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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瘸子和医馆 为了不惹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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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惹上麻烦,云飞躲回了深山,搭了个木屋,过着悠哉游哉的日子。
这一过就是五年,没办法,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新人保护器都没有,非常不友好。
可五年都过去了,估计妖族入侵的事也都过去了吧?
保险起见,本来还打算都苟个十年八年的,可一个采药人的出现打破了云飞一潭死水般的生活。
采药人是个大夫,他对云飞说:“跟我走吧,天亮就出发……”
或许事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方式,面对这个陌生人的邀请,他选择了相信。
云飞走了,离开了这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江高镇,一家医馆。
与其说是医馆,倒不如说是一栋小破房子。
那大夫姓蒋,头发和胡子都是白的,一条腿是瘸的。
招牌是烂的,就连养的狗都是瘸的。
云飞就这样留了下来,平日里给蒋瘸子打打下手。
时间久了,知道的东西就多了。
因为距离近了就会失去神秘感。
听人说,蒋瘸子的腿是被人打坏的,治坏了人,就被人家给打了。
那时候的云飞还没有想太多,毕竟谁还没有个失手的时候?
一个年头过去了,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前世的年龄加上穿越过来的日子,江飞已经三十二岁了。
他记得他是想修仙来着。
他开始有些后悔了。
更大的原因是,蒋瘸子的医术真的不咋地。
望闻问切,蒋瘸子做到了,可是很多病,他开的都是壮阳补气的方子。
每当云飞问起的时候,蒋瘸子总是说:“肾水足了,人不虚了,病自然就好了。“
云飞信了。
然后他也瘸了,被忽悠瘸的。
蒋瘸子看病出诊很多时候都不收钱,只有找他抓药才会收上些许,穷人家来看病甚至会倒贴。
蒋瘸子说,学医是救得了世人的,如果救不了,那就是抓药人放错了剂量。
云飞想到了那位鲁姓先生说过的话。
这可能不算争辩,只不过是人看的东西不同,得出的结论不同而已。
在学医的第二个年头,云飞已经获得了蒋瘸子的一身真传。
蒋瘸子是有东西的,但不多,说真的。
几张壮阳的方子,还有些清热解毒之类的药方就算完了。
云飞惊讶地问道:“就这些?”
蒋瘸子更惊讶:“这些都满足不了你?”
慢慢的,蒋瘸子不再出诊,他更多地时候会在医馆里呆着。
出诊的担子自然就落到云飞头上。
云飞知道蒋瘸子老了,老得快走不动路了。
蒋瘸子是老了,但又没完全老。
治坏了人被追着打的时候,还是跑得很快的。
那条狗也老了,跑得比以前慢了许多,现在连吃屎都抢不过那些年轻的狗子了。
云飞记得,以前这狗子跑得很快,虽说有点瘸,但每次出诊的时候,都是它在前边等着云飞。
小镇挺大的,至少在云飞看来是这样的。
人也挺多的,但是来找蒋瘸子看病的却很少。
第三个年头,治病的人多了起来。
镇上的人都在说,打仗了,到处都在死人。
打仗死的人多,饿死的人更多。
王侯将相,功成名就,打来打去的,终究是苦了百姓。
距离妖族入侵才过去没几年。
妖族没有打过来,人族自己反倒是先乱起来了。
蒋瘸子说他不想挣这样的钱,在这样的世道里,每个人已经够苦的了。
所以每个病人,蒋瘸子都只是收些本钱,有些甚至不收钱。
云飞很佩服蒋瘸子。
瘸了,但却能站着把钱挣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小镇上的人脸上有了笑脸。
听人说是战事结束了,好多人都回来了。
但更多的是回不来的人。
镇上多了许多笑声,也多了许多哭声。
然而临近年关的时候,蒋瘸子病倒了,病的很重。
云飞听说医者难自医,以前云飞是不信的,可现在他信了。
蒋瘸子真的老了,他快七十了。
他总是说自己已经活够本了,比镇上的人都要长寿。
但云飞没有告诉他,隔壁屠夫家的王老头都快八十了。
慢慢的,医馆没有病人来了。
人们都知道那个瘸子活不久了,连自身都难保,又怎么去治别人?
蒋瘸子每天看着大门,嘟囔着嘴:“现在的人都不生病了吗?”
云飞知道蒋瘸子是怎么回事。
这老头是害怕不再被需要。
距离新春还有半个月,这天夜里,蒋瘸子发起了高烧。
破旧的小屋里,蒋瘸子躺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板床上。
含糊不清地嘱咐着云飞。
等他死了以后,要把他葬到他妻子旁边。
可是云飞知道,蒋瘸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妻子。
那一切都不过是临行前地幻想罢了。
不知道为何,蒋瘸子从床上坐起来了,还出人意料地吃了一碗米粥。
云飞也算是半个大夫,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外面下起了雪,风也很大,桌上地蜡烛仿佛随时都要熄灭。
是啊,蒋瘸子的火要灭了,就像那根蜡烛一样。
他的生命即将燃尽了……
临终前,蒋瘸子握着云飞的手,交代着最后的遗言。
遗言并不多,毕竟该说的早就说完了。
“阿飞……”
“我在。”
“照顾好我的狗呀……”
云飞看了一眼脚边的老狗,道:“现在它是我的狗了!”
蒋瘸子死了,终究没能迈过七十岁那道坎。
他死在了那张他躺了许多年的破床上。
五福临门中有一个叫好死,亦叫善终。
这也是蒋瘸子唯一得到的福。
第二天,医馆挂上了白布。
来帮忙的人很多,出乎意料的多。
云飞还是第一次知道蒋瘸子的人缘竟然这么好。
蒋瘸子安葬在镇外的一片林子里。
地是云飞选的,坑也是云飞早就挖好的。
这一天,云飞在蒋瘸子的墓前喝了很多酒,很多很多……
好像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说话的人少了。
以前还能和人说,现在只能和狗子说了。
但,好景不长。
在蒋瘸子走后的第七天,那条老狗也走了。
在午后的一缕阳光中,狗子趴在门口,晒着太阳,再也没有醒过来。
云飞轻抚着狗子身上有些粗糙的皮毛,轻声说着:
“狗儿要听话,大黄下雨要回家,下雪啦,下雪啦,雪地来了个狗画家,它在雪地画梅花,记住啊,记住啊,直走就是我们家。”
云飞把它埋在了蒋瘸子的旁边。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云飞回到了镇上,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医馆。
他忽然意识到……
他又变成了一个人。