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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请惩罚我 一二三四一 ...


  •   城市的东面郊区,公共墓地,青松绿柏。
      芙鹿将虫女多娜,埋葬在这里。

      芙鹿蹲在坟墓前,注视那新得扎眼的墓碑,有些迷茫。

      如果说瑞白女王是艾璐璐的转世,那么多娜的灵魂又去了哪里呢?

      是落叶归根,回到另一个宇宙了吗?
      又或者,身体混在一起,所以灵魂也混合了?那么瑞白女王,其实是艾璐璐和多娜的共同转世吗?

      芙鹿想知道答案,但心里清楚,答案其实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瑞白女王向她发出了邀请,重要的是她也确实打算移居比零星了。

      帝贝姬虫母已经伏诛,被她召唤操控的虫族们恢复了神智。母巢受到牵连,元气大伤,这下就算填进去所有的虫族,也未必能诞下新的虫母,于是传统派们终于死了心,开始期待芙鹿手中的这枚虫蛋。

      伊夫栗等着芙鹿将虫蛋交给虫族,与他一起前往比零星,但是芙鹿想等金尼克斯醒过来再走。

      金尼克斯被帝贝姬虫母吞噬过。虽然他现在外表完完整整、全须全尾,但是用X光一照,他身体里一个内脏都没有。

      此刻,艾尔族驻地球的行星临时管理处里,运转着两百多个液态急救舱,里面漂浮着的都是这次战争中受了致命伤的虫族。

      金尼克斯在里面,卓登也在里面。芙鹿一个个看过去,发现了不少眼熟的虫族:这个给她送过宝石盒子,那个给她调过鸡尾酒。

      麟源不在里面。伊夫栗说,麟源应该是很早就被虫母吞噬了,已经完全混在了一起。尸骨无存。

      芙鹿沉默了一阵。
      后来,多娜坟墓的隔壁,多了一个衣冠冢。

      麟源以前和芙鹿说过,他喜欢地球,喜欢这个新的宇宙。所以,或许他的灵魂,会想要留在这里吧。

      芙鹿一口气烧了二十斤的纸元宝,希望这位移居地球的外星友人,在地府不缺银钱花。

      二十斤纸元宝,烧了整整三个小时,夏季空气酷热,芙鹿回家路上就开始头晕恶心,下车的时候绊了一跤,被伊夫栗接住了。

      芙鹿含糊说了句谢谢,伊夫栗说了声什么,她没听清。

      天边闷闷地响起雷声,她的感官也像隔着厚厚的云,非常迟钝。

      ……

      芙鹿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额头贴着冷敷贴,听到有人唤她起来喝粥,接着一双手把她扶起来。

      她人还懵着,但习惯性地去摸贴身放着的虫蛋,结果摸了个空,一下子惊醒了,猛一抬头,左右张望……发现虫蛋就好端端地放在床头柜上。

      她松了口气,抄起虫蛋放回衣袋,然后才注意到自己身在医疗室里,雪白的墙壁和天花板,她的病床两侧,都垂着蓝色隔帘。

      扶起她的人是青洛伊。

      青洛伊手里空空如也,但芙鹿闻到了皮蛋和瘦肉的香气,她胃里咕噜一声,两人都一愣,接着青洛伊笑起来,转头,对身后说:“瑞文,粥拿来啊。”

      芙鹿一愣,诧异之间,一个修长的身影走过来,那人头上长着三对角,身上遍布细密金色鳞片。

      来人开口,低哑磁性的女音:“恩母阁下。”声音似乎有点紧张。

      芙鹿的视线在她与青洛伊之间来回移动两下,确认:“是……瑞文博士吗?”

      瑞文眼角微微弯起:“是我。”

      ——瑞文和青洛伊分离了,成了两个独立个体。据说这里头还有些虫母帝贝姬的“功劳”。坏的开头,但阴错阳差,有了好的结果……至少对瑞文对这个结果很满意,青洛伊倒是有点郁闷,不过当瑞文答应做他的全职经纪人、不让外交琐事烦他、还会全力配合他撰写一本纪实类外星人漫画后……青洛伊就把悲伤丢到门外,期待起新生活了。

      瑞文对芙鹿说抱歉,因为随着虫女多娜的死亡,芙鹿彻底没可能见到艾璐璐了。

      “……恩母阁下,”瑞文犹豫着说,“其实我手里有‘艾璐璐’的个体数据,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用这些数据生成一个仿生人。”

      芙鹿摇了摇头。

      瑞文与青洛伊对视一眼。他们看向芙鹿,青洛伊欲言又止。

      芙鹿瞧见了,反而一笑,她没有多解释,而是问起了金尼克斯。

      瑞文眼神闪了闪:“虫王殿下已经离开了急救舱,转入普通病房了。”

      芙鹿吃惊,把吃了一半的粥搁在床头柜上,“我去看看他。”

      她手上还挂着针水,瑞文拦住她,解释:“您中暑了,要多休息。——他那边情况比您还好呢。”

      “……”芙鹿看向青洛伊,后者连连点头。

      芙鹿将信将疑。她抬头观察针水:还有小半瓶。

      瑞文凝视她,问:“您不介意吗?”

