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蘑菇的单曲循环 太可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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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零星现在是安全的，危险此刻还局限于地球这一侧。闇能量随着帝贝姬的失控而剧变，天饲族会闻着味儿到地球这边来。
以往，霉菌总是会比天饲族来得快一点——你可以把霉菌想象成天饲族的猎犬。这一周目里，因为伊夫栗的雷霆手段，霉菌没机会在地球肆虐，可是天饲族会来。
天饲族将在半个月后抵达。
艾尔族在之前的内战中元气大伤。麟源战亡，卓登只剩个脑袋加肩膀，现在还泡在急救舱里。芙鹿将其他活了几百年、见多识广的虫族集合起来，向他们了解另一个宇宙里的讯息。
虫族诞生的那个宇宙，和地球宇宙不同。而天饲族，则又是另一个宇宙里的生物。
虫族长老们没人听过天饲族，但芙鹿知道，《虫母再临》中，天饲族作为能和虫族斗得不相上下的对手，它们本质上其实有许多相同之处，最典型的，就是天饲族里也有类似“虫母”的存在，族人也要每个月进行“脑链”，清除负面情绪。
这也不难理解，《虫母再临》毕竟是虫族制作的游戏，“天饲族”是虫族己身经验与想象的造物。在虫族的观念中，族内有一个“母亲”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们无法想象，竟然有种族欠缺“母亲陛下”，这样的虫生太恐怖、也太可悲了。
芙鹿一点也不觉得可悲。她和长寿虫子们谈了一整个下午，心里越来越有把握：虫族害怕的东西，其实天饲族也害怕。
“‘全民梦境’，这个项目各分区的管理者，现在还活着、还能正常活动的，有多少？”她问。
“全民梦境”的启动和运转需要能量，上次启动，除了虫王金尼克斯外，各分区还配了单独的管理者（能量提供者）。
会议厅里的虫族高层们互相对视几眼，有三名虫族起身，其中一位解释：“十二区当中，第三区、第六到第十一区的管理者都能随时就位，其他五区的管理者，有一名死亡，其余四名还在急救舱。”
缺口竟然接近半数。芙鹿心里一沉。
要对付天饲族，需要调动被虫卵催眠的人们，让他们在梦里做同一件事。可现在第一步就卡住了，人力——虫力不够。
有虫族问：“恩母大人想要重启‘全民梦境’吗？”
芙鹿点点头，心里快速盘算：西宗还在结茧期……她是不是可以去隔壁请伊夫栗帮忙呢？
“那您可以放心，”那个虫族很高兴地晃晃触角，“‘全民梦境’随时可以启动，有虫可以顶上那五个管理者的位置。”
芙鹿一怔，接着她注意到虫族们全都投向会议厅入口，她也循着众虫的视线望去——门是关着的。
她听到了某种细微摩擦声。
会议厅的门被推开了，高大的虫王走了进来。
是西宗，他的“结茧期”结束了。
芙鹿惊讶，随即心里一动，目光掠过他的头发——是浅金色的，没有变成伊夫栗那样的银色。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好像有点遗憾，但又有点高兴。
她的动作和神情全落进西宗的眼里，他垂了垂眼睫，然后重新抬眼，清冷地说：“我来做那五个区的管理者。”
*
有了西宗电源的加入，“全民梦境”的重启就成了一件有些麻烦，但只要按部就班推进，就能达成目标的事。
芙鹿卸下心头大石，想起另一边金尼克斯还在家里孵蛋，于是亲自通知他过来干活儿。
对于再一次充当全区总电源这件事，金尼克斯没有异议，不过他孵了几天蛋，现在依依不舍的，还想把蛋也一起带到发电现场去。
这哪行。小婴儿不能进建筑工地。
芙鹿把蛋捞到自己手里，手往外一指，眼一眯，催促金尼克斯出发。
金尼克斯一步三回头地出门，芙鹿刚找个沙发坐好，把蛋放在暖洋洋的日光下，就听到玄关传来开门声。
“忘了什么东西？”她头没也抬，“想撒娇把蛋带过去可不行哦。”
身后静悄悄的，芙鹿闻到一阵泥土味，诧异地转过头，瞧见西宗站在客厅里，注视着她。
她怔了一下，坐直身。他目光移开，落到了她身旁的鱼缸上。
之前金尼克斯把别墅弄塌了，这次芙鹿回来，换到了隔壁相似户型的别墅里。
鱼缸是新布置的，但鱼缸旁边的紫罗兰，却是从旧别墅搬来的，一同被搬过来的还有其他花花草草，都安置在与之前相似的地方。
有些东西没变，有些东西变了。
对西宗来说，他最难以忍受的，是芙鹿戒备他，厌恶他，这点没变。然而，之前教导他如何与芙鹿相处、在他与芙鹿之间居中调解的麟源，已经不在了。
甚至，西宗醒来之后才得知，芙鹿曾经召唤过一个叫“伊夫栗”的强者，为她战斗。
西宗感到茫然。
不论芙鹿是否讨厌他，如果她需要他，他会基于恩义去帮忙——他曾经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但是如果，她已经不需要他了呢？
