饮料了。
乔寒枝忽然改了主意,和楚良说了一声回去,就上了主驾驶位,面无表情地驶出了停车场。
虽然他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但也是有脾气的。
宁寒秋这个体质挺神奇的,明明也不算醉,可就是清醒不了,整个人昏昏沉沉地在后座睡了一觉,睡得他浑身发冷,腰酸背痛。
他醒来的时候乔寒枝正在打电话,语气还挺严肃的。没有戴眼镜的他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人影,再加上大脑像卡机了一样一直在转圈圈,蓦地心里涌上一阵不安,没忍住小声道:“乔寒枝……”声音又小又哑,他原以为乔寒枝不会听见,不想乔寒枝马上挂了电话回头看他:“醒了?”
宁寒秋不确定自己醒没醒,他茫然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乔寒枝的脸。
乔寒枝虽然不明就里,但是还是蹲下来让宁寒秋摸了摸脸,然后歪着头:“怎么了?”宁寒秋忽然就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心安,他慢吞吞翻了个身,背对着乔寒枝,把自己蜷成一团:“没什么,我醒了。”
这没头没脑的发言让乔寒枝的眼里冒出两个大大的问号,他坐在床边,手指绕着宁寒秋的头发玩,低声道:“都解决了,你放心。”宁寒秋懒懒地抬了一点眼皮:“是我想的那个人吗?”“是,也不是。”乔寒枝说到这里,冷哼一声,“不过算起来类型都一样,我倒是没注意当时对我们不满的人有这么多。”
宁寒秋闷闷地“嗯”了一声:“纯看不惯?”
“不,是嫉妒。”乔寒枝正色道,“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就算你酒量不错,他们点的也是长岛冰茶,很明显是想看你笑话。无论你对象是谁,应该都忍不了这样的事情。再说了,就算你对象能忍,你自己也不能忍。”顿了顿,乔寒枝又有点得意,“不过你的男朋友是我,这样的事情我不会让它发生。”
“你能忍?”宁寒秋似笑非笑,乔寒枝一下僵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当然不能忍,所以我会变身法外狂徒霸道总裁,我就要黑化了。”
宁寒秋心里无奈:“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但是说真的,我不知道。男人嘛,总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也有这样那样的癖好,只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才会暴露出本性,我不敢赌也不想拿这种事情赌。”乔寒枝摊手,表示他是真的不知道。宁寒秋又翻身回来,面对着乔寒枝:“所以期待不会有那一天的发生。”
乔寒枝没好气捏了一下宁寒秋的脸:“还不是你要这么问,行了,你还要不要再睡会儿?还是说去洗澡?”
宁寒秋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思考选择哪一个,忽然伸出手:“你抱我去洗。”
那一瞬间,乔寒枝听见了自己脑子关机的声音。
下一秒,乔寒枝火烧屁股一样地从床上弹起来,大惊失色地看着宁寒秋,整张脸烧得通红,语无伦次:“你…我…这……这不合适吧……”宁寒秋波澜不惊的声音传来:“你怕什么?这两天你也没手下留情啊?”
乔寒枝连连摆手:“这不一样……不一样……”
宁寒秋叹了口气:“那就祈祷我不会在里面摔倒吧。”顿了顿,宁寒秋故作害怕:“应该只会摔成脑震荡,但是也有可能摔死,还有可能摔成残废。唉,人生真的处处是危险……”话音还未落,乔寒枝风一样地冲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欲哭无泪:“我来!我来!”
老天爷啊,这可不怪他!
宁寒秋的脑子糊得厉害,热水浇在身上升腾起氤氲雾气,他只觉得口干舌燥。他看着面前双眼紧闭还把头转到一边去的乔寒枝,忽然握住了乔寒枝满是沐浴露的手,道:“乔寒枝,我真的……”真的什么呢?宁寒秋张了张嘴,原本想告诉乔寒枝的话一下子被堵在嘴边,既吐不出来又咽不回去,如鲠在喉。
为什么说不出来呢?
为什么只是轻飘飘的两个字,他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甚至连字音到了嘴边也会因为胆怯不敢说出口。
他在害怕什么?