      什么?

      芙鹿看向瑞文,从对方脸上读到了未尽之言:您不介意金尼克斯殿下夺走了您的虫蛋,甚至之后还想杀害您吗?

      “……”芙鹿的肩膀放松下来,“是金尼克斯和你说的?原来他真的醒了啊。”

      瑞文嘴动了动,没有把否认说出口。

      芙鹿靠回了枕头上,重新拿起粥碗,却没喝,勺子搅动两下。

      金尼克斯夺走虫蛋的时候,还记得张开翅膀,帮她挡住掉落的石块。

      可是在母巢外,那些“金尼克斯”已经可以毫不留情地攻击她了。

      她不介意吗?
      怎么可能。

      金尼克斯是受到了帝贝姬的操控,这种事她当然清楚。

      勺子碰到了碗底,叮的一声。

      帝贝姬如果没死在伊夫栗手里,芙鹿冷冷地想,就该死在我手里。

      要杀死被虫族拱卫的虫母,当然是千难万难,但并非不可能。只是她无法像伊夫栗做得那么轻松……

      啊。
      对了,伊夫栗。

      她恍然想起了一些事。

      在她因为中暑而瘫在床上,昏昏沉沉的时候,伊夫栗敲开了门,他是来向她告别的……然后他将她带到了医院……

      记忆有点混乱。

      芙鹿皱起眉,抬起头,视线往左侧一掠,眼角跳了跳。

      她快步下床,在青洛伊和瑞文惊讶的视线中,伸长了手一拉——蓝帘子被拉开,露出了在病床里沉睡的高大虫族。

      头发上的银辉已经消失,留下的是属于西宗本人的浅金色。

      伊夫栗从西宗身上离开了。他回到了比零星。

      芙鹿抬手一摸:脖颈上只有西宗送给她的心脏石。
      伊夫栗将“未来之镜”带走了。

      记忆涌上来,芙鹿恍惚又看到了伊夫栗,他握着那一块小小的“未来之镜”,站在病床边,望着她。

      他说,他走后,西宗会开始结茧,昏睡是正常现象,她不必担心。

      伊夫栗……是西宗结茧两次之后,才成为“伊夫栗”。

      虽然已经知道伊夫栗是未来的西宗,但她总有些难以适应……很难把他们看做同一个人。

      他还说……他会在未来等她。可是这句话,不知怎么,语气有些伤感。

      芙鹿想问他怎么了,但面对伊夫栗,她敬重大于亲近,以至于犹豫了半天,一个音儿也没响,人倒是越来越晕,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如今伊夫栗已经离开,睡在这里的是西宗,芙鹿暗想,只能等去了比零星,再从嘉琦那边旁敲侧击伊夫栗的情况了。

      芙鹿站在西宗的病床边,凝视他,心里稀奇:将来,他竟然会变成那个样子,气质迥异,连发色也变了。

      “瑞文,你看看他的头发,是不是多了点银色?”

      “……”虫族的博士凑上来,端详了一阵,谨慎地给出结论,“可能是灯光反射。”

      头顶的白炽灯应景地滋滋两声。

      “好像变瘦了。”芙鹿喃喃。

      “这属于结茧中的正常消耗,您不用担心。我们也有给他安排补剂。”

      “嗯,我看到他身上连着的十几个瓶子了。他不需要移到重症病房去吗?”

      “我们猜想,西宗殿下应该更想待在这里。”

      瑞文微笑应完,视线往右边瞟了一眼:蓝色的床帘,刚才晃动了一下。

      瑞文:“恩母阁下,您还要去看望金尼克斯殿下吗?”

      芙鹿向她望过来:“他醒了吗?”

      “刚才醒了。”瑞文眨了眨眼。

      芙鹿接到眼色,直起身,循着瑞文的视线扭头看过身后的床帘,就见那床帘上鼓出了一个轮廓……

      “……”怎么会有人傻得贴着床帘偷听啊?半张脸都印在帘子上了。

      芙鹿看向瑞文,后者点了点头,芙鹿沉默了两秒,在荒谬之中竟然觉得还有点合理。

      ——金尼克斯如果醒了,当然会想要待在她旁边。

      但他明明醒了,却不敢出声,只躲在帘子后听……

      芙鹿冲瑞文和青洛伊比了个手势,走向另一侧,来到房间门口,示意瑞文悄悄附耳过来,低声交待了两句。瑞文出门,芙鹿与青洛伊站在门边说着话。

      芙鹿:“好热啊。”

      这就瞎说。屋里气温不冷不热,仿佛面朝大海。

      青洛伊也瞧着那床帘上的人脸轮廓,他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芙鹿做了个“嘘”的口型。

      青洛伊咳了一声,应和:“那我帮你找一下空调遥控器。”

      他说完,装模作样走了几步,又绕回她身边,压低声音问:“你要捉弄他?”