西宗站在麟源的墓前——这是芙鹿为麟源立的墓碑，她对麟源也太好了——西宗盯着墓碑，脑子里忽然痛起来，他抬手就把墓碑拔了，把坟包挖了，掀开棺材板，里面只有孤零零几条衣物。
西宗脚踩在潮湿的泥土上，好像听到了麟源的嘲笑声。
“你骗人。”西宗盯着那堆衣物说，“你死那么早，后面还有四十节课没有上。”
也许这些课里，会教他该如何处理他和芙鹿的情况呢？结果什么都没有了。
嘲笑声淡去了。死人好像觉得惭愧。
西宗胡乱把坟包又堆起来，拿袖子把沾了泥土的墓碑擦两下，插进土里。
他起身往外走。他回到城市，听说恩母大人今天把许多虫族聚集在一起，好像要宣布什么大事。
他不会主动接近她。但他必须听到她，因为她可能会需要他……
西宗催眠自己似的，冷着脸，抱臂站在一楼。
然后他听到了，她想要重启“全民梦境”，并且，她现在欠缺帮手。
他身体里的二十颗心脏全都跃动起来。
他来做五个区管理者！他要这份工作。
谁要是敢抢，他会杀掉TA，杀掉TA一千次。
虫王黑泥又阴森的精神波冲刷着会议厅，虫族们瑟瑟发抖。
没有精神波接收器的地球人浑然不觉，散会后径直去找金尼克斯。
西宗这才知道，原来金尼克斯还被交付了“孵化虫蛋”的重任。
刚刚好转的心情再度低落，西宗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去到了芙鹿身旁，而芙鹿显然对他的出现感到诧异……
她不期待他。
西宗觉得自己该走了，至少他还可以回去做五区电池，而且做电池不需要想太多。
但在他转身前，芙鹿先一步走向他。
“等一下，这个还给你。”
她摘下了脖颈间的心脏石，递给他。
西宗垂目看着那项链，没有动。
他声音干哑：“为什么？”
理由有很多。
芙鹿选了最好理解的一个：“运转‘全民梦境’损耗很大，这个对你更重要。”
芙鹿希望西宗能完完整整、身体保持最佳状态。
西宗沉默了几秒，接过心脏石。
芙鹿松了口气，却听他说：“我现在可以指定听力范围，不会误读了。”
意即是说，即使芙鹿不佩戴他的心脏，他也可以避开芙鹿、不会计划外地听到她的心声。
这大约是结茧后带来的能力升级吧。芙鹿想，露出笑容：“那很好啊，那我更该把这个还给你。”
西宗凝视手中的心脏石，它曾经裂开，又被他补好，浑白上一道蓝痕。
他轻声说：“我之前，曾经听到过你的心。”
就是那一次计划外的“听心”，让西宗得知了她对自己的真实想法。
如果西宗的人生分为春天和冬天，那一天就是春与冬的分界线。
芙鹿：“嗯，我知道，是从这里听到的吧。”
芙鹿指了指他手中的心脏石。
西宗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说。
芙鹿看着他呆愣的样子，笑了一下。
其实，当心脏石裂开，又被补上以后，她再戴着这块石头，就时不时会听到心脏主人的心音，隔着时空传过来。
起初她还以为是幻觉，后来她特意询问了伊夫栗，终于确认了。
“西宗，你的心声，和你表现出来的……总是不一样啊。”
明明他不想收回这枚心脏石。
明明他心里一直在呢喃，希望她可以多依赖他一点，多喜欢他一点。
但他脸上永远是云淡风轻。
起初芙鹿还以为，这人是个傲娇，还暗暗吐槽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但后来，她发现她想错了。
西宗其实是害怕。他太怕了。
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
西宗是她所有培养对象里，对她的【恐惧值】最高的那个。
太可怜了。
他非常介意她的心音，介意她的评价。每天在脑中单曲循环几百遍，歌词只有那三句：
【别靠近我。】
【别读我的心！】
【我讨厌这双眼睛……它们真可怕。】
他怨念太强了，甚至连芙鹿都被迫反反复复接听从他那里传过来的心声回音——她戴着他的心脏石，有时白天，有时夜里，总是冷不丁就听到这反反复复的几句……简直像是流浪汉睡在了蜜雪冰城的门店里，耳朵饱受单曲循环的摧残。
太可怜了。她和他都是。
芙鹿决心终结这场没必要的悲剧。
“西宗，我之前对你有些误会，看来你也对我有些误会。”
西宗一动不动听着。芙鹿抬臂握住他的手，他僵住了。
他低声重复：“‘误会’？”
“对。你听我说……”
芙鹿顿了顿，吸口气，凝视他：“没有人喜欢被威胁的感觉，但你不必为了任何人的认可，把自己藏起来。小猫小狗才会希望所有人都喜欢它。”
“你明白吗？”
她站在鱼缸边上。鱼缸里的孔雀鱼甩甩尾，吐了个泡泡。
西宗看着芙鹿。
他像是被冲击得说不出话了。
芙鹿拍拍他的手背，感觉自己像个和蔼可亲的皇太后，殷殷教诲。
但愿这位外冷内脆的西宗公主，能把话好好听进去吧。
不要再单曲循环了！拜托。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蘑菇的单曲循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