宁寒秋想不明白,但他仍然艰难地转动着脑子,可越想越想不明白,大脑像一团毛线被拉扯纠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蓦地,宁寒秋红了眼眶,再开口声音已经带着哽咽:“乔寒枝……我想不明白……”
“嗯?想不明白什么?”听出了宁寒秋声音的异样,乔寒枝赶紧睁开眼睛注视着宁寒秋的脸,发现宁寒秋脸红眼眶更红,不由得大感吃惊:在他的印象里,宁寒秋好像没有哭过,除了一些生理性的眼泪,能让宁寒秋主观情绪上哭出来的事情太少太少了,几乎不存在。
乔寒枝定了定神,轻柔地擦了擦宁寒秋的脸:“你说,我听着。”宁寒秋没由来的就觉得很委屈,他看着乔寒枝的眼睛,道:“为什么明明也有这么多年的感情了,我就是不能直接地表达出来呢?我说不出口,乔寒枝,我说不出口……”
这种话放在清醒的宁寒秋身上那是想都别想,乔寒枝的思维有点发散,倒也没走神,他想了想:“你也说了我们俩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用说出口我都知道,在我的眼里,你的一言一行都在说这三个字。”顿了顿,乔寒枝扬起一个灿烂的笑:“你永远别怕我会不知道你的感情,你的那一步都不需要迈出去,我跑过来带你走。”
宁寒秋似乎是呆住了,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理解了乔寒枝话里的意思,他吸了吸鼻子,道:“真的吗……”
“我爱你,宁寒秋。”乔寒枝忽然道,短短六个字在他的唇齿间缠绵无比,仿佛是这个世间最美好的事情。乔寒枝一脸正色:“你说不出来,我替你说,作为回报,你就和之前一样就好。”
刹那间,宁寒秋觉得自己大脑里有什么东西爆炸开来,炸得他的思绪七零八落,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说不出话来,浑身发着抖,猛地扑进乔寒枝的怀里。乔寒枝沾满了沐浴露的手搂不住宁寒秋,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算是接稳了,两个人被花洒淋湿,隔着薄薄一层衣服仿佛能触摸到对方如擂鼓般的心跳。
宁寒秋仰起头:“乔……乔寒枝……我也是……”咬住了下唇,宁寒秋控制不住自己的脸部肌肉,咬紧的下唇缓缓打开,仿佛打开了开关,声音喑哑:“我也……爱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昨日片段如气泡一样涌上大脑皮层,宁寒秋觉得羞耻万分。
自己喝酒真是降智降穿地心了。
连着三个晚上没有节制,宁寒秋觉得自己是铁打的身子骨也受不住,这下他是真的感到了浑身都要散架这种痛苦,不由得感叹到原来这种情况是能真实出现的,就是cd时间有点长。
有点累,看看tag回回血。
宁寒秋倒是少有地在床上玩手机玩到了中午,直到肚子发出抗议才意犹未尽地退出app,问乔寒枝中午回不回来。
虽然他并不知道乔寒枝哪来的时间中午还能跑回来。
果不其然,那边发了几个哭泣的表情包,说自己中午回不来了。宁寒秋非常无情地回了一句“知道了”就放下手机,挪进厨房的下一秒,他惊觉自己不想做饭,遂又拿起手机打算点外卖。
坐在沙发上一边看外卖一边撸猫,这样的日子太舒坦,也太容易把人养废。
终于把这一个狂欢周过完,宁寒秋精神抖擞神清气爽拿着假期前布置的试卷上课去了。
乔寒枝这个星期也去出差了,和宁寒秋天南地北地隔了半个华国,一走就是五天。其实原本只有三天,但是那边事情出乎意料的有点多,只好延期到五天。本来三天就够乔寒枝哀嚎的了,这下变五天,只能每天晚上煲电话粥来慰藉相思。宁寒秋每天晚上听着乔寒枝的哀嚎就头疼,嚎这么大声也不怕别人听见了。
每次乔寒枝都会可怜兮兮地问宁寒秋想没想他,宁寒秋每次都想也不想就回一句清净。
可真的不想吗?宁寒秋想也不是这样的,他也会习惯性地想要准备两人份的饭菜,也会下意识地想要去书房提醒乔寒枝不要工作得太晚,也会不适应没有乔寒枝的另外一半边床。毛线都因为没有乔寒枝这个看起来挺狗的两脚兽陪着玩都蔫了不少,整天趴在窝里不肯动弹,只有宁寒秋回家的时候才肯出来赏个脸。
像极了生日之前的那半个月,这不过当时还没有戳破窗户纸,更多的是对一个即将到来的局面的烦躁。
只不过宁寒秋不想让乔寒枝得了这个答案能嘚瑟上天而已,手机上乔寒枝回来的那一天早就被他标红,也想好了乔寒枝出差回来应该吃些什么。每一天每一天,手机上的倒计时提醒着他有多么期盼乔寒枝的回来。
原来这就是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偶尔父母也会来宁寒秋的办公室坐会儿,打听一下两个人的近况,宁寒秋对着乔寒枝再怎么无法无天,输出再怎么厉害,面对父母难免有点难以启齿,只能红着脸点点头:“有点。”“你这还是有点?我最爱做题的儿子最近都不写习题了。”顾云梅眼含笑意的看着恨不得把头埋在地里的儿子,“你这就是不够忙,忙起来就不会想东想西了。”
宁寒秋看着自家母亲给自己扒拉过来十几张数学试卷,不敢置信:“妈,我已经有快十年没写高中的数学了。”顾云梅没好气拍了一下宁寒秋的肩头:“你当我不知道你上班后每一年高考的试卷你都会自己做?那分数说你没在做试卷保持手感我都不信,年年七百以上啊,这种程度的数学对于你来说不是小菜一碟。”
本想减点负担的宁寒秋最后不仅得到了[数学试卷x10],这番话还被路过的宁竹诚听见了,笑容满面地给他加了[语文试卷x5],还嘱咐道把字写得好看一点,作文也全写了,他要拿过去当范例试卷。
这还是个限时任务,两天后就要,宁寒秋也暂时歇了什么相思的心思,投入到做试卷的大业中去了。
果然,做试卷是个轮回。
乔寒枝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笑得前仰后合,边笑边嘲讽:“你也有今天啊寒小秋!”宁寒秋正在证明两个平面垂直,刚算好两个向量,被乔寒枝的笑声影响了一瞬,下笔有一点迟疑,闻言没好气道:“你先别吵,我都忘了算到哪里了。”
果然乔寒枝马上乖乖闭了嘴,只不过眼里的幸灾乐祸怎么也收不住。
这个晚上,乔寒枝眼睁睁看着宁寒秋写完了一张数学试卷加两整张语文试卷,作文没地方写就拿了两张a4纸,连尺子都不用比着,写出来的字横平竖直,没有格子胜似有格子。
“我要有你这字,每次考语文也不会扣我卷面分了。”乔寒枝感慨万千。
“羡慕吗?打手板和放假每天下午坐三个小时换来的。”宁寒秋面无表情收了笔,看了一下卷面,只有几个斜线划掉的字,整张试卷干净到让阅卷老师一看就心生欢喜。
乔寒枝讪笑道:“不羡慕,不羡慕了。”
倒计时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终于流到了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