      芙鹿也瞟向床帘,悄声说:“他已经完全好了吧?”

      青洛伊手挡在嘴边,小松鼠一样用气音说:“好着呢。他敢抢你的虫蛋,你好好给他上一课。”

      芙鹿:“何止,他还想杀了我呢。”

      青洛伊倒抽口气,芙鹿摆摆手:“当时他被帝贝姬操控着。”

      青洛伊点点头,皱起眉,过了几秒,小声说:“他好像自己还不知道这事儿。他的记忆只到抢走你虫蛋,然后再睁眼就在急救舱里了。”

      芙鹿一愣,啧一声,喃喃:“还能这样……”
      做了坏事,但连记忆都没有。
      难道这就是笨蛋的好运气?

      她心情复杂,睨视那蓝帘子,帘子后的人影一动不动,却透出一股专注和小心翼翼。

      芙鹿没再说话。青洛伊也不吭声。于是帘子后的人形开始躁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瑞文拿着芙鹿要的东西回来了。

      芙鹿接过来——一个海上远距离喊话用的手持式扬声器,俗称“大喇叭”。

      芙鹿拿着大喇叭,走向自己的床位。

      她刻意放重了脚步声,床帘后的偷听者却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露馅了,耳朵还贴着帘子。

      芙鹿在蓝色床帘前停住。她只要把喇叭凑过去,用力一喊,就能把金尼克斯震得螺旋升天。

      青洛伊与瑞文也笑眯眯地等着看好戏。

      金尼克斯的耳朵贴着蓝帘子。那一小片蓝色,轻轻地颤动。

      芙鹿推过去的喇叭一顿,收手,一个转身,大步走到门前,把那两个看客往门外一推,在两人诧异的表情里关上了门。

      她快步回到帘子前,手揪住布帘横着一拽,橘色路灯从窗外照进来,同时映入她眼帘的,还有金尼克斯惊愕的面庞。

      芙鹿站着,他蹲着,两人对视了两秒,金尼克斯先别开了视线。

      芙鹿:“金尼克斯,你完全好了吗?”

      金尼克斯的嗓音,从僵硬的喉咙里挤出来:“是。您请惩罚我吧。”

      他的听力没有西宗那么变态,但芙鹿和青洛伊在屋子里说悄悄话,对虫王来说,就像在他翅膀边上拉起二胡那么清晰。

      金尼克斯简直不敢相信。他以为自己只是抢了虫蛋而已,怎么会……他曾经攻击过她?

      他拼命在脑中搜刮,然而一片空白。他只记得自己带着虫蛋,听从帝贝姬虫母的召唤,走进母巢……再一睁眼,他在急救舱里,瑞文站在外面。

      瑞文告诉他,这次战争里,很多虫族都死了。对芙鹿很特别的那个虫女……也死了。

      瑞文说,如果他没有被帝贝姬虫母吞掉,情况会完全不同。

      他恍惚想起来,芙鹿曾经要求过的……她要求他,不要进入母巢。

      ……

      “是。您请惩罚我吧。”

      金尼克斯蹲着,心情沉重又迫切。

      她从瑞文手里拿到了某种东西,金尼克斯想,是武器吧,很好。砍掉他的手,或者拔掉他的翅膀……更痛的惩罚,都可以。

      “金尼克斯,你现在说话和西宗好像啊。”

      咚!金尼克斯如遭雷击。
      她居然说他变得像西宗了!金尼克斯感觉天塌了,他觉得西宗连自己的百分之一都不如,而她竟然这么说。

      好痛!这个就是惩罚吗?

      金尼克斯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但他没有泪腺,只能拟人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心如刀割地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芙鹿嘶了一声,“真的好像啊,还对我用敬称……哦,你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你说西宗是笨蛋。”

      金尼克斯还没来得及反应,芙鹿又说:“对了,西宗这次救了大家,你知道吗?多亏了他哦。”

      金尼克斯:“……”是的,他听瑞文说过了,听的过程中他天崩地裂,恨不得重回过去重写历史。

      芙鹿:“虽然你是哥哥,他是弟弟,但他很可靠啊,金尼克斯你要多向弟弟学习哦。”

      这下真是心如死灰,金尼克斯脑袋都木了。整个人失去了颜色。

      芙鹿敲了敲他的肩膀,“给点反应?”

