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年虚空》薄荷有灵

52、记忆树 12

　　在司机跟他们告别的地方，已经看不到行人了，只有一排排破旧的房屋和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巷子，那条巷子大约就是司机所说的“鬼街”了。

　　他们鼓起勇气，战战兢兢地往巷子里走，路边的建筑物看起来陈旧而破败，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不知是不是内心的恐惧作祟，还是时近夜幕天色阴沉，他们每走一步都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越发压抑。

　　巷子两边的房屋墙上布满了涂鸦和广告，商店的门面上也挂满了关门的告示，一些房屋的窗户已经被破坏，窗户上的窗纸摇曳生风，留下了明显的冲突痕迹。街头的氛围充满着紧张和不安，仿佛随时都会有危险发生。

　　这样的地方，真的还有人在这里开门营业吗？他们不禁对司机的话怀疑起来。但来都来了，只能是索性死马当活马医，继续前行碰碰运气。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了枪声，这让他们立刻警觉起来，紧张地环顾四周，不由地心跳加速。

　　小刀看上去相对淡定的样子，告诫大家不要慌张，他说这种枪声有可能是某个武装团体在附近训练，或者是发生了一些小冲突，建议大家先原地躲避，静观其变。

　　然而，随着枪声越来越密集，周围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大家才刚被稍稍安抚的心情又开始感到巨大的不安。突然，一颗子弹从他们身边飞过，击中了旁边的一栋房屋。

　　“快跑！”这回小刀大声喊道，他带着大家迅速穿过一个小巷，然后在匆忙中躲进了附近的另一栋房屋内。

　　待他们稍稍回过神来，再细观察周围的陈设，才发现这原来是一家副食品商铺，只不过从台面上的积灰来看，应该已经有段时间无人营业了。

　　他们紧闭着门，藏身到最里侧的角落里，同时又聚精会神地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外面依然枪声和警报声不断，紧接着加入了一些快速移动的脚步声，这个突如其来的事件让‘鬼街’变得更加混乱和危险。

　　他们本打算就这样躲在暗中，等外面的冲突过去，看着周围货架上的水和食物，至少一时半会也饿不死，而正当他们在焦虑地等待和祈祷中，突然一群身穿黑衣的武装人员闯进了店铺。他们持枪搜查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目光冷酷而凶残。

　　这一幕让他们的紧张心情被一下子提到了顶点，不知道这些武装人员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钟灵他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蜷缩在一个柜角内，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这群人在屋内搜寻了一圈，大概是因为屋内仅有窗外照进的残弱的微光，加之角落的大柜子正好档住了他们的视线，似乎没有人发现钟灵他们，于是他们准备转身离开，临走前还顺手从架子上拿了几瓶喝的。

　　钟灵几人这才敢稍稍吐了口气，然后有些气喘吁吁地靠倒在墙上，想到刚刚的场景仍心有余悸，正当他们庆幸自己总算逃过一劫的时候，那群武装人员却突然折返，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个个手里都拿着枪，面目狰狞，看起来来者不善。

　　“%￥&……&%&&*”一名武装人员开口说道，语气生硬地像是一个机器人，但钟灵他们没有人听懂他说了什么，所有人都只是一副强掩惊恐的表情。

　　“Who are you，what are you doing here?（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大约是看出了眼前的人听不懂当地的语言，另一名武装人员尝试用并不流利的英文问道。

　　“We…we just passed by and didn\'t do anything.（我们只是路过这里，什么都没有做。）”小刀小心翼翼地出声回答道。

　　“Really?So do you have money?(是吗？那你们有钱吗？）” 另一个武装人员问道，还重复了两遍‘money’、‘money’，边说着还边用右手手指做着相互摩擦的动作，深怕他们不明白他的意思。

　　“Yes…Yes.（有……有）”小刀有些结结巴巴地回答，边说着还边让大家把口袋里的现金都拿出来。

　　大家都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从各自身上掏出了携带的现金，放在前方的地面上。

　　一个看似像领头的人蹲下身，一把抓起地上的钱，有些不屑地问道：“Only this?（只有这些吗？）”

　　“We don\'t have much cash on us, but just say the price you gays want, we can discuss the payment method.(我们身上的现金不多，但你们要多少，我们可以商量具体支付方式。）”小刀试图和对方周旋，希望能有一线生机。

　　“No need.Take them away.（不必了，把他们都带走。）”那个领头的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小刀的提议，然后向那群武装人员大声命令道。

　　说时迟那时快，小刀突然起身扑向那个领头的人，试图夺下他的武器并挟持他作为人质，但他实在太天真了，他才向前迈出两步，就被对方一下重击，打晕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小刀的举动惹怒了对方，那些武装人员上前，给了钟灵他们每个人的脖子一下重击，所有人都即时晕了过去。

　　钟灵重新苏醒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昏昏沉沉，却发现眼前一片黑暗，她有些艰难地支撑起身体，向周围摸索，却只摸到了空荡荡的地面，或许是听到了钟灵发出的声响，卢卡轻声问道：“是谁醒了？”

　　“卢卡，是我。”钟灵听到声音，有些激动地回答道，“你在哪儿？”

　　“你别动，我过去找你。”卢卡顺着钟灵的声音，缓缓挪到了她的边上。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在哪？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见了？”钟灵问。

　　卢卡轻轻搂过钟灵，试图给她一些安慰，然后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你也什么都看不到吗？”

　　“是。”钟灵回答，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你也一样吗？所以我们是都瞎了吗？”

　　“我之前也这么以为。”卢卡说，“但如果你们都是这样，那就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地方完全没有光亮。”

　　“其他人呢？”钟灵问。

　　卢卡说：“宁杰就在我边上，但他现在好像又昏睡过去了，其他人我暂时还不清楚。”

　　卢卡的话才刚说完，就听到从另一个角落里传来了孟阿姨有些微弱的声音：“我在这儿。”

　　“孟阿姨，你怎么样？你还好吗？”钟灵紧张地问道，“你能看见我们吗？”

　　“我没事，就是有些犯困。”孟阿姨回答，“然后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既然都看不到，那或许真的不是自己眼睛的问题，毕竟除了看不见，眼睛目前并没有感到其他不适，这多少让他们有一点安慰。

　　那小刀呢？钟灵和卢卡轻声叫道：“小刀，小刀，你在吗？”

　　可是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或许他还没有醒。”卢卡正说着，钟灵只觉得一股独特的香味从空间上方传来，然后只听到卢卡说了一声，“又是这个味道。”大伙儿便又再一次都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