      金尼克斯呆呆地抬起头,芙鹿好笑地问:“说句话?”

      我还能说什么呢?金尼克斯茫茫然地想,我觉得西宗是笨蛋,觉得他哪里都比不上我,但这次,他赢了。
      她以后只会最喜欢他了。

      芙鹿还在催他:“说啊,随便说什么都可以。你在想什么?”

      金尼克斯呆愣愣的,突然吐出一句:“下辈子,我要做弟弟。”

      芙鹿睁大眼:“?为什么是这个感想?”

      金尼克斯无法解释。他无法梳理脑中乱纷纷的想法,无法组织语言,对她解释:做弟弟的话,只要赢过一次就能被夸,做哥哥要一直赢。

      好讨厌。好累。

      以前被卓登哄着读书,金尼克斯读到以前地球上有个叫孔融的孩子,在家里是弟弟,因为给哥哥吃大梨子,几千年后还被人称颂。
      做弟弟也太好了吧!

      金尼克斯此刻又想起了这个故事,当时的不解和郁闷,与此刻的不甘与愤怒交织起来,让他神奇地从挫败失落里脱身,力量涌现出来!

      他蹭地站起,起得太急,还把芙鹿撞了一下,她哎哟一声,他拉住她的手。

      “芙芙!请给我任务!什么任务都可以!像在比零星的时候一样!”
      做任务!他要洗刷失败!证明自己!

      芙鹿一手被他牢牢抓着,一手还按着额角,无语地看着这个突然精神百倍的家伙。

      “……我确实有个任务,是想交给你的,不过你这个狂躁症发作的样子,让我觉得我还要考虑……”

      “不用考虑!我就是最佳人选!”

      “……”

      他凛然的脸,在病房里,在灯光下,坚定得像是要参加革命组织。

      一股笑意从芙鹿的胸腔里涌上来。
      真是个笨蛋。
      但是如果他一直忏悔,她反而得去宽慰他了。

      芙鹿低头,从衣袋里取出虫蛋,托在手里。

      金尼克斯看见虫蛋,脸色变了,振奋到发光的蜜金色头发丝儿,也齐刷刷蔫下来。

      芙鹿笑吟吟,看着他从打鸣公鸡到羞愧虾米。

      她悠悠地开口:“金尼克斯,这个就是你的任务了。你要……”

      她话没说完,忽然耳鸣,脑海里涌进来无数画面。

      这些是什么?

      芙鹿惊讶地按住了耳朵,耳鸣声还在。她睁着眼睛,却看不见金尼克斯。她眼前的画面变了又变,像混乱的色块,随机涌入又淡出……最终,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小巷子里,阳光黯淡地照在她脚边。

      芙鹿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明白了。艾璐璐说过,在照过“过去之镜”后,有时要过几天,人才会想起来前世的记忆。

      她现在,是进入了前世的回忆中吗?

      她想抬脚往前走,但正如她所料,她没能控制这具身体。

      前世的她,不知为什么,一直待在巷子里,久久不动。

      在芙鹿感到无趣的时候,这具身体却抬头朝上望去,于是芙鹿望见了一个生了锈的窗台,还有腐烂的芦荟。

      芙鹿怔住了。
      这个窗台,这个芦荟……她认得的。曾经她还和艾璐璐把这里当做秘密基地,因为这是个废弃的主题乐园,地势又高,向西眺望,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可是,这里不是她的前世吗?
      她不是正在查看前世的回忆吗?

      视野里的景色,忽然发起了抖……是注视它们的人,正在颤抖。

      这段回忆里的主人公,发着抖。她突然低下头,擦掉眼泪,转身,一步一步,向着巷子的出口,快步走出去。阳光在她身后,悄然消失了。

      芙鹿的心也揪起来了。

      前世的芙鹿,在巷子的尽头停住了脚,似乎在迟疑什么,可最终她还是踏出了那一步,她走出了巷子,向西眺望。

      那映入眼帘的景象,令芙鹿也哑然了——

      城市不见了,她看到的是一个恐怖虫巢。巨大的蜈蚣状虫子,盘绞着情侣们必打卡的摩天轮。难以描述形状的怪物,盘踞在城市地标上,大厦变了颜色,失血般灰白。

      而这只是冰山一角。

      一个满目疮痍,巨大虫族遍布大地的世界,即将在她的视野里,她的认知中,徐徐展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请惩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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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 《学长复活,我深陷修罗场》死鬼男友的诱惑/白月光与朱砂痣 ↓都想写! 《我们这行忌讳爱上客人》这行忌讳爱,上 《一口气给十八家当玩物》总裁们跪求快进到包饺子 《失忆时认了三个神明爹》你是他们的第一位 《这太阳系是非炸不可吗》高傲者低头 《言情区来了个无限流女主播》无限流奉旨支援言情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